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柄棗木長劍,王世衝氣得鼻子都快歪了,待見著李扶戲手上木劍脫手飛出,化作一條黃金澆鑄的金色巨龍,巨龍長須輕微一動,狂風乍起,萬千氣刃噴射而出,轉瞬就衝破這重力區域,他心下又是一喜。


    陸俊文接住石印,身子一晃,心中大為驚訝,那北落岩弟子稀少,個個都當作寶貝一般,這白衣青年年紀輕輕就是金丹中期的修為,如此天賦,也舍得放外遊曆嗎。


    王世衝哪敢容他回過神來,反手刺出一劍,明麵打出一道雷火光圈應是“飛仙”,藏在劍下的兩根手指卻是使‘五百錢’點出渾身先天真氣,化作三份,不偏不倚,剛好打完陸俊文上中下三大丹田。


    氣海穴中藏紫府,金丹大道膻中起,元神妙法眉心藏。


    這三大丹田同時被擊中,暫時感受不到一身神通法力的陸俊文心頭大駭,腳下踉蹌栽落下去,原先被他踩著的照膽劍自動護主,掠出一道光芒。


    “不好!”


    王世衝急忙扯住跌倒的李扶戲,探頭向下看去,見陸俊文身子定定,栽進了揚子江中。才回過頭來查看李扶戲傷勢,卻見李扶戲雙目緊閉,麵露痛苦神色,胸口滲出血來。


    入夜之後,這寧靜江上,一葉木板飄飄蕩蕩,隨著江水浮浮沉沉。


    木板之上,王世衝和李扶戲相對而坐,膝下放著香蠟紙,一麵磨得錚亮的石頭鏡子,一個裏麵有著七根草繩泛著火星的木製燈,一隻剛剛斷氣的野雞,還有蓋住李扶戲額頭的紅布一張。


    王世衝一指抵住李扶戲額頭,另外一手不停換著指訣,口中念咒念個沒完,細細聽去,當真叫人笑掉大牙,竟是“世衝咒,世衝法,世衝下來有邪法,請王靈官下位來禳煞,禳你陰煞還陽煞,禳你邪煞還神煞,有煞退煞,有病退病,百病齊退,萬病齊抓,急急如無極高真律令!”


    這禳星法被王世衝改的麵目全非,好像還就變成他自個的了。


    忽然,李扶戲兩眼一睜,把王世衝抵著自個胸口的手打掉,還未把頭上紅布扯掉,又被王世衝指住。


    王世衝又眼疾手快的拿起一塊木牌在李扶戲身上拍個不停,口中又念,“令牌一響天搖地動,踏一腳鬼怕神驚,石門打開火煙起,才顯世衝大將軍,世衝領兵來到此,邪魔鬼怪盡除根,急急如無極高真律令!”


    念完咒了,王世衝扯下紅布,往那野雞脖子上一沾,在李扶戲前額、頭頂、後腦三處各抹了一滴雞血,又摁著李扶戲對這天上明月叩了三個頭。


    這被他一整套拍下來,李扶戲都有些懵了,大罵道:“你不就是渡個真氣給我護住髒腑麽,念什麽禳星咒,我又不是撞邪了。”


    “莫生氣,莫生氣,師兄這也是為你好,你看我現在不一點事沒有,你許是倒黴,一道無主劍氣就這樣了。”


    “不與你談這個,這裏是什麽地界?”李扶戲打量一番王世衝,見他完好如初,心中也是驚奇,複又看向江邊,問道。


    “此處喚作太平山,離琅琊山還有二百裏路程咧。”王世衝嘻嘻一笑,“扶戲師弟,那蒼茫派的丹藥,玄界最為有名,待師兄為你去偷他幾粒,管保藥到病除,功力更進一分。”


    再沒讀過書,這琅琊山蒼茫派還是知道的,李扶戲心中打鼓,勸道:“我聽師尊說過,牧掌教也怕這琅琊山主,你要去偷她的藥,我看還是算了吧。”


    王世衝古怪的看了李扶戲一眼,心中不知想到什麽,摸了摸鼻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蒼茫派從不和俗世斷絕往來,對我等修士和凡人一視同仁,我求的可是仙藥,這是要接蒼茫派的功德任務的,等積滿那仙藥對應的功德,估摸著你的屍體都已經被這寒冰劍氣給凍成冰棍了。”


    聽他說這一大通,李扶戲反而拍手叫好,讚道:“這蒼茫派如此作為,當為仙門楷模。”


    ……


    ……


    揚子江畔,狼狽不堪的陸俊文坐在河邊,心中滿是懊悔太過輕敵,若是全力以赴,為兒複仇不過是一招之事,哪會被王世衝給陰了。


    早先被冰涼江水浸了幾刻,這回過神來了,才省得王世衝當真是個行走的寶藏。嘖嘖兩聲,“這小賊竟能打動我的穴道,‘五百錢’再為玄妙,他也隻是個黃明境啊!現在看來,若非身懷重寶,便是得了奇妙功法,定要了他的性命,一為觀兒報仇,二為他這許多寶貝。”


    “陸師叔,你在這裏做什麽?”


    還沉浸在幻想中的陸俊文嚇了一跳,見是掌教門下大弟子秦風,到了嘴邊的髒話也就生生咽了下去。擺一擺手,“你可是送信歸來,蒼茫派和神箭莊是個什麽態度?”


    秦風淡淡一笑,“神箭莊主聽說要他門下弟子去給獨秀峰主當隨扈法師,還有些不樂意,我一說是師父的意思,嘿,他就樂不可支了,還說不日要來拜會師父呢,哈哈哈。”


    陸俊文也是大笑幾聲,叫道:“他神箭莊怕真是要沒落了。”


    “哎,神箭莊這些年也是越來越沒骨氣了。”秦風歎了一聲。


    “師侄,甘掌教怎麽說?”陸俊文再問這蒼茫派,可就帶著些許嚴肅了,要知道這甘掌教,未曾接任琅琊山主之前,可是鬧得整個道門雞飛狗跳,偏生沒人能治得了她,著實讓人頭疼不已。


    秦風小臉一拉,不滿道:“師叔,就甘掌教那性子,你覺得她會給我答複?你要是真想知道,你自己去問唄。”


    “咳咳,師侄言重了。”


    陸俊文這被揶揄兩句也不敢說話,也不知他是欺軟怕硬不敢和秦風頂嘴,還是想起了那琅琊山主,而懂得慎言了。


    秦風背過身子一甩衣袖,道:“師叔違抗山主之命,分神下山,走吧,隨我回山領罰。”突聞聲響,猛地回過頭來,哪裏還有陸俊文的身影。跺腳罵道:“不識好歹,走了這縷神魂又待如何,待我回山稟明師尊,叫你哥哥陸君武親手將你打落一個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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