即將舉辦婚禮的喜悅,讓狛治迫不及待想要告訴老爸,他興衝衝的跑去上墳。


    他想要告訴老爸,他終於不用擔心了。


    他的兒子終於重新開始了,他也如父親期待的那般,開始正直的活下去了。


    日落時分。


    和父親分享完即將結婚的幸福後,狛治回到了道場。


    但剛剛接近道場,狛治就感覺非常的反胃,橫膈膜痙攣,不好的預感使他汗毛直立。


    幸福,總是如履薄冰;幸福破碎,總是伴著血腥味。


    讓狛治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隻是半天不見,對他最重要的的師傅和未婚妻,竟然都被毒死了。


    他抱著戀雪嚎啕大哭,但卻什麽都改變不了。


    曾經那個愛害羞,動不動就臉紅的戀雪,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他剛剛要開啟的新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


    他無法想象,沒有戀雪和慶藏師傅的未來!


    明明都和戀雪約好了,要一起去看煙火的。


    更讓他後悔的是,在戀雪提醒他之前,他竟然忘記了。


    要是他一直記得的話,戀雪也不會至死都沒能看到煙火。


    一切都是他的錯!


    抱著戀雪,狛治滿腦子都是戀雪如花的笑靨,滿腦子都是戀雪說服他娶她的事。


    “真的要選我嗎?”


    身為罪人,狛治心裏很不自信。


    身上紋滿罪人刺青的他,真的能夠給予戀雪幸福嗎?


    戀雪沒有正麵回答,反而道,“小時候,我說過要去看煙火的事,你還記得嗎?”


    狛治語塞,他已經完全忘記了。


    不過,戀雪並沒有生氣,“和狛治先生說的很多瑣事,有很多都令我非常開心。就算看不到今年的煙火,明年後年再看就行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狛治才第一次了解戀雪的心。


    “遇到狛治先生以前,我從沒有考慮過自己,明年、後年還活著的未來。”


    “媽媽也是......所以她一定是不想看我死去......才自殺的!”


    “我知道,在爸爸心裏也在某處有些放棄了......因為,我實在是太虛弱了!”


    “但是狛治先生看到了,看到了我的未來,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一樣。還跟我說,明年後年,我真的很開心。”


    “我有狛治先生就行,可以和我結為夫妻嗎?”


    戀雪的話,讓狛治想起了他那次隨口一提“約定”。


    他也第一次明白,戀雪那個時候為什麽會哭。


    從小身體羸弱,久病臥床不說,甚至還害得一直照顧她的媽媽自殺,戀雪那個時候一定很愧疚、很自責、很悲傷吧!


    原來,身為罪人的他,也並不是完全一無是處。


    起碼,在戀雪的心中,並不是!


    在那一刻,狛治被說服了,他同意娶戀雪為妻。


    當時,他給戀雪的承諾就是——我會變得比任何人都強,一生保護你!


    結果,他隻是會逞口頭之快,實則一項都沒能完成!


    戀雪和慶藏師傅死亡的真相,很快就查出來了。


    附近的劍道場,一直在覬覦素流道場的土地和財產,但偏偏又打不過師傅。


    於是,他們就在素流道場的水井中投了毒。


    洞悉真相後,狛治選擇了複仇。


    他襲擊了附近的劍道館,他徒手擊碎了那些人的頭顱,撕裂了那些小人的內髒,近乎將所有的屍體都碾至不留人形,且身體器官嚴重缺損。


    下巴、大腦、眼球、手腳、內髒,飛濺的到處都是,就像是地獄一樣。


    就連僅存的女仆也發了瘋!


    由於實在太過荒誕、血腥,以至於惡鬼襲殺作案的風聲越傳越盛。


    而這偌大的風聲,將鬼舞辻無慘吸引了過來。


    彼時,鬼舞辻無慘還沒有大肆製造惡鬼,但呼吸法劍士的出現,開始讓鬼舞辻無慘考慮組建十二鬼月。


    初見,自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和諧。


    鬼舞辻無慘因為鬼的傳聞而來,見到的卻是一個人類,這讓鬼舞辻無慘感覺很無聊。


    而同時失去了戀雪和慶藏師傅的狛治,就像是一個行屍走肉。


    麵對無慘的嘲諷,狛治給予的回答是,“滾開,不然殺了......”


    不過,他的“你”還沒說出口,就被無慘一掌貫腦。


    準備組建十二鬼月的無慘,分給了他很多的血。


    無慘戲謔道,“我想製造十二個強大的鬼,你受得了我給你的這個血量嗎?”


    被貫腦的狛治,“隨便......怎樣......都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成為鬼之後,狛治的頭發變成了櫻紅色,而這是戀雪和服的顏色,他的身上則布滿了代表著罪孽的刺青。


    狛治死去了,一個叫猗窩座的惡鬼誕生了!


    成為鬼的猗窩座,失去了關於狛治,甚至是戀雪的一切記憶。


    他隻剩下了一個本能——追求強大!


    明明想守護的東西,已經一樣都沒有了,也並不是想要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繼續生存下去。


    卻反複進行了百年以上無意義的殺戮!


    真是悲慘、無聊,而又滑稽的......故事!


    走馬燈,讓猗窩座回想起了身為狛治時的記憶。


    他的腦海中,不可遏製的浮現出父親、慶藏師傅和戀雪的身影。


    但這又有什麽用?


    他就算是死了,也無法去往那三人的所在之所!


    到頭來,他還不是要孤零零一個人?!


    感知到了牧野那古井無波的表情,猗窩座內心憤恨不已。


    明明也隻是一個尚未踏入“至高領域”的“弱者”,為什麽要偏偏割掉他的頭顱,讓他回憶起這般無聊的過往啊?


    可惡的人類,易碎又脆弱的弱者,輕易就會死,會壞掉,會消失不見。


    他討厭弱者,一看到弱者就會惡心,就會反胃!


    因為,弱者不會堂堂正正的決勝負,隻會往井裏投毒!


    感知到猗窩座的思緒,牧野不由歎了一口氣。


    幸福的家庭大抵類似,而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自的不幸!


    猗窩座的頭顱,已經再生了一半兒。


    他雖然很同情猗窩座的遭遇,但這一刀卻又必須斬下去。


    不幸,並不是用來傷害別人的理由!


    不過,就在此時,牧野感知到他的手被握住了,回頭一看,不是戀雪又是何人?


    戀雪淚流滿麵,哀求道,“獵鬼人先生,請給我們一次救贖的機會吧!”


    不僅如此,狛治的師傅慶藏和他的父親,也同時出現,一左一右拉住了猗窩座。


    或許是感受到了戀雪的眼淚,也或許是慶藏和狛治父親的努力起作用了。


    猗窩座身上凶惡的氣息大減,再生的速度也開始變得緩慢了起來。


    猗窩座:“我討厭弱者,弱者很醜陋,忍耐力不夠強,動輒自暴自棄,會用‘守護的拳頭’去殺人。”


    “血染了師傅重要的素流拳法,父親的遺言也沒能遵守,是啊,我真正想要殺的,其實是......我自己啊!”


    噗!


    猗窩座的破壞殺·滅式發動,瞬間將他自己的軀體,轟的支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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