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老人的疑問年輕人毫不猶豫的回答道:“父親,這事情你也知道的,雖然有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但是我也聽一些鄰居老人講過,這幾家都是在抗擊土匪和戰亂中戰死了,裏正為了表彰他們的正義,還在祠堂給他們的靈位單獨放在一起以示尊敬,平時我們祭祖的時候都有看見的啊,父親您今日為何又說起這些?”


    老人不慌不忙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煙鬥悠然的吸了起來,等他把一煙鍋子煙吸完後他在鞋底上敲掉了煙灰用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看著年輕人長歎一聲說道:“兒啊,為父知道現在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為父也不指望你做什麽,隻希望你這一生過得平靜祥和,安穩的過完這一生,所以你答應為父,無論你覺得裏正是好人或者是壞人,他的一切事情你都不要參加,畢竟拿人家一個姑娘來換取他的孩子一條命遲早會受到天譴的,你可知曉?”


    年輕人想了片刻,他這一次沒有反駁他的父親,隻是默默的點點頭然後再次揮舞著鋤頭繼續幹活。


    鄉村裏的傍晚是靜謐的,特別還是雨後,紅紅的落日在幾朵白雲的簇擁下在山澗裏徘徊,即將消失在大山之後,而在太陽的一邊,那棵掛著果實的棗樹邊卻出現了一條美麗的彩虹。


    張藝和老道站在田埂上,望著這對父子辛勤的勞作,望著天邊的彩虹,望著成群結隊左右搖擺歸巢的家禽,望著到處碩果累累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果這裏真的是一塊淨土,是一塊世外桃源,大家都沒有阿諛奉承,都沒有欺騙背叛那該有多好啊,隻是可惜.......。


    正在兩人陷入一片沉思之時,遠處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接著聽見一聲:“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子時配陰婚,現在開席嘍!”


    聽到開席兩字老道的肚子隨之咕嘟一聲,他歪過腦袋看了看正在田間勞作的父子一眼,又看了看張藝說道:“小張啊,你不是說我們可以附身在這對父子身上嗎,趕快啊!”


    “別急,等太陽落山,太陽落山之時正是這對父子陰盛陽衰之時,那時他們的魂魄最方便壓製。”張藝靜靜的看著山澗那緩緩下降的紅日。


    這是老道第一次聽說可以附身到一個人身上,他以前隻見過孤魂野鬼附身到人身上,但是今日可以體會到鬼的那種感覺,所以他顯得有些激動,他也死死的盯著山澗,看著那紅的似火的太陽。


    終於,那紅紅的落日徹底消失在大山的背後,大地在這一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而那對父子也趕忙從麥地裏走了出來收拾起鋤頭準備離去。


    “快,快,他們要走了,還趕快施法!”


    老道望著年輕父子遠去的背影有些焦急的問道,但是張藝仍然無動於衷,於是老道再一次催促道:“快啊,小張,再不附身就來不及了!”


    但是張藝仍然沒有搭理張藝,反而是從老道手裏拿來鋤頭抗在自己肩膀上,老道一愣,我的手中怎麽會有鋤頭的,他於是打量一下張藝和自己,瞬間駭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這對父子。


    老道驚訝的看看自己四肢軀幹有點興奮又有點詭異的問道:“小張,我們什麽時候已經附身了,這他媽的太快了,我完全都沒有感覺到,甚至還有點小不適應。”


    張藝微微一笑指著田埂邊上的一個肉身和一些法器說道:“你看那邊?”


    在田埂邊上胡亂的散落著桃木劍,三清鈴,八卦鏡和一件道袍加若幹張符紙,看到這些老道很熟悉,因為這些東西都是自己,跟了自己一輩子怎麽會不知,可是在這些法器旁邊還躺了一個年輕人,老道過去翻開一開發現是那個年輕人,不是自己和小張都附身在這對父子身上了嗎,怎麽這個年輕人卻暈倒在這裏。


    老道於是轉過腦袋再次打量了一下張藝,發現張藝已經徹底改變,變成了這個年輕人樣子,可是為什麽年輕人的身子又倒伏在地上。


    張藝輕輕的走過去拍了拍老道的肩膀笑道:“不要猜了,我也附身了,不過你是用靈魂附身,而我沒有靈魂,隻有肉身,所以我是用了障眼法模仿了這個年輕人的麵容而已。”


    老道恍然大悟,他連忙了哦了一聲再次問道:“那現在這個年輕人身體怎麽辦?”


