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偏酉,尹家中殿,秦方兩家如約而至。


    “尹老家主,我們之前的提議可曾考慮周全了,為了區區一個物件,陷尹家幾百號人於不義之地,實非智者所為,實非家主所為啊。”


    說話的正是如今秦家家主,秦檜。同時也是作為秦方兩家聯合勢力的代表。


    尹淵峙老神在在,並未接下話茬,而是笑嗬嗬地反問道:“秦家主,貴族在鹿鳴城的洪興酒樓身處繁華地段,日進鬥金,老頭子我看得甚是羨慕,要不你就忍痛割愛,贈予我們如何?尹家全族上下都會承秦家主這份情的。”


    秦檜一聲冷笑,放下了麵上的客套,“尹淵峙,談判這個東西,比的可不是嘴皮子,而是拳頭大小。”


    “哦是嘛,那老頭子我年老體弱看來確實不適合了,”


    尹淵峙扭頭問道:“秋風,你是我們尹家拳頭最大的,要不你代表我們去和秦家主談談?”


    “正有此意!”後側方的尹秋風跨步向前,渾身磅礴的氣勢,引得周身空氣都是陣陣地沉悶聲響,天爻境的強大實力展露無疑。


    對麵人群一陣嘩然。秦檜臉色陡然陰沉下來,“難怪這麽有恃無恐,原來是有所依仗了。”


    “可惜,你不會覺得我們沒有底牌就過來談判吧?”


    話畢,身後側那位渾身黑袍,眉目不顯的男子猛然抬頭,一股神魂之力山嶽般向著尹家眾人鎮壓而來。


    “哼~藏頭露尾的家夥,連個真麵目示人都不敢,也敢來此逞凶?”尹秋風甚是不屑。


    嘴上輕視,手上卻絲毫不敢怠慢,同樣一股彌漫四野的神魂將對方攔截,尹家眾人頓時感覺渾身一鬆,果然天爻之下,均為螻蟻。


    “嘿嘿~原來隻是個剛晉升的天爻,倒是我高看你了。”黑袍人聲音沙啞,言語嘲諷。


    “那你覺得自己能碾壓我?”雖然自己確實剛晉升,初期境界都未完全鞏固,但若是單純比拚神魂強弱的話,尹秋風倒是絲毫不懼。


    倒不是自己精於此項,或者說在神魂方麵天賦異稟,單純的是因為神魂境界的提升過於苛刻以及艱難了。


    修者除了破入天爻境那一次的跨越,神魂能得到一次洗禮,進而脫胎於魂種迅速成型,後期的修煉提升,對神魂的促進均微乎其微。除非有專門的鍛魂秘法或有助於神魂提升的神物,隻是這些都過於珍稀罕見,絕不是一般勢力所能擁有的。


    所以尹秋風對於眼神這個神秘的黑袍之人,倒是沒有半點畏懼。相反的,從對方身上隱隱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兩股天爻一段的神魂相持不過十息不到的時間,便各自收回。兩人在這方麵確實半斤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而且以神魂作戰對自身的損耗也過於巨大。


    見己方這邊竟然一時奈何不了對麵,想起之前黑袍人警示過的話語,秦檜眼珠一轉,頓時計上心頭。又換上了一副自覺人畜無害的笑臉,說道:“尹家當真是藏龍臥虎,賢侄前途無量啊。”


    話還沒說完,便被尹秋風打斷,“你不會覺得兩句馬屁,過往之事,我就既往不咎了吧?”


    秦檜老臉一僵,知曉對方指的是當初秘境謀算之事,卻厚著臉皮繼續說道:“賢侄說的哪裏話,今日談的可不是他事,”也不待尹秋風繼續接話,轉頭又對著尹淵峙開口說道:“尹老家主,你看既然大家也分不出個伯仲,為了我們雙方的友誼,要不天爻之下,各自挑選數人,來一場擂台之爭,也避免了雙方勢力的折損,如何?”


    秦檜之所以如此建議,倒不是他良心發現,實則也是無奈之舉,權宜之計。


    來時的路上,黑袍之人就提醒過他了,為了避免被震木州巡事盯上,作為其他皇朝其他州域的天爻高手,他是不會直接正麵大打出手的,隻作威懾之用。


    當然更重要的因素,他是不會對眼前這個工具人說的。


    原本尹家並不具備天爻境高手這種戰略資源,一切都照著計劃進行,也是順風順水。奈爾事與願違,冒出了個尹秋風,所以秦檜現在也隻能轉換計策。不過優勢倒也還在自己這邊,己方畢竟兩家聯合,天爻之下的高手數量絕對碾壓對麵,況且對麵的尹家,由於四當家尹淵明的去世,家道中落,人丁不旺,已經不像之前那般鼎盛。


    這一加一減,秦檜信心頓時又充足了起來,悠哉悠哉地喝著茶水,等待著對方的答複。


    尹淵峙聞言不禁暗自思索起來,“秋風雖然已經晉升,但誠然如對麵所說,剛剛晉升境界還未完全鞏固,真的下場真刀真槍,真不一定是對麵這種老牌天爻的對手,就算勝估計也是慘勝,萬一折損了,那對尹家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所以能避免直接相爭,而作為戰略震懾是作為妥當的。”


    “同時考慮到對方的聯合勢力,高手層麵的數量較之己方肯定是多得多,而擂台相爭,兩邊派遣相同的人數,可以最大化地將兩者的差距縮小,合理謀劃布陣,倒也不是沒有獲勝的可能和希望。”


    想到此處,尹淵峙心中已經有了定計,麵上倒是絲毫不表露,“那如何對擂,不知秦家主可有腹稿?”


