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想起火車上的小風波,隨口跟朱曉芳提了一句:“今天可嚇壞我了,磊磊差點被人誤會偷東西。”


    秦烈剛把行李放在門口,聽到這話,腳步一頓,轉頭追問:“怎麽回事?誰誤會磊磊了?”


    陸明月隻好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話還沒說完,秦烈的臉色就沉了下來,語氣裏帶著怒氣:“這人怎麽回事?平白無故冤枉孩子,當時怎麽不喊我們?我們就在隔壁車廂,過來肯定幫你說清楚。”


    朱曉芳也皺著眉:“可不是嘛,孩子那麽小,被人那麽說,得多委屈啊,你看磊磊剛才還跟明明笑呢,肯定是憋著沒說。”


    明明拉著磊磊的手,仰著頭說:“磊磊,下次再有人欺負你,我幫你,我爸可厲害了。”


    磊磊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沒事,後來阿姨道歉了,爸爸還借了連環畫給我看。”


    霍崢拍了拍秦烈的肩:“都過去了,也沒真怎麽樣,孩子沒往心裏去。”


    說話間,火車緩緩進站,車門打開,秦烈拎起霍崢的一個大行李包:“走,回家。”


    踏進門時,日頭已西斜,陸明月把行李往牆角一放,整個人就癱坐在凳子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


    坐火車長時間顛簸,加上照看孩子的緊張,還有一路的牽掛,這會兒全化作了沉甸甸的疲憊。


    兩個孩子也沒好到哪兒去,霍崢靠在門框上喘了口氣,笑著說:“你們先歇會兒,差不多到了吃飯的時間,咱們是在家做飯,還是去食堂?”


    瑤瑤和磊磊早沒了路上的精神,趴在床邊,眼皮耷拉著,嘴裏嘟囔著餓。


    陸明月揉了揉太陽穴:“去食堂吧,懶得動灶了。”


    霍崢應著,拿起飯盒往外走,沒一會兒就拎著飯菜回來,都是食堂裏熱乎的家常菜。


    一家人圍坐在小桌旁,沒怎麽說話,就著熱飯熱菜,安安靜靜地吃著。


    紅燒肉燉得軟爛,海魚鮮得入味,累了一天,最簡單的飯菜也吃得格外香。


    瑤瑤吃了小半碗飯,就靠在陸明月懷裏打哈欠。


    磊磊也放下了筷子,說:“吃飽了,想睡覺”。


    陸明月摸了摸孩子的頭,忽然想起什麽,從抽屜裏翻出幾張淡藍色的紙片:“差點忘了,部隊給家屬發的澡票,這周的還能用,正好今天去洗洗,解解乏。”


    霍崢眼睛一亮:“可不是嘛,冬天能泡個熱水澡,比啥都舒服,這澡堂一周就開一次,今天趕巧了。”


    歇了半個鍾頭,緩過點勁來,陸明月給孩子們拿著幹淨衣服,霍崢拎著換洗衣物和肥皂,一家人往部隊澡堂走。


    澡堂門口已經有幾個家屬在等,都是剛從老家回來的,見了陸明月,笑著打招呼:“明月,剛回來就來洗澡啊?”


    陸明月笑著應著,心裏盤算著一會兒給孩子好好搓搓背。


    進去後,熱氣立刻裹了上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霍崢帶著磊磊去了男澡堂,陸明月則領著瑤瑤在女澡堂找了個角落。


    溫熱的水澆在身上,旅途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瑤瑤起初還怕燙,慢慢適應了,就在水裏撲騰著玩。


    陸明月幫她搓著胳膊上的泥垢,笑著說:“你看你,玩了一路,身上都快成小泥猴了。”


    等洗幹淨出來,孩子們的小臉都紅撲撲的,精神頭好了不少。


    晚風裏帶著涼意,陸明月囑咐孩子們把帽子戴嚴實。


    雖然頭發還沒幹,但是也不能吹冷風,帽子濕了,回家搭在爐子上烘一晚上就幹了。


    路上,磊磊說:“爹,澡堂的水真暖和,下次還來。”


    霍崢笑著點頭:“行,等下周開放了,咱們還來。”


    從澡堂回來,陸明月把睡熟的瑤瑤放在床上,又幫磊磊掖了掖被角,轉身見霍崢眉頭微微皺著。


    “還在想白天火車上的事?”陸明月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霍崢掐滅煙,歎了口氣:“總覺得心裏不踏實,那女人當時那麽凶,孩子雖然沒哭,說不定心裏藏著委屈,別留下啥陰影。”


    陸明月何嚐不是這麽想,下午在火車上,磊磊攥著鐵皮青蛙時漲紅的臉、眼裏強忍的淚,都像小石子一樣硌在她心裏。


    “先別瞎想,咱們晚上多留意著點,看看孩子的反應。”


    霍崢:“好,你也累了一天了,咱們也去休息會。”


    兩人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海風,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晚飯是熱的剩菜,霍崢特意給磊磊夾了塊紅燒肉,又給瑤瑤剝了個煮雞蛋,時不時觀察著兩個孩子的神色。


    可磊磊隻顧著埋頭吃飯,還跟瑤瑤搶著吃盤子裏的青菜。


    偶爾聊天,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的全是白天開心的事,壓根沒提火車上被誤會的插曲。


    吃完飯,霍崢提議帶孩子們去院子裏看星星。


    看著孩子們在院子裏跑著笑著,霍崢轉頭對陸明月小聲說:“看樣子,孩子是真沒往心裏去。”


    陸明月也鬆了口氣,笑著點頭:“小孩的心思簡單,開心的事記不住,不開心的事忘得更快。咱們倒是瞎擔心了一下午。”


    對孩子們來說,火車上的小風波,或許就像被風吹走的蒲公英,轉個身就忘了。


    晚上孩子們睡著後,陸明月和霍崢坐在床邊,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霍崢握住陸明月的手:“以後啊,咱們少點瞎琢磨,孩子比咱們想的要堅強。”


    陸明月點點頭,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從京市回來沒兩天,陸明月就約了鄭秀華和朱曉芳去海邊撿海鮮。


    “回來的路上,磊磊就念叨著回來趕海。”


    朱曉芳:“別說孩子們想,我也想得很。”


    三人蹲在沙灘上,手裏拿著小鏟子,邊挖邊閑聊。


    “前幾天我去家屬院,聽說林巧珍和李建國要結婚了。”


    鄭秀華忽然開口,手裏的鏟子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惋惜,“可張海花不同意,說林巧珍家裏不行,怎麽都不同意。”


    陸明月手裏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有些驚訝:“真的?我之前看他們倆走得挺近,還以為張海花早就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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