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往西邊斜,陸明月和夏清荷帶著瑤瑤和明明,在學校門口的老槐樹下等了小半天。


    瑤瑤踮著腳尖,小手緊緊攥著明明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校門口的鐵門。


    忽然,“叮鈴鈴”的下課鈴聲從校園裏傳出來,瑤瑤立刻直起身子,晃了晃明明的胳膊。


    “明明哥哥,鈴響了,我哥哥要出來了!”


    明明也跟著點頭,兩人往前湊了湊,扒著鐵門的欄杆往裏望。


    可等校門口漸漸湧來放學的孩子,一波波背著書包的身影走過,始終沒見著磊磊。


    瑤瑤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小嘴微微撅起來:“怎麽還沒看到哥哥呀?”


    明明也皺著小眉頭,踮著腳仔細瞅:“再等等,說不定磊磊哥哥被老師叫去說話了。”


    話雖這麽說,他拉著瑤瑤的手卻不自覺緊了些。


    陸明月摸了摸瑤瑤的頭,輕聲安慰:“別急,磊磊說不定在收拾書包,咱們再等會兒。”


    可她自己也忍不住往校園裏望,心裏悄悄犯起了嘀咕。


    夏清荷在一旁幫著哄:“瑤瑤要是等急了,阿姨講個故事好不好?等講完,磊磊肯定就出來了。”


    瑤瑤搖搖頭,依舊攥著明明的手守在門口,小臉上滿是焦急,眼睛裏就盼著熟悉的身影能快點出現。


    鈴聲響過許久,就在瑤瑤快要癟嘴哭出來時,磊磊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裏。


    隻是往常蹦蹦跳跳的小身影,此刻卻耷拉著腦袋,肩膀垮著,踢著路上的小石子,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磊磊!”陸明月揚聲喊了一句。


    磊磊猛地抬頭,看見槐樹下的家人,眼睛瞬間亮了亮,腳步也加快了些。


    可剛跑到跟前,那點驚喜又淡了下去,重新低下頭揪著書包帶。


    陸明月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怎麽了這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瑤瑤也湊過來,拉著他的衣角小聲問:“哥哥,你不開心嗎?”


    磊磊抿了抿嘴,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開口:“媽媽,我、我在學校打架了。”


    他聲音越來越小,“老師說,要叫家長明天去學校。”


    說完,頭垂得更低了,連耳朵尖都紅了,像是怕陸明月生氣。


    夏清荷趕緊幫著打圓場:“男孩子嘛,難免磕磕碰碰,先問問是怎麽回事。”


    陸明月沒立刻責備,隻是拉過磊磊的手,幫他拍掉褲腿上的灰塵:“跟我說說,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還是你先動的手?”


    磊磊攥著陸明月的手,小聲把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是同桌搶他的新鉛筆,兩人爭執間推搡了起來。


    他說著,還偷偷抬眼瞅陸明月的臉色,生怕挨罵。


    陸明月聽完磊磊的話,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裏沒有半分責備,全是溫和:“傻孩子,這事不怪你,但動手總歸是不對的。”


    她輕輕幫磊磊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別耷拉著腦袋,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學校,跟老師和同學好好說說,這事咱們解決了就好。”


    磊磊猛地抬起頭,眼裏的失落褪去不少,卻還是有些不安:“媽媽,老師會不會罵你呀?”


    “不會的。”陸明月牽起他的手,又拉過一旁的瑤瑤,“老師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咱們把事情說清楚,以後跟同學好好相處就成。”


    瑤瑤也晃著磊磊的胳膊:“哥哥別怕,我也跟你去學校!”


    明明在一旁跟著點頭:“我也去,幫你跟老師說,是那個同學先搶鉛筆的。”


    看著兩個小不點認真的模樣,磊磊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鬆,小聲嗯了一聲。


    夏清荷笑著幫磊磊拎過書包:“這才對嘛,多大點事。走,跟阿姨回家,晚上讓你媽媽給你煮個雞蛋,補補精氣神。”


    一行人往家屬院走,磊磊雖還有些拘謹,但牽著陸明月的手卻漸漸踏實起來,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剛往家屬院走了沒幾步,就見霍崢快步從路口跑過來,軍褲上還沾著點塵土。


    “磊磊,明月。”


    霍崢喘著氣停下,先摸了摸磊磊的頭,又看向陸明月,語氣裏滿是歉意,“營裏臨時有任務耽誤了,來晚了,讓你們等久了。”


    磊磊看著爹風塵仆仆的樣子,剛才還懸著的那顆心徹底落了地。


    現在媽媽妹妹在身邊,爸爸也來了,就算明天去學校,他也不怕了。


    他鬆開陸明月的手,撲進霍崢懷裏,悶悶地說:“爹,我今天在學校打架了,明天娘要陪我去學校。”


    霍崢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他的後背,看向陸明月:“沒事,明天我要是能騰出時間,跟你們一起去。”


    陸明月笑著點頭,看著父子倆相擁的模樣,又看了眼蹦蹦跳跳跟在旁邊的瑤瑤和明明,腳步也跟著輕快起來。


    磊磊趴在霍崢懷裏,偷偷抬眼望了望身邊的陸明月,心裏暖融融的,有媽媽護著,有爸爸陪著,好像再難的事,也沒那麽可怕了。


    晚飯過後,陸明月把縫補好的書包放在桌上,又搬來小凳子讓磊磊坐跟前。


    霍崢端著兩杯溫水過來,一杯遞陸明月,一杯塞給磊磊。


    自己則拉了把椅子坐在父子倆對麵,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來,跟爸爸說說,今天在學校到底咋回事?”


    磊磊捧著水杯,小眉頭又皺了起來,卻沒像白天那樣躲閃,小聲把同桌搶鉛筆、兩人推搡的事說了一遍。


    “我就是氣不過他搶我的東西,才推了他。”


    說完,他偷偷瞄了眼陸明月,見爸媽沒生氣,才繼續道,“後來老師進來,說不管誰先動手,打架都不對,要叫家長。”


    霍崢聽完,沒急著說話,而是拿起桌上的鉛筆,遞回磊磊手裏:“這鉛筆是你寶貝,別人搶了,你生氣是應該的。


    但你想啊,要是你跟他說這是我的,你要是喜歡,讓他家裏也給你買一支,是不是就不用動手了?”


    陸明月也跟著點頭,伸手幫磊磊理了理額前碎發:“就像你跟瑤瑤搶糖吃,我從來沒讓你們打架,而是讓你們分著吃,對不對?跟同學相處也是這樣,有話好好說,比動手管用多了。”


    磊磊攥著鉛筆,似懂非懂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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