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公略與姬素雲兩人,站在文廟之外,略微有點生份。


    兩人誌趣不同,還是姬素雲性子散淡,先開了口:


    “韋宗師,為什麽他進得去,我們卻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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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公略並不喜歡閑談,但是也知道這以後隻怕與這個女子,多有交集,而且很多問題,也沒有其他人可以溝通,當下積極回應:


    “想來是念力的緣故,這天下隻怕他獨有此等道法。”


    說了兩句廢話,然後又不知道如何閑扯,半天都沒有再說話。


    文廟的四周,經過一夜的清理已經看不出昨天的混亂,四周住宅中人,都逃得遠遠的,隻有一隊隊守軍來回巡邏。


    在遠處的城主府,拓跋家的三人,遠遠望著文廟,看不真切。


    拓跋呼硯和拓跋凝月,趕到城裏,陳樂山已經不知所蹤,兩個大宗師守在文廟,但是並沒有阻止他們進去。


    拓跋宏峰有些不安:“父親大人,凝月的小姐,陳山主也沒有交代一聲,就不見了,這可怎麽好辦事?”


    凝月還未開口,拓跋呼硯的斥責聲就來了:


    “宏峰,山主不是叫你組建政事堂,也叫你和兩位大宗師商議,怎麽叫沒交代呢?你的話怎麽如此沒有分寸。”


    拓跋宏峰想分辨兩句,但是對著父親,有些不敢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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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凝月隻好在中間斡旋:


    “都督,山主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他看來是不會插手政務,這一應事情,都是要交於你,請都督細心梳理。”


    “哼!”拓跋呼硯就沒那麽客氣:


    “我拓跋家才顯露一點生機,你的尾巴就翹起來了嗎?燕雲州,乃是兩國相衝之地,你不忙於治政和軍務,卻去探詢陳山主的私意,你……”


    拓跋宏峰這個都督,在人前顯赫,行事果敢,在父親麵前,卻顯得放不開手腳,實在是受到儒學理法束縛極深。


    即便這樣,中原儒學大族,依然覺得拓跋家是蠻夷,此種委屈,卻也沒有地方說去。


    拓跋宏峰心想我也不是沒有做事,趕緊回應:


    “我已經分兵各十萬,陳於大漢和東燕邊境,隨時應對,政事堂的事務,也通知了諸位師範,可沒有耽誤。”


    拓跋呼硯這才點點頭:“嗯,好。對東燕這邊,精兵盡數壓上,以助韋宗師前往東燕,至於燕雲關,留下兩萬足以。”


    “一則雄關難渡,隨時可以調兵,此刻燕雲州剛收複,雲嵐城還需要集結軍隊,彰顯武略,懾服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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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則,大漢東進之勢,陳山主必然會親身去解決,多半是動不了。”


    “至於政務堂!”拓跋家主的口氣嚴厲起來:“你,萬勿插手!”


    拓跋宏峰對前麵的軍力分布,覺得很有道理,但對不插手政事堂,心裏有些犯嘀咕,口中不說,眼神卻在閃爍。


    拓跋凝月趕緊接上話:


    “都督,陳山主的布置,明顯是分權,若是插手政事堂,隻怕拓跋家主政燕雲州的地位不保,至於政事堂,也未必會一蹶而就的。”


    “凝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政事堂會七嘴八舌,將來也是很頭疼的事情……”


    “我們不頭疼,山主就頭疼了!”拓跋呼硯打斷宏峰的話,深深歎了口氣。


    拓跋宏峰一聽這話,頓時明了:“陳山主如此年輕,真是,真是…”


    其他兩人見他理會了,也沒有再接他的話。


    拓跋凝月遠望文廟,心底有些不甘心,總覺得錯失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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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呼硯淡淡地說:


    “凝月,各人有各人的道,兩位大宗師,求的是無窮境界,道路艱難啊!”


    “你呢?求得什麽道?”


    拓跋凝月一時無語,隻覺得甚是茫然。


    陳樂山求的什麽道?