    張藝指了指一棵大樹旁的一條小溪說道:“不用擔心,一切我都想好了,在那個小溪邊有一個山洞,把你的法器和這個年輕人的身體藏到裏麵,我們辦好事情以後就會將身體還給他們。”


    老道不解的問道:“小張啊,你藏年輕人身體我了解,但是你藏我法器幹什麽,回頭凶險萬分,沒有這些法器我們可能會吃大虧的!”


    張藝一臉嚴肅的說道:“老道,這件事情我差點忘記跟你說了,當你附身在一個人的身上後你就會變成這個人,也就沒有任何法術修為,而我因為在這個虛擬世界中運用了障眼法模仿了這個年輕人,所以我的法術也一樣被暫時擱淺了,現在我們兩個是完全沒有法術修為的普通老農,你要特別注意,一旦我們附身的這兩個人死了,那我們也跟著一起完蛋,徹徹底底的死去,再也回不到現實中去了。”


    老道一聽渾身顫抖,他立即哭喪著臉帶著哭音向張藝求饒道:“小張啊,你這些怎麽不早跟我說,好了,現在你玩大法了,你讓我門這兩個農夫拿著鋤頭去對付幾百號人,這毫無疑問是九死一生,我不想死在這裏,我不附身了,我要回去,這個女鬼我也不找到了,一切就此結束吧!”


    張藝笑了笑從地上扛起年輕人的身體往前走,老道急了立馬撿起地上的法器跟了上去,在路途中他不停的檢驗著各種法器,最終他發現張藝沒有騙他,他真的什麽法術都不會,變成了一個正兒八經的老農。


    張藝把年輕人的身體放在洞穴中,然後又接過老道的法器放在洞穴中,再從旁邊扯了一些茅草之類的做了一些遮掩。


    老道依舊是不依不饒,他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張藝的衣服求饒道:“小張啊,你還是把我變回去吧,我不玩了。”


    張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回過頭認真的看了老道一眼,然後一臉嚴肅的說道:“不可能,現在已經太陽落山了,一旦附身就隻能等到天明才能抽身出來,而這一晚上我們還是好自為之吧!”


    老道一聽張藝的話瞬間絕望了,他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耍起了無賴,他非常生氣的說道:“我不管,你事先不和我是清楚,現在我就不走了,在這裏起碼不會有危險,老道我雖然年已古稀,但是我還沒有活夠,我還想活。”


    張藝看到老道這一臉沮喪的樣子他也是很無奈,不過他知道老道變成這個樣子其中有一部分不是自己的本意,這是和他附身的這具身體的主人懦弱的性格有關,畢竟在這個隻要能飽腹的年代誰都不想惹事,都隻想安安穩穩的過一生。


    就在張藝不知道怎麽勸說老道的時候遠方響起了一聲喊聲:“孩子他爹,古民,都天黑了,你們怎麽還不回家,你怎麽在哪兒呢?”


    老道一聽是一個老婦人的聲音立即停止了抱怨,他和張藝一起順著聲音朝遠方望去,隻見一個模糊的婦人身影慢慢的朝自己走了過來,當這個身影離自己非常近已經能看清楚長相的時候老道一下子愣在那裏。


    “桂花,桂花!”老道一下子抓住了這個婦人的手激動不已。


    婦人一下子打掉了老道的手有些害羞的說道:“都一把年紀了,一點禮數也不懂,孩子在這裏呢,也不怕教壞了孩子,以後不要再人家小名了。”


    聽到這裏老道已經是淚流滿麵,這個婦人的小名叫桂花,而現在她的長相也和桂花幾乎一模一樣,那麽老道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個婦人肯定是桂花的某一世。


    桂花看到老道淚流滿麵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她非常關懷的從懷中掏出手帕輕輕的把老道眼角淚水拭去溫柔的問道:“孩子他爹,這是怎麽了?”


    老道激動的再一次握住婦人的說哽咽的說道:“沒什麽,看見你高興的,走,咱們回家,回家。”


    老婦人看起來要比老道年輕十來歲,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兒子一眼,又從老道手裏接過鋤頭溫柔的說道:“回家,我就知道你們父子兩肯定不願意去裏正家吃酒席,所以我在家裏燒好了晚飯,我們回去吃。”


    老道高興的從婦人手裏接過鋤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怎麽能讓娘子扛鋤頭,我來,照顧好妻子乃是做相公的本分。”


    老婦人一下子愣住了,他眼前的這個老實巴交的相公還是以前的相公嗎,怎麽變得如此關懷備至,不過隨即他又不再多想,畢竟她還是一個女人,哪個女人不想有一個這樣的老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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