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氏現在是亂了方寸,根本意識不到什麽,隻顧在那兒著急。[..info超多好看小說]而秋水眼神一閃,使勁兒拉了拉李白氏的衣袖給娘提了醒,李白氏才回過味兒來,忙讓人但說無妨。


    那人這才接著說到,聽說今兒個大爺出了老太爺書房後,臉色就不大好,然後站在書房外頭發了好一陣子的楞,連日頭曬著都不知道,有人實在看不給提醒了,那時候大爺看著就不太好,沒成想出了院子就摔了。那人說著說著,忽然又放低聲音,有些神秘的說道,聽說,大爺是讓老太爺給訓了。


    李秋水心中越發狐疑,給太爺爺訓了,怎麽訓的,為什麽訓的?給訓了幾句就這樣失魂落魄的?曬了會兒太陽就昏過去了?自己爹爹的心智和體魄,可不是那種人啊。


    待還要再問,那人已經是緊緊地閉上了嘴。


    這時白玉京馬上上前握了握那人的手,道了聲有勞了,一個荷包就這麽給了出去。那人忙道,不敢當表少爺如此客氣,隻是也沒再說什麽。


    知道這是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了,白玉京忙安慰秋水母女,吉人自有天相。


    好在這一路飛快,沒多大會兒就到了鬆濤堂。李白氏和秋水被人讓進了老太爺的書房,而一幹仆眾隻能在外頭等著。老太爺的書房豈是隨便進的?再說,人多了還薰著大爺了。


    白玉京倒是跟著李白氏進去了,李白氏渾身不得力,秋水人矮力氣小。倒是需要白玉京攙扶大奶奶。


    老太爺李鼎滿臉的焦急,看見大房人來了,也不要人行禮了,揮了揮手就讓他們去看著李棣。隻是看見白玉京的時候,眼神駐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兒。


    李棣躺在書房的長榻子上,閉著雙眼麵色慘白。(..info無彈窗廣告)李白氏低呼一聲就撲了上去。秋水也顧不得別的了,跟著撲在榻子邊上,雙手攀上了李棣的一隻手。剛才還滿腹懷疑,這會兒看見爹爹,卻怎麽也理不清思路了,胸口心髒急跳,自己管不住也顧不上。輕輕呼喚著,“爹爹,爹爹!”


    許是感覺到妻女在身邊了,李棣勉力睜開了雙眼,看見妻子女兒這般模樣。用力出聲到:“別急,我,沒事。”


    李白氏哽咽地點著頭,連聲道:“不急不急,我知道。太爺已經去請大夫去了,馬上就到了。你要好好的。”


    李秋水也跟著點頭,腦子裏一片糨糊,可是,忽然間。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了握。這一握,還是很有力氣的,不過分寸很好,並未有握疼李秋水。


    李秋水猛地愣住了,低頭一看。正是爹爹李棣。


    剛剛爹爹隻是勉力睜眼,連說話都沒有力氣,怎麽,這握手的力氣可不小!


    像是為了告訴秋水這不是她的錯覺,就在秋水的注視下,李棣又用力握了握秋水的手。


    秋水猛抬眼看向李棣,李棣看了看李白氏,又看了看秋水,眼睛閉了閉,又張開了。


    李秋水心跳加速,腦子急轉,這是什麽意思,待要張嘴問,又發現爹爹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又閉了閉眼,要不是秋水一直緊盯著爹爹,真看不出那個搖頭的動作。秋水猛地合上了張開了的嘴。心裏一陣子焦急,這到底是怎麽啦,自己,該做些什麽?


    就在秋水焦急的當口,就聽見外頭李三的聲音,“老太爺,趙掌院到了。”


    趙掌院?這是什麽意思?李秋水這會兒腦子真不夠使,什麽趙掌院?


    老太爺李鼎“啊”的一聲,好像也吃了一驚,忙說道:“快請快請!”


    這就進來一位老佬,衝著李鼎要行禮。李鼎忙一把扶住,道:“趙掌院多禮了。怎麽敢勞動趙掌院了。”說著,衝跟進來李三一瞪眼,“怎麽辦的差事!讓你去找大夫,怎麽把趙掌院給請來了。這如何使得!”


    趙掌院忙搖著手道:“安國公休要錯怪尊府管家了,他找的大夫還在外頭。隻是尊府大爺病倒,安國府忙著找京中杏林高手。就有人給出主意來咱們太醫院請。也不知怎麽的就報到了聖上跟前。正巧老朽正在為聖上請平安脈,聖上就讓老朽趕著過來瞧瞧了。”


