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野等了兩天都沒等到陸雲暖來季氏,成天黑著個臉,開會時更是因為一點小紕漏,把下屬罵的狗血淋頭。


    整個季氏上下戰戰兢兢。


    季鶴野低頭看文件,頭也不抬地問旁邊充當背景板的淩南:“她找到工作了?”


    淩南默默挺直腰杆:“沒有。”


    季鶴野抬頭看著淩南,狠狠擰眉,滿臉不虞。


    “陸小姐在兼職網站注冊了賬號,在網上接單。”


    狠厲的目光掃過來,淩南一縮:“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陸小姐不出門,消息渠道有限。”


    “去找幾個單。”季鶴野冷笑,用力簽上自己的名字,將文件丟還給淩南。


    淩南瞬間明白季鶴野的意思,點點頭馬上就要退出去。


    “等等。”季鶴野輕飄飄督淩南一眼,“用不同的id。”


    “好的。”淩南清脆的應著,心裏的小人又開始瘋狂吐槽。


    明明關心人家關心的不得了,又嘴硬不肯承認。


    人在他跟前他嫌礙眼,不在又去刷存在感。


    放著季氏這麽優秀的設計部不用,非要去找陸小姐所在的公司外包,為了能和陸小姐多見幾麵頻頻挑錯。


    男人心,海底針。


    ——


    優美的輕音樂飄蕩在房間裏,夾雜著鼠標點擊的聲音,陸雲暖手指飛快得在鍵盤上揮舞,一臉雀躍。


    她剛才連續接了幾個大單,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一樣舒適,等做完了這幾單,她段時間內就不用再愁錢了。


    然然的醫藥費,未來幾個月的生活費,甚至程風借給她的錢都能還給他一些!


    陽光調皮地跑到她的身上,為她如墨的發絲染上色彩,小巧秀挺的鼻子微皺,像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突然,鈴聲響起打破一室安穩的氣氛。


    陸雲暖視線停留在畫板,一手伸過去拿來水杯,另一隻手隨手劃開手機接聽電話。


    “您好。”


    “陸一然的家長麽,陸一然暈倒了!”


    陸雲暖一驚,右手一鬆,手裏的水杯失去承托碎落在地上,水滴四濺。


    死死捏著手機,陸雲暖的唇因為害怕而顫抖著,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他什麽樣!”


    “我們已經在去醫院的路上了。你最近有沒有發現陸一然同學有什麽不適嗎,巧巧和我說她有幾次看見陸一然臉色很不好。”


    陸雲暖心痛的快要無法呼吸,腦子一片混亂,深吸幾口氣勉強鎮定下來。


    她一直督促然然按時吃藥,最近又一直陪著他,他一直表現的很正常。


    可沒想到……


    猛然間,她的腦子裏閃過一絲畫麵。


    前幾日陸一然無力的趴在沙發上,明顯是犯病了的表現!


    陸雲暖一陣懊惱,暗恨自己粗心大意竟然連然然身體不舒服都不知道!


    聽老師的意思,分明是陸一然已經不舒服很久了,可她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她慌忙換好鞋出門:“他從小身體就不好,藥沒斷過,這陣子我也一直注意著,可沒想到他……竟然自己生生扛著。”


    陸雲暖雙眼通紅,連帶著聲音也有些哽咽。


    “我現在出門了,麻煩老師多照顧一下然然。”


    那頭的老師輕歎,同情不已:“放心吧,我們快到人民醫院了,來的時候注意安全。”


    小的已經出事了,大的可別再出事了。


    陸雲暖連忙打車直奔醫院,等成功和老師會合,陸一然已經被推進急救室了。


    踉踉蹌蹌地到達手術室門口,路雲暖幾乎站不住腳,她緊緊握著老師的手,滿麵焦急:“怎麽樣?我兒子他怎麽樣?”


    “醫生說送來的很及時,會沒事的,相信醫生。”老師看著陸雲暖難受的樣子,忍不住也紅了眼眶。


    同是做母親的,她能體會陸雲暖現在的心情。


    陸雲暖急促地呼吸著,死死盯著手術室的大門,內心期盼著兒子能平安出來。


    手術室大門打開,走出一名穿著手術服的醫生,高聲喊著:“誰是陸一然的家屬?”


    陸雲暖渾身一陣,紅著眼跑過去,“我是,我是他媽媽。”


    醫生打量她一眼,遞給她一張單子,“先去一樓預交一下手術費和住院費,回來簽字手術。”


    手中收費單上那一串零紮眼得很,足足十萬塊錢,陸雲暖現在哪裏有這麽多錢?


    她臉色蒼白,求救般抓著醫生的袖子:“我沒有這麽多錢,求求你們先救救我兒子,我會盡快籌錢交上的,最遲兩天,我一定可以籌到錢的!”


    醫生皺著眉頭,戴著口罩的臉看不清表情:“那不行,手術難度大風險也高,萬一你跑了,醫院找誰要錢?”


    “我兒子在這,我不會跑的!”


    陸雲暖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下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隨手一抹,淚眼婆娑地看著醫生。


    聲音沙啞:“他還小,他才五歲,能不能先治療著……”


    醫生略帶同情的看著她:“我也很想幫你,但這是醫院規定,我沒有權力給你開這個先


    河。”


    陸雲暖哭得鼻尖發紅,哽咽道:“醫生,求求你,我就這一個兒子……”


    醫生遺憾地搖搖頭,他實在是無能為力。


    陸雲暖眼睛裏的光漸漸熄滅,她無助地看著周圍,頭一次覺得原來錢,真的可以逼死一個人。


    老天要把她最後的溫暖也收走嗎?


    陸雲暖痛苦的閉上眼,滿眼絕望,後退一步,腿一軟就要跌倒。


    橫裏伸出一隻手將快要跌落在地的她接住,清新的薄荷香包裹著她,一道略帶責備的熟悉男聲從她的頭頂響起。


    “暖暖,我不是說有事找我嗎?”


    程風撐著她站起來,眸子裏全是心疼。


    陸雲暖呆呆地看著程風,片刻後眼睛重新聚焦,她緊緊抓住程風的袖口,“程風,然然突然暈倒了,怎麽辦,他會不會有事?”


    程風眼中心疼更甚,他輕拍陸雲暖的後背,安慰道:“不會的,然然那麽愛你一定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掏出一張黑卡遞給助理,程風交代道:“沒密碼,你跟著醫生去交錢。”


    助理和醫生匆匆而去,陸雲暖整個人像是被卸去了全部力氣一般,癱坐在公共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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