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被嗬斥的有些懵,但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很重要,也就顧不上什麽挨罵和認錯的了,連忙道,“董事長,我接下來要說的這些事情可是十萬火急的事!公司的股票突然開始猛跌,原本投資的幾個合作也都黃了。前段時間看好的那塊地正準備開發的時候卻在地下發現了一些東西……”


    至於到底發現了什麽東西,就他這個語氣來聽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物。


    江鎮陽下意識地捂著胸口,右手去拉抽屜想取出裏麵隨時備著的藥。


    而秘書的話還沒有說完,“最重要的事情來了,公司的散股其實並不是很多,但是最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有很多股東拿著手裏的股票高價售賣!”


    這種急需用錢迫不得已賣股票的人在各個公司都是有的,但是也不知道江氏集團的那些股東急需都趕在同一個時間點來了!


    “你繼續說,到底出了什麽事!”


    江城上前握著江鎮陽的手幫他拉開抽屜,取出藥後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手上,生怕藥瓶倒了,這才看向一臉茫然不咋所雲地站在那聽完了整個過程的經理。


    “你先下去。”


    聽了對於公司來說萬分嚴重的機密,他要是再留下來很容易被殺人滅口的吧!


    經理恨不得長出翅膀馬上飛出辦公室,可他隻能用腳走,還沒離開就又被喊住,那一瞬間仿佛有一萬噸的石頭壓在他心口上。


    江城警告似得瞪了他一眼,“今天這裏發生的事情……”


    他話都還沒有說完,那個經理就害怕的跟個什麽似得急忙擺手表示自己的聽話,“我什麽都沒聽到,我也什麽都沒看到!”


    江城很滿意地冷哼一下,“下去吧。”


    於是他出去的時候還不忘把門也帶上,而辦公室裏緊張的談話才正要開始。


    “那些高價售賣出去的散股已經被很多人收購了,事情發生了大概有兩三天的時間,等到我們的人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時,那些散落出去的股份已經全部都被人收購了。”頓了一下,她很艱難地說出幾個字,“經過我們的查驗可以確認,收購這些散股的都是同一個人。”


    收購散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除非是那些錢多了沒地方花的富家貴胄才會做的,可結合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來看,很顯然這並不是突然發生的。


    “這是有預謀的?”


    江城看向他爸,有些擔心,“爸,事不宜遲,必須要馬上查清楚才可以!”


    “我當然比你清楚,隻是這件事情來的如此突然,你要我怎麽查?如果一點消息都沒有的話,這無異於是大海裏撈針!”


    秘書把話說完就退下了,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站著這裏跟他們商量。


    關起門來,才真的是一家人開始談話了。


    江城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困倦和睡意全部被這個消息打沒了,“爸,你覺得這件事情真要是有人故意針對,會是誰做的?”


    其實根據秘書剛才的那些話,他已經想到一個可能性了,但還隻是可能,並不確定。


    江鎮陽看他一眼,他的脊背彎了下去,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似得,就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我知道你猜的那個人是誰,但不可能是他。”


    “為什麽不可能?真要是有人想對我們做什麽,最可能的難道不就是陸霆深嗎?陸家的人脈那麽廣泛,陸氏集團更是如同深淵深不可測,更何況我還對他的妻子做了那種事情。”他偏過頭不是很想承認,“真要論一個人的話,我能想到的就隻有他了!”


    江城的語氣十分堅定,就像是他已經提前知道答案了似得。


    “不可能,別再說了。我已經跟小陸總求過情,他也在那之後針對過我公司一次,雖然受了點小小的影響,但總體來說不妨事也算是付出代價了!”


    到底是商人,兩個商人談事情,真的會那麽沒有誠信嗎?


    兩人因為這件事情爭論不休,卻連一個除了陸霆深以外的答案都找不到。


    ……


    江珍讓下人去查的事情等了一兩天才有回信,而結果自然是讓她萬分失望的。


    她把手裏的紙張揉吧揉吧成了一團丟到地上,氣急敗壞地大喊,“該死!季振雄當年背著我不聲不響地弄出來一個女兒,現在又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去找季煙!”


