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糖給我!”


    牛牛捂著自己手中的糖往後退,小臉緊緊皺在一起,噘著嘴不開心的看著眼前的人,“我才不給你,大壞蛋。”


    磊磊擋在前麵,叉腰說道:“孫家寶,你不許欺負牛牛。”


    孫家寶看到磊磊手中拿著的糖葫蘆,紅彤彤的糖葫蘆外麵包裹著一層糖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喂,快點把糖葫蘆給我,要不然我就揍你們。”


    他注意到瑤瑤手裏也有一串糖葫蘆,嘴邊露出邪惡的笑容,今天的零食都有了。


    瑤瑤眼睛嚇成蛋花狀,有些害怕的躲在哥哥身後。


    陸明月一時沒聽到孩子們的聲音,再回頭發現他們落後幾步,走過去才發現瑤瑤瑟縮著身體。


    “瑤瑤。”


    聽到媽媽溫柔的聲音,瑤瑤驚喜回頭,小跑著奔向媽媽的懷抱。


    “媽媽,壞蛋來了。”


    瑤瑤看到媽媽,心中的害怕驅散幾分,有媽媽在壞蛋肯定不敢欺負他們。


    陸明月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小胖子,身上穿著帶著油汙的衣服,臉上的肉全部聚在一起,把眼睛擠得隻剩下一條縫。


    縮衣減食的年代把孩子養得這麽胖,要不是家裏有錢,要不是家裏的飯全讓這孩子吃了。


    “媽媽,他就是孫家寶。”


    孫家寶是孫嬸子的孫子,住在不遠處的孫家村,孫姓是村裏的大姓。


    孫家寶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磊磊手中的糖葫蘆,眼中帶著勢在必得。


    陸明月上前擋住他的視線,“小胖子你想幹嘛?”


    孫家寶不認識她,但注意到她手裏提著魚嫌棄的別過眼神,他最討厭吃魚。


    “關你什麽事。”


    孫家寶今年八歲,在家人的影響下滿嘴髒話,見到人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陸明月覺得有些手癢,這熊孩子真欠教訓。


    “我是誰你不用管,但是你欺負我兒子就是不行。”


    陸明月露出自己沙包大的拳頭,在空中揮舞幾下,看著挺唬人。


    孫家寶在同齡人麵前敢耍威風,仗著身體壯實不害怕。


    但要是麵對比他年紀大,身形高大的人,心中有些害怕,他身上肉多,要是真動起手來,吃虧的是他自己。


    “明月怎麽了?”


    鄭秀英去隔壁買了點海鮮回來,看到陸明月擋在孩子們麵前,再一看對麵站著的是個不認識的小孩。


    牛牛拉著媽媽的衣角說道:“媽媽,上次就是他把我的雞蛋糕搶走了。”


    上次孫嬸子來家屬院的時候把孫子帶著一起,反正霍崢不在家,兩個小崽子也不擔心他們告狀。


    孫家寶進了霍家,像是老鼠進了米缸,家裏為數不多的點心全被他吃沒了。


    恰好此時牛牛拿著雞蛋糕來串門,被孫家寶搶走一口塞到嘴裏。


    當時他和磊磊一起動手都沒能打得過他,還把自己身上弄髒。


    回家後牛牛也沒敢把這件事告訴媽媽,還是鄭秀英再三追問下他才說出來。


    兒子被欺負,鄭秀英哪能咽下這口氣,帶著兒子找上門。


    結果到地方才知道孫嬸子害怕她們來找,已經帶著孫子逃走了。


    磊磊和瑤瑤兄妹倆被扔在家裏沒飯吃,她顧不得找孫嬸子麻煩,帶著兄妹倆回家。


    後來忙著別的事,這件事情暫時忘記了,經兒子一提醒,鄭秀英也挽起袖子。


    “小胖子,就是你欺負我兒子是吧?”


    孫家寶每天追雞追狗,幹得壞事一籮筐,他早就忘記什麽時候欺負過牛牛。


    但看著兩個大人站在自己麵前,喉嚨緊張地吞咽口水。


    “不,不是我。”


    他夾緊褲子,害怕被打屁股。


    “寶啊,你去哪了?嚇死奶奶了。”


    一道哀嚎聲插進來,孫婆子瘦削的身體擠過人群,抱著自己的大孫子不撒手。


    她出現的那一刻陸明月的眼睛睜大。


    這人瘦的和竹竿似的,孫子胖的像氣球,敢情飯全讓孫家寶吃了。


    陸明月對比了一下兩人的戰鬥力,覺得自己肯定勝利。


    “奶奶我要吃糖葫蘆。”


    孫家寶小胖手一指。


    孫婆子還沒看,嘴先答應著,“好,奶奶這就給你買糖葫蘆。”


    直到順著孫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磊磊站在那,表情微微怔愣,顯然是非常驚訝在這裏看到他們。


    霍崢的工作特殊,基本上一兩個月就要去任務,孫嬸子知道他對兩個孩子看重,沒有大人的陪伴,兩個孩子平時基本上不出家屬院。


    在集上看到磊磊,孫婆子莫名心虛,想到自己從霍家順來的東西,嘴邊擠出一個笑。


    “磊磊也來趕集了?誰和你來的?能不能把糖葫蘆給你家寶哥哥嚐嚐,我們家裏窮買不起糖葫蘆你知道的。”


    陸明月擰眉,這老太太怎麽回事,搶東西不說,還對著一個五歲的孩子哭窮。


    家裏窮關磊磊什麽事,自己孫子手指縫漏點吃的足夠她一個月的幹糧,也不至於瘦成竹竿。


    “買不起糖葫蘆管我們什麽事,你看你孫子胖的,少吃兩口沒問題。”


    陸明月說話不留情,孫婆子的臉瞬間麵紅耳赤。


    周圍的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人家女同誌說的對啊,瞧你家小子胖的,以後長大了不得把家裏吃的更窮。”


    “就是,哪來的臉問小孩子要吃的,丟死人了。”


    孫婆子麵相看著確實像老實人,但是法令紋太深,額前隱隱有懸針紋,加上整個人的氣質發生變化。


    整個人透露著三個字:不好惹。


    孫婆子惡狠狠瞪了眼說話的人,“關你們屁事,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孫子要是餓瘦了怎麽辦。”


    周圍人張著嘴,顯然被她的臉皮厚驚住,這老太太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他們默默看了眼孫家寶肥碩的身材,再看看孫婆子瘦成雞爪的手指,相視無言。


    孫婆子將怒火全部放在陸明月身上,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長得和狐媚子似的,勾得別人替她說話。


    “你算什麽東西,我孫子想吃就吃。”


    “不許說我媽媽!”


    “不許說媽媽!”


    兄妹倆能忍受自己被罵,但是不能忍受媽媽被欺負,紛紛擋在媽媽麵前,眼中冒著怒火,氣鼓鼓的看著孫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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