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條上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上麵寫的似乎是一個地址,但字體實在太小再加上距離有些遠,季煙沒能看清楚。


    等她再想去看的時候,字條已經被米特收了起來。


    “現在你可以坐下來跟我好好吃頓飯了吧?一直愁眉苦臉的算什麽事兒啊,這樣就算是好運來了,見到你這副衰氣纏身的樣子也都被嚇跑了。”


    米特一直用眼角的餘光看她,險些把自己看成了鬥雞眼才見她終於開始動筷子,這才鬆了口氣。


    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在他單方麵的閑聊下畫上了個圓滿的句點,那麽也是時候該談談正事了。


    他們喊來服務員把東西都撤下去,這才就著幹淨的桌麵開始談事。


    “有些話我不能說的太直白,隻能給你幾句淺顯的提示。”米特拿著筆在紙上塗塗畫畫,寫了好一會兒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把本子遞過去給她看,“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不太建議你繼續查下去,但怎麽做決定是你的事情。你可以在看完這上麵的東西之後再做決定,也可以按照原本的計劃繼續來。”


    季煙接過來一看,紙上是一組很草率的圖。


    空是從這張圖上汲取信息的話,根本就什麽都收獲不了,用一頭霧水來形容都不為過。


    “這張圖片就是你想跟我說的所有內容了嗎?”季煙拿著它翻來覆去地看,還嚐試著換個角度看能不能發現什麽不一樣的內容。


    米特笑而不語,口風嚴實的一句不該說的話都沒說,“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至於你該如何分辨出其中的信息,這就得看你的腦子運轉的是否足夠快了。”


    他也沒把話說的太死,從包裏拿出張神神秘秘的小卡片放到桌上。


    季煙將目光從圖片上移開,“這是什麽?”


    “做信息調查這一行的人總不可能一直都是同樣的聯絡方式,這樣一來真要是出點什麽事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如果之前的電話號碼聯係不上我就用這個,這是隻對你開放的專屬特權哦。”


    最後這個矯揉造作的“哦”拉長了音來說,季煙覺得有些受不了,卻還是很認真地看著他道謝,“這次的事情很麻煩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或許還在那個洞口查看著進去的機會。”


    雖然他答應過自己的朋友要來幫她,但是季煙很清楚,他完全沒有必要因為一個不想幹的人就冒著風險來幫忙。


    他幫忙圓的是一個人情,但也有可能因此送走一條命。


    如果這麽看的話根本就不是個等量交換,他實在是太吃虧了,可米特還是來了。


    “不用特別感謝我,隻要你能多想想我今天跟你說的那些話就行,就算是閑著沒事把那張圖翻出來看看也可以。”米特的腳距離開門隻有不到五厘米的距離,他伸手跟季煙告別,“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你沒有發現那圖片中的暗喻,也可以當個漫畫圖消遣一下,我不會讓你太吃虧的。”


    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裏,怎麽樣也不可能讓人家受了委屈。


    但是這些沒有說出來的話季煙也不會明白,她隻是單純地覺得今天的人有些奇怪,但真要是讓她來說的話又說不上來哪。


    季煙最後把那組圖和名片都小心地存放在錢包夾裏,這才開車回去。


    隻是往後再回想起來今天發生的事情時,她會忍不住埋怨自己,為什麽不能早一點發現圖中隱藏起來的信息,但這都是後話了。


    ……


    林婉兒最近沒有事情可做,所以一直都待在家裏等著下麵的人匯報消息上來,但自己卻很少往外走,除了跟陸霆深見麵以及必須出去的時候才會離開公寓。


    可和她這樣的情況對比,另一位也住在公寓裏的人就顯得十分突兀。


    大概到了晚上的時候,她剛好站在那裏弄麵包,卻剛好撞到回來的霖,很疑惑地隨口問了句,“我真的有些好奇司爾少爺讓你跟我一起來是去做什麽的,你每天都早出晚歸,有時候連人影都見不著。忙的比我這個有任務在身的人還要嚴重,如果可以的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霖根本就沒有搭理她,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既然知道就多把你的重心放在任務上,你要是再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出事了沒人給你兜著。”


