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夏清荷也幫腔:“就是,華菁每天幹活這麽多,白天洗衣做飯,晚上還得被你催著生孩子,上次我見她眼底下的青黑,比熊貓還重,您當婆婆的,咋就沒看見她的累?”


    夏清荷話糙理不糙,顏華菁的狀態大家都看在眼裏,確實如她說的那樣。


    張貴香被說得啞口無言,嘴裏卻還嘟囔:“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家好,就得疼兒媳婦。”


    陸明月拉過她的手,指了指布包裏的布鞋,“您懷裏抱的鞋還是顏同誌給做的,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針腳很密,她從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大姑娘變成如今熟練地模樣,要是她父母看到還指不定怎麽找你們算賬,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聽著陸明月說的話,顏華菁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下來,淚珠順著臉頰滾下,最後嚎啕大哭,像是把這些年的心酸委屈哭出來。


    聲淚俱下的樣子,看的周圍的軍嫂很不是滋味。


    多年媳婦熬成婆,她們身邊很多像張貴香這樣嗟磨兒媳婦的人,大家感同身受,圍觀群眾許多人抹著眼淚。


    梁誌恒收到消息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嫂子們紛紛抹著眼淚的場景,心裏咯噔一下子,準是出大事了,不然不會驚動這麽多鄰居。


    “嫂子們,這是咋了?”他快步上前,聲音裏帶著急意。


    眾人見他回來,連忙拉過他:“誌恒你可算回來了,你媽中午跟華菁吵起來,說華菁占著茅坑不拉屎,還說她生不出來娃就該在家當牛做馬。”


    嫂子們七嘴八舌地補著話,把張貴香這些天挑刺罵人的事全講了出來,連她藏著布鞋訴苦的小把戲也沒落下。


    梁誌恒的眉頭越皺越緊,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嘴硬不說話的張貴香,心裏的火氣直往上冒。


    當初張貴香說要隨軍,他就一萬個不同意。


    這後媽從小對他就薄情,頂多給口飯餓不死,長大成家後更是沒聯係,怎麽突然就熱心要過來幫忙?


    他早覺得不對勁,每次問顏華菁,媳婦總說沒事挺好的,原來是怕他在部隊分心,自己憋著委屈。


    “媽,您跟我說實話,這些天是不是總為難華菁?”梁誌恒的聲音沉得厲害。


    張貴香被問得一噎,卻還嘴硬:“我沒有,我是為她好,教她過日子。”


    “為她好就該罵她?為她好就該讓她偷偷哭?”梁誌恒打斷她,目光落在顏華菁紅腫的眼睛上,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華菁,你為啥不告訴我?受了這麽大委屈,咋不跟我說呢?”


    顏華菁見他回來,所有的委屈都繃不住了,眼淚掉得更凶:“我怕你在部隊擔心,怕你分心訓練,再說,她是你媽,我不想讓你夾在中間難辦。”


    這話讓梁誌恒更心疼,他走過去,“傻媳婦,我是你丈夫,你受了委屈不找我,找誰?以後不準自己扛著。”


    張貴香看著兒子護著媳婦的模樣,心裏又氣又酸,卻不敢再吭聲。


    她當初非要隨軍,本是想靠著兒子享點福,順便拿捏拿捏兒媳婦,沒想到兒子根本不向著她,反而把她的老底都看穿了。


    陸明月見狀,連忙打圓場:“誌恒剛回來,一路辛苦,先進屋歇著。華菁也別哭了,誌恒回來了,啥事都能說開。”


    梁誌恒點點頭,扶著顏華菁往屋裏走,路過張貴香身邊時一個眼神都沒給。


    張貴香愣在原地,看著兒子和兒媳婦的背影,心裏第一次慌了。


    看著當事人走了,看熱鬧的人也就散了,隻不過今天的談資還是這件事情。


    晚上,院門外傳來磊磊的喊聲時,陸明月剛把晚飯的碗筷擺好,磊磊背著書包,像隻小麻雀似的衝進院,手裏緊緊攥著個小布包,臉上的笑都快溢出來了。


    “媽媽,我贏了。”他把書包往炕邊一扔,獻寶似的打開布包,裏麵躺著兩顆圓溜溜的玻璃球,在燈下晃得人眼暈。


    “我的戰機飛得比牛牛遠兩丈多,他服了,就把這兩顆玻璃球給我了。”


    陸明月湊過去看,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我們磊磊真厲害,這玻璃球真好看,是要留著自己玩嗎?”


    “不是。”磊磊把玻璃球往瑤瑤手裏塞了一顆,“給妹妹一顆,我們一起玩。”


    瑤瑤捧著玻璃球,小臉蛋笑成了花,舉著球湊到燈底下看,嘴裏咿咿呀呀地喊:“亮,好看。”


    兄妹倆正趴在炕頭擺玻璃球,磊磊忽然想起什麽,直起身子,鼻子一挺,學著大人的模樣說道:“對了媽媽,今天學校裏又說小龍有弟弟的事了,好多同學都羨慕,我才不羨慕呢。”


    陸明月故意逗他:“為啥不羨慕呀?小龍的弟弟長大了能陪他掏鳥窩呢。”


    “我有妹妹呀。”磊磊拉過瑤瑤的手,把她的小爪子舉起來。


    “瑤瑤會幫我撿玻璃球,還會把糖分給我吃,上次我摔倒了,她還幫我擦眼淚呢,小龍的弟弟現在隻會哭,哪有我妹妹乖。”


    瑤瑤似懂非懂,跟著點頭,把手裏的玻璃球又塞回磊磊手裏,像是在說“哥哥玩”。


    玩玻璃球正玩到興頭,磊磊忽然停下動作,小手捏著玻璃球,抬頭看著陸明月,小臉蛋紅撲撲的:“媽媽,不過要是你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也會很開心的。”


    陸明月正幫瑤瑤撿滾到炕角的玻璃球,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哦?為啥呀?你不是說有瑤瑤就夠了嗎?”


    磊磊爬到她身邊,把玻璃球放進她手裏,認真地說:“因為小弟弟小妹妹能跟瑤瑤一起陪我玩呀。”


    瑤瑤也湊過來,抱著陸明月的胳膊,咿咿呀呀地喊:“妹妹,弟弟。”像是在附和磊磊的話。


    霍崢剛進門,聽了這話走過來坐在陸明月身邊,笑著說:“我們磊磊倒會安排,以後真有小弟弟小妹妹,你可得當好大哥哥,別欺負他們。”


    “我才不欺負呢。”磊磊挺起小胸脯,“我會保護他們,就像爸爸保護媽媽一樣。”


    這話逗得陸明月和霍崢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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