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曉回到店中,對琴七說了已和商隊談好西行之事。


    琴七說道:“我心中所想,就是和你一起去那大沙漠去看一看,了卻我這心願。我心知病重難治,若能與小風你一起走到大漠,此生足矣!”


    風曉聞言不由一陣心酸湧了上來,他強忍心中悲痛,溫言勸道:“大哥,你又胡思亂想,你這舊病我眼下已差不多弄明白了,我聽聞那西行路上多有奇山秘地,那些地方有好多奇珍異藥。此次西行,咱兩兄弟固然要去領略一下大漠風光,更是要尋些奇藥來治病,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說著說著,他內心裏也隱隱生西行路上會找到奇藥的希望。


    此時琴七的病症又發作起來,風曉忙倒了幾顆止痛丹丸給他服下,琴七痛苦呻吟一會兒,就沉沉睡去,風曉看著琴七瘦削如柴的臉,沒來由地又是一陣心搖魂傷。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隨同商隊一起出發。


    商隊負責路上飲食,並無其它花費。


    風曉索性用剩下的幾百兩銀子盡數買了藥物,又在路上拚著兩個晚上不睡覺煉成數十顆止痛丸。


    大型商隊共有八九百人,風曉分在乾組,這乾組主要負責居中守衛貨物安全,有時也要站哨衛崗。


    如此一隊威武的隊伍,讓那一路的小山匪望風而逃,其他野獸之類更不也劫掠其鋒,一路還算平安。


    商隊白天行進,晚間宿營,好在白日裏琴七的病症並不發作,還可如普通人一般坐那青驢之上自行跟隊行前,風曉那站哨守衛的職責也可以盡心完成。


    如此走了一個多月,隊伍進入一片奇特的地方。


    此時本是初春時節,一路行來都是春寒料峭,凍煞眾人,豈料一入此地,卻顯得炎熱異常。


    風曉好奇問去,周大力隻說到了窩番伏地。


    到了這地方,琴七的傷痛像是被炎勢的氣候所影響,竟是頻繁發作起來。


    他不但不能自行騎著驢子行走,就連飲食也要人服侍,更別人四周人都他的哀嚎所擾,慢慢周圍人都有了一些怨言。


    風曉忙於照顧琴七,已不再像從前一般敬崗守業,唐奇英看在眼裏,暗暗皺眉,隻是看著琴七痛苦,每每話到嘴邊卻還是沒對風曉說出不好的話來。


    琴七的身體越來越弱,時時要服用止痛丸才不至暈厥過去,但止痛丸是越來越少,風曉就算什麽事也不做,兩人也漸漸跟不上商隊的步伐。


    開始,隊伍走在前邊,周大力見兩人有些跟不上,每當隊伍休息時,他就留下兩份飯菜等他們前來。


    後來整個商隊也被拖累起來,唐奇英漸漸也不耐煩起來。


    這一日,盆地已到了盡頭,隻見一道兩山夾峙的道路出現在隊伍麵前。


    這道路異常陡峭,唐奇英吩咐將騾馬都勒上布條,眾人都噤聲前行。


    但琴七痛起來卻止不住聲音,唐奇英再也忍不住對風曉說道:“風兄弟,你早就沒有履行守衛的職責,看你有病人要照顧,我也不太計較。不過這條峽穀有個名堂,叫作靜聲穀,若是發出聲音經過這裏,隻怕會生出天大麻煩,我們這上千號人奉陪不起,這裏到沙漠已是不太遠,要不我們就此別過,你們在後邊慢慢走吧!怎麽樣?”


    唐奇英話說的很客氣,風曉默然無語,他也不好死皮賴臉說出一個“不”字來,隻好點了點頭以示答應。


    商隊開始往前走去,風曉和琴七兩人留在原地,


    周大力突然跑了回來,他手中挽著一個大包裹,一把遞給風曉說道:“風兄弟,後會有期,我沒什麽好東西好給你,這些水和幹糧,你們留著路上使用。”


    風曉接了水壺幹糧,周大力看了看琴七,欲言又止說道:“風兄弟,我看你大哥病得不輕,我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風曉淡淡說道:“周大哥,我和琴大哥是生死與共,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就說吧!”


    周大力歎了口氣,指著遠方一處黑色山峰說道:“風兄弟,你看!那是魔女峰,上山沒有路隻有懸崖,但憑你的武功,上去應該沒有問題。聽說山的深處有處神秘山穀,穀中長滿了神秘的魔女花。傳說魔女生前是一個種藥的夷女,這山就是她栽種花草藥材的靈山。她為了懲罰變心的情人,她種下了噬心吞魂的魔女花,她的情人聞了那花的香味,就變成了一個瘋子,最終在花間遊蕩,不吃不喝最後活活餓死在山上。她見情人一死,也自盡在山中,死後化著了漫山藥草奇花,永遠陪在了她那情人身邊。”


    風曉這幾天甚是憂愁,聽了這愛情故事,不由心中一動。


    隻聽周大力頓了一下,又說道:“魔女就是藥女,聽說他在魔女山深處留有仙藥,本是為了自己服下成仙,但她自殺之後,那藥就留下來了。那仙藥可以根治世間一切疾病,隻是那地方危險無比,我也不知這話對你是好是壞,哎!你若是要去,一路上要小心行事,過了這些山,就進入沙漠地帶,希望我們就在那邊再見。”