    李鼎忙在那兒叩謝聖恩,感謝皇帝把給自己的大夫打發過來給自己孫兒看病。又對趙掌院表示感謝。這趙掌院忙搖手,說是先看病人要緊。


    李秋水心中一凜,怎麽個“不知怎麽的”法,爹爹才昏倒多少時候,這太醫就派過來了?心神不定的忙扶著李白氏讓開,讓趙掌院看診。


    隻見李棣的精神頭更不濟了,微微衝著趙掌院說了聲有勞。


    這位趙掌院也不多說什麽,讓小仆擺出一個脈枕。李秋水忙上前扶著爹爹的手擱在脈枕上頭,看著趙掌院三指搭上寸關、閉目細診起來,不由也有些摒住呼吸,仔細關注。


    屋子裏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好一會兒,趙掌院睜開眼睛,有些不定的樣子,再略略思索了下,才對李鼎掉了一大包的醫書袋子,才總結說道:“安國公,今日照脈象上看來,令孫氣血兩虛,如長此以往,必得坐下些症候,需得安神靜養啊。現如今又過度勞神,心緒又大起大伏,又曾久受陽烈之氣,血脈不通,才體虛昏眩。待我先開個方子。”


    李鼎忙客氣的請他開方,趙掌院走至書案,揮毫起來。


    一邊的秋水越想越覺得不對,爹爹自己醫術高明,又一直打拳養生,什麽氣血兩虛,難道爹爹自己看不出來,非要耗到昏倒的地步?不能吧?李秋水看了娘親一眼,發現娘親隻是忍著眼淚,一臉憂色的看著爹爹,並沒有注意到這裏有什麽不對,想來是關心則亂。


    然後秋水又一個勁兒的盯著那位趙掌院細瞧,就想從人家臉上看出什麽名堂來。可人家時而落筆如飛,時而凝神細思,根本不像是說得什麽假話。


    趙掌院洋洋灑灑寫了一大串,交給了李鼎。李鼎也有模有樣的看著,稱著這工夫,趙掌院就打量起這書房來了,看著正中掛著的那幅字,眉頭微皺,眼神閃了閃,好似有些疑惑。秋水順著這人的眼神,看向那字,卻是一首蔣捷的虞美人。


    一堆雜亂的信息堆在秋水腦中,電光火石間,有根線就把這些穿了起來,再想到爹爹用力握著自己的手,這一切,就給理出了頭緒了。


    這時,李秋水再看太爺爺,爹爹,甚至李三,整個地明白這是在演什麽戲了。原本已經有些平緩的心,猛地又狂跳起來。


    李鼎看完了方子,把它順手交給了李三讓快些抓藥煎熬,而後對趙掌院一個勁兒的感謝。趙掌院忙擺手說沒什麽,忽然又對李鼎道:“剛剛無意中看了下那位夫人的麵色,好似有些不足,不若,一並給看了可好?”


    “這,”李鼎有些遲疑,“能得聖上恩德,讓趙掌院給我孫兒看診,已經是皇恩浩蕩了,怎麽能在麻煩趙掌院呢?”


    “不麻煩不麻煩,不過是舉手之勞。”趙掌院忙擺手道。


    人家太醫院掌院送上門來說不麻煩,再要拒絕,就不合情理了,李鼎隻能欠身道謝。而李秋水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些感激,也忙上前給趙掌院福禮,嘴裏說這感謝之類的話。這倒是得了趙掌院一句“孝順”的讚揚。


    李白氏隻是放心不下李棣,原還要推辭,不過李鼎已經道謝了,也就福了一福,開口說了感激,離開那張榻子,走至桌椅旁,坐下伸出了手。


    這次趙掌院倒是快上了許多,不一會兒就把李白氏的症狀說得清清楚楚,連幼年體虛,曾經難產都說了,還說現在調理得當,今日太過驚嚇,照成心神不穩,現又憂思過重,需放寬心,吃兩貼安撫心神的方子就可。


    趙掌院雖說得輕描淡寫,但秋水還是注意到,趙掌院說到難產時,有一會兒停頓,還有言語未盡的樣子。


    這又開了方子,送了趙掌院,讓李三好好兒的送人出府,李鼎才歎了口氣。李秋水也跟著鬆了口氣,剛剛趙掌院離開時,曾盯了自己一眼,想來是那個難產的話頭吧。


    等送走了趙掌院,白玉京也出聲告辭了,說是姑父有恙,自己也不在這兒添亂了。李鼎對這孩子甚是喜歡,忙讓秋水替自己送客,又吩咐人好好跟著,一定要妥妥地送至伯府上才好。


    秋水跟在白玉京身後出了書房,想把這位表哥送出院子,對於這位表哥一路過來的表現,李秋水還是挺感激地。隻是才出了書房,白玉京就讓秋水止步了,這位小少年看著眼前這個小個子的小姑娘道:“妹妹別送了,自家人不用這麽客氣。”說著,想了想又說,“你也被太急了,我聽著,姑父的病並無大礙,你可別把自己個兒急壞了。”而後,還不放心,又羅羅嗦嗦的說了好大一段話。


    到最後,這位小少年自己也不好意思起來了,“我話多,讓妹妹見笑了。好了,這就告辭,妹妹千萬記得寬心。”又說了兩句,這位才停下來,一定不讓秋水跟著曬太陽,自己轉身走了。


    (謝謝三貓頭兒的襪子謝謝天天數銅錢的粉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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