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崢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把袖子往上挽了挽。


    “屋頂漏雨,得趁天晴修一修,不然等下雨了,屋裏又要遭殃。”


    陸明月把熱水往他手裏一塞:“那也得等你傷好點再去。你這樣爬上去,萬一摔了怎麽辦?”


    “放心,我心裏有數。”


    霍崢接過熱水,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裏。


    他抬頭看了看天邊剛泛起的魚肚白,“我很快就下來。”


    看他一再堅持,陸明月沒再說什麽,隻是輕輕的叮囑:“小心點。”


    霍崢踩著梯子爬上屋頂,木瓦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清晨的風帶著潮意,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微微晃動。


    霍崢蹲下身子,仔細檢查每一片瓦片,用指尖撥開鬆動的部分,再用新瓦替換。


    工具在他手中翻飛,動作熟練而專注。


    偶爾有幾片舊瓦被掀起來,露出下麵的木梁,他會順手清理掉裏麵的枯葉和灰塵。


    院子裏,陸明月時不時抬頭喊一句:“別踩那邊,那塊木頭鬆了!”


    前兩天王嫂子給幫忙修理的時候,專門提醒過,她生怕這人不小心一踩空。


    聲音不大,卻帶著真切的擔憂。


    霍崢應一聲,腳下的動作更穩了。


    修好最後一塊瓦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長長地舒了口氣。


    家屬院的這些房子,基本上都是第一批上島的同誌們修建的。


    當時的條件艱苦,大家能力有限,一直到後麵人員壯大才慢慢又修了別的房子。


    霍家的這間房子就是後來修建的。


    采用的是較為實行的青磚瓦房屋,穩定性也更高,站在海岸第一線,更能夠抵禦風雨的襲擊。


    但自從住進來之後,霍崢一直沒時間檢查,這才出現漏雨的現象。


    他慢慢爬下梯子,剛落地,就看見陸明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站在那裏。


    湯麵上飄著蔥花和荷包蛋,香氣撲鼻。


    “昨天剩的骨湯還有不少,今天早上吃麵吧。”


    “行。”


    霍崢不挑食,隻要有吃的比什麽都強。


    兩個孩子在飯菜的香味中接連起床。


    看到香噴噴的麵條,不用媽媽催促,邁著兩條小腿去洗漱。


    霍崢的胳膊還傷著,陸明月哪好意思壓榨病人,暫且讓他休息兩天,端著碗筷到院裏刷幹淨。


    回來的時候看著霍崢拿出來醫院給的換藥包。


    陸明月快步走過去,把碗往桌上一放,伸手按住他的手:“你這胳膊怎麽弄?我來。”


    他一隻胳膊傷著,總不能用另外一隻胳膊包紮傷口吧。


    看在他平時表現不錯的份上,陸明月覺得自己應該出手相助。


    霍崢愣了愣,順勢鬆了手。


    陸明月坐在他對麵,小心地拆開舊紗布,傷口人就翻正看著有些怵人。


    “爸爸,你的胳膊還疼嗎?”


    瑤瑤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卻不敢碰,隻在空氣裏輕輕比劃著。


    磊磊則皺著小眉頭,像個小大人似的叮囑:“你要乖乖聽媽媽的話,別亂動,不然傷口會裂開的!


    霍崢笑著伸手揉了揉他們的頭發:“放心,爸爸沒事,很快就能好。”


    磊磊這才鬆了口氣,拉著他的衣角小聲說:“那你以後別一個人去修屋頂了,等我長大了幫你。”


    磊磊在此時此刻無比希望自己快點長成爸爸口中的男子漢,幫爸爸的忙。


    瑤瑤立刻跟著點頭:“還有我!我們一起保護你!”


    看著兩個孩子認真的樣子,霍崢心裏暖得像被陽光包裹,連傷口都不覺得疼了。


    趁著兩個孩子嗬護,正聊天,轉移他的注意力,陸明月加快手中的速度處理傷口。


    先用溫水沾濕的棉簽輕輕擦了擦傷口周圍,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麽。


    “讓你別上去,你偏不聽。”


    她嘴上說著嗔怪的話,手裏的動作卻沒停,蘸了碘伏的棉簽在傷口邊緣慢慢打轉。


    “這要是裂了,又得遭罪。”


    霍崢看著她垂著眼的模樣,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心裏有些發暖:“知道了,下次聽你的。”


    陸明月沒接話,取了塊新紗布,一圈圈仔細纏在他胳膊上。


    包紮傷口的時候兩人免不了接觸,一來一去間,陸明月的指尖總不經意蹭到霍崢胳膊上的皮膚。


    他的胳膊帶著常年訓練留下的痕跡,卻意外的暖。


    每次觸碰都像有細小的電流順著她的指尖往上竄,讓她忍不住攥緊手裏的紗布。


    霍崢也察覺到了,她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些,垂著眼的模樣,連耳尖都泛著淺紅。


    他沒說話,隻是悄悄放緩了呼吸,連帶著身體都放輕了動作,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靜。


    “這裏……還疼嗎?”陸明月輕聲問,指尖在傷口邊緣輕輕碰了碰,語氣裏藏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軟。


    霍崢看著她認真的眉眼,喉結動了動,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不疼了,你包得輕。”


    說話間,陸明月正好纏完最後一圈紗布,抬手要打結時,手腕卻不小心碰到了霍崢的手。


    兩人同時頓住,目光撞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慢了些。


    陸明月先反應過來,飛快地收回手,把用過的棉簽胡亂收拾好,聲音有些發緊:“好了,別總碰它。”


    霍崢看著她轉身時微晃的衣角,低頭看了看胳膊上整整齊齊的紗布,嘴角悄悄勾了起來,原來她也會慌。


    處理好傷口,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昨天光把小菜園清理幹淨,還沒來得及種菜,正好趁著今天太陽好,重新把菜籽撒上。


    陸明月就搬了把小凳子坐在菜園邊,說道:“今天把菜園拾掇拾掇,咱們種點蘿卜白菜和芥菜。”


    這幾種菜都是秋冬必備,在寒冷的冬天能夠放得住,不用擔心菜會壞掉。


    再額外種一些常吃的小青菜,香菜等。


    現在是適合種秋菜的季節,種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收獲。


    霍崢想伸手拿鋤頭,卻被陸明月按住:“你胳膊還沒好,就坐在邊上揀揀石頭、理理菜畦,別亂動重活。”


    他隻好笑著應下,坐在小馬紮上,把土塊裏的小石子一個個挑出來,偶爾幫孩子們遞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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