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了冬至這天,陸明月剛推開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愣。


    一夜之間,海島被裹進了白茫茫的雪覆蓋,入目的景色全部都是白的。


    從客廳到大門口的這一段路,已經被霍崢打掃幹淨。


    “磊磊、瑤瑤,快起來看雪!”她轉身朝屋裏喊。


    話音剛落,就聽見屋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倆孩子扒著門框往外瞅,眼睛瞬間亮了,磊磊拉著妹妹的手直蹦:“媽媽,下雪了!我們要堆雪人!”


    瑤瑤也跟著踮腳晃悠,小嘴裏不停念叨“堆雪人”。


    陸明月笑著揉了揉他們凍紅的小臉蛋:“先乖乖吃早飯,喝完熱粥,媽媽再陪你們去。”


    早飯是溫熱的紅薯粥配鹹菜,倆孩子扒拉著碗,心思早飄到了院外。


    早飯剛收尾,院門口就傳來霍崢的腳步聲。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屑,進門就喊:“明月,隊裏要組織清雪,我回來交代一聲。”


    說著轉向吃完飯正扒著窗台盼雪的磊磊和瑤瑤,彎腰叮囑,“等會兒出去堆雪人,先把厚棉襖棉鞋穿利索了,別凍著。跟緊你媽媽,不許亂跑給她添麻煩,聽見沒?”


    倆孩子連忙挺直小身板點頭,瑤瑤還脆生生應了句:“爸爸放心,我會看著哥哥!”


    陸明月遞過他的厚手套:“路上小心,清完雪早點回來,我給你留著熱粥。”


    霍崢接過手套揣進兜裏,又揉了揉孩子們的頭,轉身大步融進院外的雪幕裏。


    等他走了,磊磊拉著妹妹往屋裏跑:“媽媽,我們去穿棉鞋!”


    陸明月看著兄妹倆雀躍的背影,笑著拿起牆角的掃帚,把刮到門口的雪重新掃出條道,等孩子們玩起來也方便。


    陸明月剛用掃帚掃出半條雪道,就聽見巷口傳來鐵鍬碰撞地麵的叮叮當當聲。


    抬頭一看,霍崢正領著隊裏的幾個漢子往這邊來。


    每人手裏都攥著鐵鍬,身後還跟著輛手推車,專門用來運鏟下來的積雪。


    “媽媽,是爸爸!”磊磊拉著瑤瑤跑出院門,一眼就瞅見了人群裏的霍崢,拉著妹妹就往巷口衝。


    剛跑到跟前,就被霍崢伸手攔住:“慢著點,地上滑。”


    倆孩子卻不肯安分,圍著鐵鍬轉圈圈,磊磊仰著小臉問:“爸爸,我們能幫你鏟雪不?”


    旁邊的漢子們都笑了,崔建國也在隊伍裏,打趣道:“這倆娃勁頭足,給他們找把小鏟子唄。”


    霍崢拗不過,真回家取了兩把小鐵鏟。


    磊磊立馬學著大人的樣子,在雪堆裏扒拉。


    瑤瑤則蹲在一旁,把散落在路邊的碎雪往手推車裏捧。


    陸明月站在院門口看著,時不時喊一句別往身上蹭雪。


    孩子們握著小鐵鏟忙活沒半炷香,磊磊就直起腰揉胳膊,瑤瑤更是把鏟子往雪地裏一戳,小臉蛋憋得通紅:“媽媽,胳膊酸。”


    陸明月見狀,笑著走過去拍掉他倆身上的雪:“你們這小身板,哪禁得住這麽折騰。別在這兒給大人拖後腿了,去院角堆雪人玩,媽媽給你們留了胡蘿卜當鼻子。”


    磊磊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拉著瑤瑤就往院裏跑。


    倆孩子蹲在雪地裏,你一捧我一捧地堆雪團。


    時不時因為誰來滾大雪球拌兩句嘴,卻又很快湊到一起琢磨給雪人安眼睛。


    鐵鍬聲漸漸歇了,霍崢讓清雪的戰士們先回去,自己往回走。


    剛拐進院門,就被院角的小物件逗笑了。


    磊磊和瑤瑤堆的雪人歪著腦袋,胡蘿卜鼻子斜插在臉中央。


    兩顆紐扣眼睛一個高一個低,身上還披了條瑤瑤的花圍巾,模樣憨得很。


    “這雪人咋長了個歪鼻子?”霍崢放下鐵鍬走過去,倆孩子立馬圍上來。


    磊磊急著解釋:“風太大了,胡蘿卜總插不直!”


    霍崢笑著揉了揉他的頭,伸手把雪人歪掉的鼻子扶正,又把兩顆紐扣來回調整,解救了雪人高低不齊的眼睛。


    陸明月也端著剛煮好的熱湯走出來,見他們爺仨站在院門口笑,幹脆招呼進來暖和。


    “都進來喝口熱湯,剛燉的蘿卜湯,驅驅寒。”


    孩子們想拉著霍崢,非要他再給雪人添個小帽子。


    霍崢便找了頂舊棉帽扣在雪人頭顱上,惹得孩子們直拍手。


    看著收拾好的雪人,孩子們這才心滿意足往進屋。


    霍崢拍掉身上的雪,轉頭跟陸明月說:“今天隊裏大夥都出力清雪,食堂特意做了白菜豬肉粉條,再配上剛蒸好的饅頭,咱們去打飯,省得你再忙活。”


    陸明月笑著應下。


    中午,拉上揣著飯盒的磊磊和瑤瑤往食堂走。


    剛進門,就見裏頭熱熱鬧鬧的,不少家屬都在排隊打飯。


    窗口裏,胖乎乎的饅頭冒著熱氣,師傅正用大勺子往飯盒裏盛菜,白菜軟嫩、豬肉油亮、粉條筋道,湯汁澆在上麵,香得人直咽口水。


    一家人匯合,霍崢端著裝滿飯菜的飯盒找了張桌子,陸明月把饅頭分給孩子們。


    磊磊咬一口暄騰的饅頭,再扒拉一大口菜,含糊地說:“媽媽,今天的粉條比家裏的還香!”


    瑤瑤也跟著點頭,小手抓著饅頭往嘴裏送。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就著熱乎飯菜,吃得幹幹淨淨。


    飯後的食堂裏,家屬們正圍著桌子收拾碗筷。


    今天除雪,大家夥都累了,家屬們自發的組織幫忙收拾衛生。


    陸明月也拿起抹布,跟著擦起桌麵。


    隔壁桌的朱曉芳笑著遞過一個空飯盒:“今天這白菜粉條真是入味,孩子們都吃了倆饅頭。”


    陸明月擦著桌子應和:“可不是,食堂師傅的手藝比我家做得熱鬧。”


    另一邊,霍崢領著戰士們往後院走,磊磊和瑤瑤像像跟屁蟲似的,跟在後麵。


    幸好今天不是什麽大事,孩子們跟著也就跟著了。


    食堂後院堆著不少待劈的柴火,師傅正愁人手不夠,見他們來立馬笑了。


    “霍同誌來得正好,幫著劈點柴,晚上還得燒火煮餃子。”


    霍崢拿起斧頭,教磊磊扶著小木塊練習劈柴,瑤瑤則把劈好的細柴往柴堆裏挪。


    小家夥們雖力氣小,卻學得認真,額角都滲出了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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