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嚕”一聲叫得格外響,惹得身邊的人都笑了。


    他趕緊豎起大拇指,對忙碌的陸明月讚歎道:“明月啊,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還厲害,聞著就讓人想流口水!”


    陸明月笑著擺擺手:“快坐快坐,就等你們來開席了!”


    來的人都是熟悉的麵孔,院子裏熱鬧得像開了鍋。


    最後走進來的是沈峰,大家都習慣叫他“神風”。


    他一進門,就帶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可讓人意外的是,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霍家院子裏的氣氛,頓時微微一滯。


    沈寶琴是沈峰的妹妹,早就聽說哥哥要到霍家吃飯,便死纏爛打地哀求:“哥,我也想去,就看看嘛,我保證不搗亂。”


    她眼睛紅紅的,語氣裏帶著委屈和急切。


    沈峰一開始堅決不同意,他知道妹妹對霍崢的心思,也知道這種場合不合適。


    可沈寶琴軟磨硬泡,從早上說到傍晚,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像隨時要掉下來。


    再加上父母幫忙勸說,沈峰終究拗不過她,歎了口氣。


    “好吧,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許亂說話,不許惹事,更不能給霍家添麻煩。”


    沈寶琴立刻點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答應下來。


    此刻,陸明月看著走進來的沈寶琴,眉毛輕輕跳了跳。


    她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卻敏銳地察覺到院子裏的氣氛微妙起來。


    熟悉的人都知道沈寶琴對霍崢的心思,這種心思在今天這樣熱鬧的場合,顯得格外突兀。


    沈峰也感到一絲尷尬,他本不想帶妹妹來,可轉念一想,也許讓她親眼看看霍政和家人的相處,能讓她徹底死心。


    於是他硬著頭皮,把人帶了進來。


    院子裏的笑聲似乎低了幾分,隻有孩子們還在無憂無慮地追逐嬉鬧。


    沈寶琴站在門口,眼神有些閃躲,卻還是忍不住在人群中尋找霍崢的身影。


    “好了,孩子們快來吃飯了,鹵肉也做好了。”


    霍崢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兩盤鹵肉。


    濃鬱的醬香撲麵而來,色澤紅亮的五花肉在燈光下泛著油光,肥瘦相間,看起來入口即化。


    孩子們聞到香味,立刻放下手裏的玩具,爭先恐後地跑向餐桌。


    瑤瑤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盯著盤子:“哇!看起來好好吃!”


    牛牛則直接拉著爸爸的手,催促道:“爸爸快坐下,我要吃肉肉!”


    霍崢笑著把鹵肉放到桌上,“孩子們,你們有專門的桌子,在這邊。”


    大人小孩分開坐,還是單獨一桌,最小年齡的孩子也能夠自己吃飯不用喂,家長們也能放心的吃飯。


    霍崢看到沈峰來了,連忙叫他坐下,但是桌上隻有一個空位,沈寶琴沒有地方可以坐。


    霍崢像是剛發現沈寶琴似的,對她說了句:“抱歉沈同誌,不知道你來,沒有位置了,要不然你和孩子們坐一塊吧。”


    沈寶琴微微一怔,心裏湧起一絲失落。


    她原本想和大人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最好能離霍崢近一些,可眼下長桌周圍早已坐滿了人,連加一把椅子的空隙都沒有。


    “沒事,我和孩子們坐就好。”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


    孩子們的小桌就在旁邊,沈寶琴勉強笑了笑,在孩子們身邊坐下。


    她低著頭,手裏攥著筷子,卻沒什麽胃口,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低著頭,用筷子在碗裏撥弄著米飯,看似在認真吃飯,其實味同嚼蠟。


    偶爾,她會悄悄抬眼望向長桌那邊,霍崢正和陸明月低聲說著什麽。


    陸明月笑起來的時候,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一幕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心上。


    瑤瑤眨著大眼睛看著沈寶琴,小眉頭皺了起來。


    她記得很清楚上次和媽媽去找爸爸的時候,就是這個人站在爸爸麵前說話。


    那時爸爸的表情很嚴肅,眉頭緊鎖,看起來很不開心。


    爸爸不開心,瑤瑤也不開心。


    她小聲對身邊的牛牛說:“我不喜歡她,上次她讓爸爸生氣了。”


    牛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學著瑤瑤的樣子皺起了小眉頭。


    沈寶琴聽到了孩子們的竊竊私語,手指微微一顫,筷子差點從手裏滑落。


    她眉頭緊皺,冷眼看著麵前的孩子們,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


    磊磊在一旁聽得分明,臉色沉了沉,低聲對瑤瑤說:“不許亂說,快吃飯。”


    可瑤瑤還是嘟著小嘴,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和沈寶琴拉開了一點距離。


    長桌上的笑聲、碰杯聲不斷傳來,而她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玻璃,隻能遠遠地看著霍崢和陸明月相視而笑的模樣。


    沈峰看在眼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繼續和戰友們談笑。


    他知道,有些距離,必須讓她自己去麵對。


    “老沈快點吃,不然等會沒了。”


    於宏嘴裏嚼著飯,一邊不停地催促,還沒有動起筷子的沈峰。


    王鳳梅嫌棄的沒眼看,“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不給你飯吃呢。”


    眾人被逗得哈哈大笑,氣氛又熱鬧了幾分。


    沈峰這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慢慢咀嚼著,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睛越來越亮。


    於宏夾了一塊清蒸魚,眼睛一亮:“魚肉嫩得一抿就化,鮮味兒都鎖在裏麵了,太好吃了!”


    “還有這蒜蓉扇貝,”王鳳梅舀了一勺放進嘴裏,連連點頭,“蒜蓉香而不膩,扇貝肉緊實彈牙,簡直是人間美味!”


    鄭秀蘭也忍不住稱讚:“你這糖醋肉,酸甜恰到好處,外酥裏嫩,我家那口子吃了三塊還嫌不夠!”


    戰友們紛紛附和,有的說這桌菜比過年還豐盛,有的說光是聞著香味就已經滿足了。


    孩子們更是吃得滿嘴流油,嘴裏塞滿食物還不忘含糊地喊:“好吃!還要!”


    陸明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擺擺手:“大家喜歡就好,快多吃點!”


    可眼角眉梢的笑意,卻透露出她心裏的滿足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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