    風曉聽了,看著遠處的黑山發起愣來,琴七毒傷發作的一次比一次劇烈,所需的止痛丹丸卻幾乎消失殆盡,此時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心中暗自琢磨道:傳說可能就是事實,那魔女生前藥女,說不定那魔女山生有奇藥,真可以治好琴大哥的毒傷。


    如此想來,他慢慢心中定下心來,他凝起眼神向遠處望去,隱約可見山勢如削,果然是十分險峻。他轉身對周大力說道:“周大哥,謝謝你!我決心帶琴大哥到魔女山上去。”


    他又看了看青驢說道:“周大哥,我還要拜托你一件事,這頭青驢是我們一種帶過來的,就像我們夥伴一般,我們此去也不知究竟,就請你將他帶走,好好照應它。”


    周大力一個鐵塔般的漢子,一時聲音竟哽咽起來,他點了點頭,用布條勒住了青驢的嘴,隻拉著青驢就走了。


    青驢雖是倔強,卻擋不住周大力的神力,隻和風曉他們越離越遠,最後消失在峽穀中之中。


    風曉將包裹放入乾坤袋中,背著琴七往黑山而去。


    到了山下,隻見黑岩陡立,比他想像的更是艱險。


    他取出繩子,將琴七綁在自己背上,尋著著手之處,向山上攀去。


    爬了頓飯功夫,才爬上懸崖,山上平坦了許多,風曉見四下無路,也不辨方向,隻向山頂縱跳而去。


    漫山遍野的花朵慢慢多了起來,陣陣花香飄了過來,沁人心脾,風曉不覺對山上有仙藥的事又相信了幾分。


    走了一個多時辰,花海之中,突然出現一道四丈來高的黑石門坊。


    門坊上隱約可見雕刻著異樣紋飾,顯然是人工建成,但不知經過了多少歲月,上邊已長滿了花草,隻顯得一陣古樸滄桑。


    穿過黑石門坊,隻見奇花大如茶碗,明顯與別處不同,隻是花朵皆是含苞待放,香氣並不濃烈。


    風曉背著琴七往山穀裏邊走去,越往裏走,奇花漸呈盛開之狀。


    慢慢地形低了下去,已是一條峽穀,繁花完全盛開,隻見姹紫嫣紅迎麵如來,一路行去,錦花如玉次第而開。


    又有八翅怪峰,大如飛鳥,不時有蝶如箏起,時而有青蟲如蛇盤在花間,隻是不見野獸鳥雀,更別說人的蹤跡。


    風曉拔開花叢直往前走,花間氣息不禁如蘭似麝,直讓人心神迷醉。風曉不由想起周大力的話來,趕緊扯下一塊衣襟,用水浸濕了,蒙在口鼻之上,又同樣取了一片給琴七掩上。


    山穀好像無窮無盡,走了十多裏竟還沒到盡頭,但此時花朵已有了變化,隻見花朵已慢慢凋零,齊人高的枝葉間結出拳頭大小的果實來。


    風曉再往前行,突見前方出現一座黑色的石台,台中間有幾株同樣的花草,長得有一丈來高,每一株上都結出了一個紅色的果實。


    風曉正要上前,突然瞥見一道影子,他趕緊俯身蹲下,定睛看去,隻見一道白影,來得快捷異常,正在向石台靠近。


    影子速度太快,也沒看清白影是什麽東西,那白影奔至石台,才停了下來,風曉此時才看清,來的是兩隻須發皆白的狐狸。


    其中一隻狐狸直立如人,頭上有一揝紅毛,它將另一隻狐狸背在背上,那隻頭上有一揝黃毛。


    紅毛狐狸走上石台,它將黃毛狐狸放下,四肢並用洞著花幹爬去,將枝幹上的果實摘了下來,接著又跳到另一棵花上,依法施為,最後將三顆果實都摘了下來,一起捧著石台正中。


    紅毛狐狸將那果實放在石頭上,突然張開嘴巴,對著果實噴了一口青氣。


    隻見那青氣前端,有一顆赤紅丹丸不斷滾動,丹丸生出一股紅色光芒,將那果實罩在裏邊,果實冒出陣陣白煙,黃毛狐狸隻探出身來,不斷將白煙吸入鼻中。


    吸了一陣煙,黃毛狐狸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似有無限滿足,它突然叫了起來,竟似春閨婦人在妮語一般,隻看得風曉嘖嘖稱奇。


    接著紅毛狐狸才果實收起,衝著黃毛狐狸笑了一下,這笑容竟似人一般,兩狐親親我我,竟親熱起來。


    風曉隻盯著現場,他已懷疑有三顆果然就是傳說中的仙藥,不然為何果實冒出些白煙,狐狸吸了,竟從殘廢一般的狀態下站了起來。


    他正在心中猶豫,要不要立刻上前爭搶,但見兩狐行事不堪,竟不好立刻打擾。


    但也就在這一猶豫之間,琴七突然毒傷發作,叫出聲來,這叫聲不但痛苦還非常刺耳。


    兩隻狐狸明顯是被嚇了一跳,連在一起就向遠方跑去,眼見兩隻狐狸已帶走了紅色果實,他如何肯放過眼前的“仙藥”,立刻背起琴七,就撒腿向狐狸奔去。


    按說狐狸那如風一般飛馳的速度,風曉背著一人絕追不上,但兩隻狐狸在行事之中被幹擾,隻連在一起奔跑,十分速度也隻剩下三分,風曉眼見已是慢慢趕上。


    突然繁花不見,映入眼簾是一片黑色的雕像,那兩隻狐狸跑入雕像群中,等風曉追上前去,隻不見了兩隻狐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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