    說著,他越過林婉兒就去了書房。


    從外麵忙完回到家還要再忙,有時候林婉兒確實是很配合他的行動能力和工作效率的,但是一想到這麽高效的操作是用壓榨自己換來的就沒那麽羨慕了。


    她也沒再多管什麽,拿著烤好的麵包和牛奶就開始吃,一邊翻著手機上的信息。


    可是沒過多久,霖拿著幾份報告臉色難看地從書房出來質問她,“跟我解釋一下吧,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他的臉色難看的跟要滴未滴的烏雲一樣,但是自從他們來到a市之後林婉兒就沒再見他這樣過,突然來這麽一下還真被嚇到了。


    待看清他手裏拿著的東西後林婉兒隻是很無奈地聳了聳肩,“這些東西還能是哪裏來的?當然我費心調查才找到的資料。”


    文件的資料袋上寫著很大的幾個大字——實驗記錄。


    按道理來說這應該是隻存在於那個實驗階段的記錄,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還是出現在林婉兒的手上,可事情偏偏這麽巧合地發生了。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裝傻很好玩嗎?”


    隻要是跟司爾那邊來往稍微密切一點的人都知道他們為了實驗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分派了很多人出去就為找到實驗的任何一些蛛絲馬跡好融合放入他們現在殘缺的實驗裏。


    可林婉兒清清楚楚地知道這一切,手裏還握著對實驗和司爾來說如此重要的東西,卻一直隱瞞著不上報,甚至連一點消息都沒透出去。


    林婉兒發現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尖銳起來,就像是一把隨時有可能刺入身體的瑞士軍刀,很好笑地反問道,“你這是在懷疑我會背叛組織還是其他?蒼天可鑒,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你最近一直待在家裏,除了出去跟陸霆深見麵和那群手下之外一直沒有接觸過外人。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裏你不可能拿到實驗的記錄報告,這是你很早以前就有的東西,卻一直隱瞞著誰也沒說。是也不是?”


    霖是心理學博士雙學位,分析這樣的一件是對他來說很簡單,可是被分析出結果的那個人卻沒有那麽開心了。


    “所以說直白點你就是不相信我,就算是我的身份不怎麽樣你嫌棄我,也不能隨便挑到一個錯處就把我損的恨不得從未出生過一樣。”


    見這件事情實在是沒有辦法再否認,她從霖的手上把那份記錄報告奪了過來,打開翻到最後一頁放在桌上任由他看。


    “這份實驗的記錄報告我確實是在這段時間之前拿到的,但時間並沒有你想的那麽久遠。”她拿之前的事情舉例,“你忘了上次實驗室出事那次,司爾少爺恨不得馬上將我殺了。當時我沒有任何的自保條件,隻能賭一把他的仁慈。如果在那個時候我就擁有這份報告,我何不在那個時候拿出來?”


    這麽一份虛無縹緲還是對自己毫無用處的東西在關鍵時候能夠保住一條命,這絕對是最劃算的算盤了,可她卻沒有做。


    霖眯起眼睛,抱著手臂冷笑著站在一旁,想看看她還能怎麽樣往下編。


    “有些時候謊話說多了都會覺得自己在說的是真話,你如何讓我相信你現在說的是真而不是假?”


    有時候撒謊都比解釋這種東西要來的容易,林婉兒額頭上掛滿了冷汗,卻還得提著一顆心跟他詳細解釋,免得其中出現任何一個邏輯上不過關的點就又被捉著質疑半天,這件事要是真上報到司爾那,她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她指著報告最後一頁明顯有殘缺的地方道,“如果你翻看看了就會發現,這次實驗的技術報告並不是完整的,而是被人拆分成了好幾份。我因為幸運恰好得到其中一份,可是這裏麵的內容單抓出來是沒有用的,它必須要和剩下的那些結合起來一起看才能得出我們想要的答案。”


    那麽也就是說,這份實驗的記錄報告其實就是個殘本,沒有辦法解決他們的現狀。


    霖皺起了眉頭,因為她之前說過的謊話實在是太多,所以並沒有馬上相信,但是順著她手指的問方向看過去,確實在文件頁上發現很明顯的混色不同的問題,而且最後一頁還出現了斷齒的裂痕,這是被人撕下來才會造成的痕跡。


    “這份記錄報告的真偽性有待檢測,不排除他人惡意製作混淆視聽的可能。”


    見霖說話的語調又恢複成往日的模樣,她猛地鬆了口氣,“那你現在不會還認為這些事情都是我一手操辦的吧?實話實說,如果我真的有能力做到這些事,何必委屈自己繼續待在那個地方受人壓製?”


    也不是說那裏不好的意思,盡管真實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誰也不希望一輩子被人壓著無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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