    在旁邊看著的傭人連忙上去拉住她的手不讓她發瘋,“夫人,您在這裏鬧也是無濟於事的啊!老爺都已經做了,如果您再因為這個而跟他生氣強嘴,隻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


    這些年來,但凡是因為季煙的事情勸她的人都不被江珍聽進去,可反倒她這麽一句簡單淺顯到誰都能看出來的話,卻讓她茅塞頓開。


    “是嗎?”江珍原本想去拿東西砸了的手停了下來,恍然間回想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才發現,“原來我們已經因為季煙吵過這麽多次架了……”


    “夫人,其實您現在明白也算不上太晚。隻要您想,感情的裂縫隨時都是可以彌補的,更何況您嫁給老爺這麽多年,又給他生了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說到姑娘,江珍原本開心了一點的心情又沉了下去,“為什麽季柔去了這麽久卻連一點消息都沒傳回來?我很擔心她的情況。”


    說到這裏,傭人頓時沉默下去,她是知道一些東西的,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而已。


    這時,樓下傳來嘈雜的聲音,就像是有很多人在說話一樣。


    江珍覺得情況不對勁,推開門想下去查驗情況,卻發現季振雄正被好幾個傭人攙扶著走了進來,他麵色酡紅不止,還一身的酒氣。


    “你這是什麽情況?這才幾點你就喝酒把自己喝成了這幅鬼樣子?”


    她雖然嘴上說著嫌棄,可伸過去的手卻比誰都要誠實。


    一邊攙扶著人上樓還不忘吩咐下人去準備醒酒湯送上來,然後才罵罵咧咧地開始念叨。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的肝不好,不要喝酒不要喝酒!可每次你出去應酬回來或者是跟朋友吃飯,就會喝好些酒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你以為我是嫌棄你什麽?我嫌棄你明明知道自己身體怎麽樣,卻還是不肯聽我的!”


    季振雄跟本就是知道自己情況如何,他也清楚江珍說的話都是對他好的,但就是死活不聽。


    因為他打心眼裏覺得,他頂天立地一個大老爺們,憑什麽整天聽著這個娘們在耳邊嘰嘰歪歪教他做事?


    喝醉酒了的季振雄聽著她嘮叨這些,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難過的事情,突然一把將人推開,正在上樓梯呢他就這麽大動作,人沒推倒不單止,自己還差點沒穩住摔下去。


    江珍原本想溫柔地對待他,可經過他這麽一鬧,所有的好脾氣全都跑了。


    “來人!把他給帶上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鬧到什麽時候才肯罷休!”


    可是傭人還沒過來,江珍就因為自己的大喊大叫挨了季振雄的一巴掌。


    清脆又響亮,巴掌脫手而出的那瞬間,正在朝他們那跑去的傭人頓時都愣在了原地,而江珍的臉被打到偏向一邊。


    過了大概五秒鍾的時間,她臉上的手掌印浮現出來,就像是一個恥辱的疤痕印在那似得。


    江珍摸上了自己的左臉,臉上依舊殘餘著滾燙的辣感,還有底下站在的傭人,這一切都在鮮明地告訴她,季振雄讓她受了多大的屈辱!


    “打我?你到底是積攢了多久的怨氣,一喝酒就全部都發泄出來了?”江珍深吸一口氣走過去,主動抬起他的手碰上沒挨打的另一邊臉頰,“你不是想發泄怒火嗎?用不著去喝酒,打啊,再衝著另一邊打!”


    季振雄被她這麽一鬧,醉意頓時消了大半,皺著眉頭抬眼看她,“你到底是要鬧到什麽時候才肯罷休?我出去工作了一天我有多累你知道嗎?”


    他轉身上樓,懶得跟江珍說話。


    “我說過你可以走了嗎?”江珍不依不饒地上前,拽住他的衣服剛想說點什麽又想到了身後的人,大聲嗬斥他們退下,這才再度看向麵前一身酒氣的男人。


    “我嫁給你這麽多年,就算是沒有幫你們季家做過什麽大事,那我也給你生了個女兒,陪著你走過了多少艱難困苦的日子。現在生活好了一點你就開始嫌棄我,甚至瞞著我跟柔兒到外麵去見那個賤人的女兒?”


    原本經過傭人的那番勸說之後,她想找個時間跟季振雄兩個人坐在一起好好說,把事情說開也就能繼續過日子,可她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今天你不跟我把事情說清楚就別想上去,你明明知道柔兒有多恨那個賤人的孩子,卻還是要偷偷摸摸去找她!”江珍用最壞的心思去猜測自己同床共枕那麽多年的人,“你那麽愛那個賤人,這次該不會是去找季煙把我們的計劃都告訴她吧?”


    爭吵總是來的莫名其妙,或許也可以說是積攢了這麽久的怨氣終於得到了發泄的時機。


    兩人對視間,有些渾濁的眼神裏是化不開的嫌棄。不像夫妻,更像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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