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東西被投擲進來之後,開始散發著一股莫名其妙的白色煙霧,並且有越來越濃的情況。


    屋裏的保鏢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是這個時候煙霧已經蔓延到整個屋子裏,眼前的白霧讓人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


    “快帶人走!有人丟了煙霧彈進來!”


    季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怎麽會是煙霧彈,我們這又不是在演戲,這怎麽可能!”


    其實在聽到煙霧彈三個字的時候她就想到可能是陸霆深找過來了,但這個人的到來就相當於她即將為了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所以她下意識的不想去看清眼前的形式。


    保鏢可懶得管季柔的想法,他們剛才表現的十分聽話,可現在一出事了每個人都在保護季煙,更有人匆忙安排了怎麽帶她離開的最有效方法。


    至於季柔,已經完全被他們遺忘了。


    “絕對不能讓她出任何意外,否則我們誰都不好交代!”


    “我去攔著,你們盡快帶她走!”


    就在他們商討的時候,一群戴著口罩的人衝了進來,直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們戴了獨特的眼鏡和口罩,屋子裏的煙霧彈隻會對那些保鏢有效,再加上他們絕對強勢的人數碾壓,沒一會兒就把人全部製服。


    等屋子裏的煙霧逐漸散去,他們的眼睛也恢複清明,所有人都看到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徑直朝他們的方向而來。


    來者毋庸置疑是陸霆深,他裹挾著一身寒氣,麵色陰冷,眸子狠厲之色不加掩飾。


    所有人都能看出這不是個好惹的主,可他們已經撩了老虎的胡須。


    “是誰讓你們帶走季煙的,說!”


    他氣勢淩人,在場的保鏢要不是顧及著什麽可能真的會被嚇到而不得已說出口。


    在陸霆深質問的時候,已經有人去扶起季煙解開了她手上的繩子,隻是她這時候狼狽的很,亂糟糟的一點也不像是個貴族家的小姐。


    隻是這是陸霆深的女人,他也隻是解開繩子就垂下頭,而在場其他人自然是不敢看的。


    陸霆深聽到聲響後,抬頭看了一眼,隻一眼就被季煙身上的狼狽刺激到,眼眸微縮,語氣越發陰狠,“你們當真以為閉口不言,我就查不到了?”


    在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季柔就已經趁亂跑了,所以這會兒根本就看不到這個罪魁禍首的身影。


    季煙揉了揉手腕,被捆了太久酸痛得很,“算了,你就算是殺了他們,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這些保鏢就相當於是古代的死侍,隻聽命於一人,就算陸霆深有通天本領也沒辦法做什麽,與其這樣還不如少浪費些時間。


    “我有點累,你送我回去吧。”


    等手腕的酸痛感緩了一下,季煙才錘了錘自己的腿,勉為其難的撐著沙發站了起來,身子搖搖欲墜的。


    她對這一次被綁架的事情表現的非常淡定而平靜,至於這平靜的表麵下隱藏著怎樣的風波,也就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陸霆深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回去,在這個關頭上更不可能放心讓手下人去送,所以他瞪了一眼麵前被五花大綁的那些人,麵色陰沉地上前扶著季煙準備離開。


    剩下的人被安排留下處理被抓起來的人,就算是不能從他們口中挖到幕後黑手的身份信息,那也至少得知道些什麽。


    車上,隔板被升了起來。


    陸霆深隱隱覺得季煙的狀態不對,“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你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季煙偏過頭去看著窗外的景色,離他遠遠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絕望的平靜,“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就算是我知道些什麽能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嗎?既然不能,那我就沒有必要知道。”


    反正就算是知道,也隻會徒增煩惱。


    何必呢?


    陸霆深眼神複雜地看著她略顯得孤寂的脊背上,語氣放輕了些,“這次的事,可能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你奶奶……可能也隻是為了保護你。”


    他無意去參與季煙的家事,但見她一副難過卻又死活不願意說出來的模樣,心驀地一軟。


    季煙不自覺地右手捏著左手的大拇指,神情淡漠,語氣平靜,“是嗎?可你隻不過是一個外人,你有什麽資格討論我們的家事。這件事情我心裏有數,不需要也不用麻煩你來給我做思想準備備。”


    這話說的實在是太狠了,盡管她們本意隻是希望陸霆深不要被攪和到這次的事情來,但在聽到這句話時,他的怒火還是燃了起來。


    陸霆深猛的抓住她的手腕,剛剛好掐在她被捆了太久的淤青痕跡上,痛的她沒忍住“嘶”了一聲,他手上的力氣鬆了些,“我隻是個外人?你別忘了,當初是誰選中我成為她的丈夫!”