    沒有人能揣摩,畢竟感覺離得太遠,神秘的很。


    而所謂神秘,無非是不了解,一旦了解,也就簡單。


    陳樂山在雲嵐城的地宮中,就沒有這種神秘感。


    一進入地宮,陳樂山就被地宮中充斥的各種雜亂氣機所包圍,足足花了幾個時辰才化解完畢。


    此處的地宮與鎮蘭城的格局,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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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是念力珠更是多了數顆,這東西陳樂山始終不知道具體用途,隻能先收著。


    現在他揣摩,這個念力珠,應該是大陣出現了問題,衍生出來的。


    地宮中果然有一張殘頁,寫著鎮燕雲州。


    陳樂山還是沒有去管它,破壞大陣的後果,隻怕他也承擔不起。


    他很快就找到那台設備,這一次,設備還是那幾句話。


    他把殘頁試著放上去,出現了新的信息:


    “…發現過濾器介質,是否回收?”


    回收?陳樂山嚇了一跳,趕緊拿回殘頁。


    “過濾器介質損壞,是否修複?”


    陳樂山猶豫一下,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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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器發出光線,一縷細光在殘頁上不斷掃描,足足過了兩個多時辰才發出信息:


    “資源不足,不能完全修複,可以暫時使用五次。”


    然後就不再有任何信息。


    陳樂山拿回殘頁,也看不出有任何變化。


    這個殘頁,本身有化解各種氣機的作用,這個大陣,多半是收集天下氣機,然後轉化成念力,用來支撐穹頂。


    這其實是一個轉化器的核心裝置。


    所謂修複,是不是指轉化的作用?


    他不敢亂試,下次再有信仰之力,或者是汙濁之氣,他就知道了。


    陳樂山坐在地宮中,細心感悟著整個大陣的氣機通道。


    隨著對念力的理解和運用,很多以前看不到的,現在都看得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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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了自己為什麽始終在五級的可能原因,這並不是什麽武道,而是一種裝置。


    而自己也是類似這樣的裝置,或者有這個裝置的功效,能夠把天下散亂的氣機,化解和提煉,得到念力。


    自己是念力的通道?不,更像是一張大的殘頁,殘頁隻能收集,然後激發出去,匯集成穹頂。


    自己收集,卻可以隨意激發出去,自己就是一個小陣法?


    東神州沉沒,陣法毀壞,是不是期望自己成為這個陣法的代替?


    這些想法太過於離奇,也不甚合乎邏輯,陳樂山想不通透。


    昨天出手的人,似乎也能指揮陣法,這是什麽人?


    為什麽他不自行去做,卻要自己來做?


    自己和他們的不同在哪裏呢?


    是不是隻有自己才能調動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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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樂山突然想到,昨日祝文卓脫困,被人解圍,其實隻是在指揮調用浩然之氣。


    他不覺有些警醒,如果自己修煉出浩然之氣,是不是也會被那人調用?


    幸好幸好。


    看來儒家的道道,可真的是深沉啊。


    陳樂山一邊想著,他的念力隨著念力通道穿行,整個陣法網絡繁複,他也不知道穿到那裏去了。


    西邊的儒者,閉著雙目,感應到念力的穿行,長久刻板不動的麵龐,居然略微顫抖一下。


    數千年來,終於出現了,終於等到了。


    人做不成的事情在,終究還是給它做到了。


    他略微抬手,指尖冒出一絲和陳樂山一般無二的念力,然後轉眼就消失。


    數千年的積累沉澱,不過是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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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所謂天賦的差異嗎?


    儒者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平,轉而消逝,淡淡地丟掉情緒,繼續沉眠。


    陳樂山磅礴的念力,在複雜的管道中穿行,突然感應到一絲一樣的念力,在遠處閃現。


    念力通道之中的陣法念力,混雜不純,和陳樂山起初的學習心經時候,所得到的的一致。


    但是自從去過鎮蘭城地宮,他的念力就開始變得更加純粹和凝練。


    遠處閃現的一絲念力,其純粹程度和陳樂山的念力,基本相當,幾乎讓他誤以為自己的念力跳躍到那裏去了。


    陳樂山心神震蕩,張開雙眼,念力瞬間收回。


    這個世界,還有人掌握著這樣的念力?


    儒者數千年積蓄,一朝光華閃現,打亂了陳樂山的邏輯設想,使陳樂山誤以為,還有一個同樣能使用念力的人。


    這自然是儒者沒有想到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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