    秦檜一合計就道:“你我雙方各出五人,兩玄三地,車輪對戰,先獲三勝便成,可否?”


    尹淵峙心念一轉,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尹家就接下了。不過正如秦家主所言,為了避免傷了和氣,這次對擂便禁用刀劍了,如何?另外不知貴方拿什麽作為擂台的賭注?”


    “啊?!”禁用刀劍秦檜倒是可以理解和接受,不過他忘了賭注這茬,因為他潛意識裏壓根沒覺得己方會輸,隻聽尹淵峙繼續說道:“我尹家接受擂台對戰的提議,並且出了學院徽章作為賭注,敗了,自然就將它贈予貴方,那萬一僥幸獲勝,你們卻無任何損失,這恐怕有失公平吧。”


    秦檜正要發火,“已經給你臉麵,自己退讓一步了,居然還得寸進尺謀算賭注。”正要出聲,黑袍之人便傳音過來,“答應他,抓緊時間。”


    秦檜一顫,剛張的口趕緊改道:“既然如此,某人先前不是眼饞我家酒樓嘛,那便以酒樓為賭注好了,足夠彰顯我方誠意了吧?”


    尹淵峙撫掌,“好極好極,今日天色已晚,要不休整一夜,明日開始如何?”


    雖然自忖已方不可能會失敗,但被人抓著辮子的感覺終究不爽。秦檜一聲冷哼,一甩袖袍,冷聲道:“明日之後,希望尹家主還能如此開心。”


    說罷,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從尹家中殿離去。


    入夜,尹家會議室。


    “父親,這裏麵會不會有詐,秦檜這小人向來都是無利不起早,這擂台對壘既然是對方主動提出,我覺得內部定藏著什麽貓膩,我們需小心對付啊。”


    說話的是尹雷鳴,也就是尹天堯的大伯。


    “雷鳴啊,這我也明白。但我思前想後也沒有更好的法子應付眼前的危機了,真的擺上台麵,雙方真刀真槍地幹一場,折損不論,我們想打贏他們兩家的聯合,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謂的貓膩不外乎,他們的可供選擇的強者數量更多,但五對五,我們隻要應付得當,未必沒有戰勝的可能。”


    “大哥既然都考慮到這層了,那想必對於這對擂的人選和次序應當有了計策了吧?”三當家尹淵珀適時開口問道。


    “哈哈,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老三。”尹淵峙輕撫白須,“二玄三地,最重要的就是三個地爻境,如果能抓住對位他們兩個玄爻,然後在剩下的三個地爻中取其一,我們便有大概率取勝。”


    “所以,我覺得,地爻就派二妹,雷鳴,還有我自己上就可以。雷鳴現在也是地爻後期了,二妹則已經圓滿,老頭子我自己同樣地爻圓滿,”


    尹淵峙話音剛落,尹雷鳴便接過,“我和二姑倒是沒問題,不過父親你還有傷在身,要不還是換一個吧……”


    “我認同雷鳴的看法,這第三個地爻就給冬雪吧,雖然現在隻是地爻中期境界,但如果撞上兩個玄爻,料想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被喚作冬雪的正是尹淵珀的女兒,尹冬雪,也就是尹天堯的二姑。


    “那玄爻如何安排,天鳴和天宇如何?他們兩個都曾拜入震星學院,俱為玄爻後期,加上他們在學院的學習和曆練,就是對上玄爻圓滿,應該也不逞多讓。”二當家尹淵蓮開口道。天鳴是她的孫子,而天宇則是尹淵峙的孫子。


    “大爺爺,玄爻境的對擂不如讓我去試試吧。”尹秋風身旁的尹天堯突然開口說道。


    “啊?!”眾人被突如其來的話語引得全側目於他,這小子不是空脈嘛,可以修行了?


    “對擂相鬥,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才玄爻中期,關鍵一點對戰經驗都沒……”還不待給眾人解釋,尹秋風便擔憂地說道。


    “天堯你可以修行,而且已經玄爻中期了?”尹雷鳴替眾人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趟我們去的秘境,有所奇遇,而我的天爻境也算是托了這小子的福。”尹秋風適時解釋道。


    家族尹淵峙不禁喜上眉梢,“又不是一個好消息啊,不過,天堯你能說說為什麽想要上去打擂嗎?”


    “正如父親所說,我實戰經驗欠缺,所以想借著這個機會,以戰養戰,借此磨礪自己。”


    “擂台相爭,可不是兒戲,萬一有個損傷,我怎麽向雲姑娘交代?”尹秋風這點上是堅決不鬆口。


    “可我以後還有更多棘手的困難和強大的對手需要自己去麵對,這種我都躲著,以後怎麽成為獨當一麵的強者。再說這次比試不動用刀劍,我小心點應該不會有事的。”這一刻尹天堯的強者之心初露端倪。


    “好好好!不愧是我尹家子嗣!”尹淵峙連喊三聲好,隻是後半句說完有點心有戚戚。


    不過不影響對眾人的鼓舞,


    “那便如此決定了,明日之鬥,老頭子便在這邊替族人先行謝過各位,萬事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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