    事情明明就隻是她為了讓自己能下台才隨便想的主意,可為什麽到了陸霆深的嘴裏,卻變成了她主動選陸霆深成為自己的丈夫。


    這曖昧的語氣完全顛倒了一切。


    季煙越想越壓不下去心裏的想法,抬頭瞪了他一眼,“你不要亂說!”


    他鬆開手,冷聲道,“我早就說過你出門的時候要跟家裏打招呼,這次好在我及時發現,否則你知道你會遇到些什麽嗎?”


    如果不是……他根本等不到平安救出季煙,因為根本就沒有足夠的時間。


    季煙很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裏滿滿都是解脫,“隨便吧,其實我一直都想著,要是季煙這個人從來不曾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要是我死了,應該會有很多人高興吧?”


    她一直都是以樂觀向上的模樣示人,可在遇到了給她帶來致命一擊的傷害時,麵具再也戴不上去了。


    陸霆深沒有再說話,隻是眼神幽深地望著麵前走神的女人。


    事到如此,他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麽都改變不了季煙的想法。


    有時候表麵上看似冷靜的人,其實早已在心底給自己下了絕對的通知書,她從小就敏感的身世讓她變成了這樣,一旦看到什麽就會當真,想法跟毒藥似得在心底那棵大樹下生根發芽。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詭異的平靜直到回到陸家才結束。


    季煙看到窗外熟悉的景象,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往老夫人的房間走了過去,一路上見到了很多問好的傭人,她卻沒有搭理,哪怕是一聲。


    直到來到那間熟悉的房門,心裏壓抑著的憤怒逐漸被平息下去,她的手抬起又落下,是裏麵的聲音讓她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孩子,是你嗎?”


    季煙深吸一口氣,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把門推開,門沒有鎖,很容易就開了。


    那個騙了她的老太太這會兒正躺在她買的那張老人椅上休息,老夫人的身體不好,所以季煙專門去專賣店訂購了這樣一張椅子,她喜歡的很,每天都要在上麵躺上一回。


    可是這樣溫馨的場麵放在麵前,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諷刺。


    “奶奶,你知道我今天去了哪裏嗎?”


    老夫人看書的動作一頓,緩緩歎了口氣,把書放在旁邊,“煙兒,你是在怪奶奶嗎?”


    季煙抿著唇,臉色一片慘白,整個人狼狽到不行,她用一種悲切到極致的語調問道,“我難道不應該怪你嗎?其實今天的事情我早就有所察覺,但是我怕這一切隻是我的猜測,我怕我的猜疑會傷了您的心。”


    頓了一下,她又開口,“可是現在,我才發覺這就是我一個人的自作多情。”季煙突然很真切的問道,“如果你真的很希望我死,那你其實可以早點說。畢竟我比誰都清楚我就是個禍害,連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親人都不要我了,我還活著做什麽呢?”


    與其被她用欺騙的方式送進火坑,還不如讓季煙自己來了斷。


    這句話就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地劃在老人的身上,而在季煙說出口的時候,又何嚐不是一種傷害呢?


    他們彼此傷害,卻又彼此維護。


    老夫人臉色難看地朝她揮手,“煙兒,今天發生的一切奶奶都可以跟你解釋。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隻要你不怪不怨奶奶,好嗎?”


    以往她招手,季煙總是第一個跑過去的人,可現在她卻遲疑了,遲疑後的答案是否定的,她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奮不顧身地跑過去。


    “奶奶,今天的事情是您的選擇,我不會埋怨你,是我做的不對。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季煙定定地站在那裏好一會兒,才突然彎下腰來了個大鞠躬,足足停了好幾秒才起身。


    這個鞠躬就像是一個儀式,儀式結束之後,他們就再無瓜葛了。


    她拉開門,動作利落地離開,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等季煙打理好自己,沒有剛回來的那麽狼狽不堪時,時間上來了一條短信。


    “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那麽晚些時候,我們老地方見麵詳談吧。”


    季煙看著手機上這條沒名沒姓的短信內容,突然一點一點抓緊了手機,對著旁邊的下人道,“我一會兒可能要出去一趟,等陸霆深來了你跟他說。”


    傭人很為難地看著她,“少夫人,要不還是您親自跟少爺說吧?”


    季煙拒絕道,“我急著出去,沒時間。”


    “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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