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們隻能走到這裏。”姚玉容肯定道:“是你讓他們隻能走到這裏。”


    “活著本來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看著她那忍耐著憤怒的神情,鳳驚蟄忽然有些好奇,她究竟在憤怒什麽,“這時候早早的解脫了,又有什麽不好?”


    “也許你覺得很好。但你不能替別人做出決定。”姚玉容皺著眉頭道:“他們想要活下去,不能因為你覺得死亡更好,就讓他們去死。”


    那你又怎麽知道,你們今後會遇見什麽?


    鳳驚蟄看著她,腦海中又飛快的閃過飛雪哭泣的臉。


    她也曾經和眼前的女孩一樣,沉默過,憤怒過,堅定過,最後才徹底的崩潰。


    可他沒有把那句話說出來。


    他以一種充滿惡意的嘲弄口吻,對姚玉容道:“可是我現在,覺得早死早解脫,就能讓他們去死。”


    ……


    和鳳驚蟄的交涉就此談崩。


    姚玉容繃著臉走出來以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決定遵循偉大領袖的教誨,去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朋友。


    她感覺的到,鳳驚蟄那最後一句話裏,似乎還有一句冷酷又傲慢的未盡之言——我甚至,也可以讓你去死。


    姚玉容想了想,覺得現在不是繼續和九春分鬧別扭的時候了。


    想要擺脫鳳驚蟄的魔爪,所有人都必須團結一致才行。


    但她找到九春分的時候,對方卻傲嬌的很。


    “九春分?”


    “哼。”


    “……誒,春分?”


    “嗬。”


    姚玉容頓了頓,決定暫時放下節操,“春分小哥哥,你理理我嘛?”


    “……”


    很好,他沒繃住。


    鬧別扭的時候,誰沒繃住,誰就輸了。


    九春分的氣勢頓時一瀉千裏,他恨恨的咬了咬牙,幹咳了一聲,沒好氣道:“幹嘛?”


    姚玉容甜甜道:“我們談談合作嘛。”


    “哼。你不是不肯跟我合作麽?”


    “我沒有,我冤枉!誰說的!”姚玉容連忙道:“現在大家的日子都過得很艱難,你不覺得我們該做點什麽麽?”


    “做點什麽?你想做點什麽?”這次輪到九春分疑惑了,“既沒有天時,也沒有地利和人和,我都沒想翻點什麽浪。”


    “有啊!怎麽沒有!”姚玉容板著手指,開始一一算道:“你看,天時——來自教官的壓迫一天比一天更甚,人民群眾的負債越來越多,甚至已經看不到能夠完全償還的希望了!地利——獵物的減少,野菜的湮滅,調料和鹽巴越來越貴,時不時,教官還會以斷絕藥物來進行威脅!人和——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人民群眾都想過上安穩,平和的生活!他們必然都渴望推翻頭頂上的三座大山!你看!這不正適合我們搞風搞雨嗎?”


    九春分遲疑道:“……哪三座大山?”


    “……看病難,吃飯難,休息難。”


    九春分這才點了點頭,“可是你要想清楚……我阿兄說過,搞事之前必須清楚對方自己惹不惹得起!你這是準備對教官下手?”


    “教官之前說過吧?這是訓練。”姚玉容卻記得清清楚楚,現在看來,鳳驚蟄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語,有點像是某種不負責任的“免責聲明”,“他已經假設我們離開了月明樓,他也不是我們教官了!如果我們被他逼死了!那也死的毫無意義!倒不如說,今聽話亦死,搞事亦死,等死,死搞事可乎?”


    九春分:“……最後那句話聽起來怪怪的。”


    “哎呀那不重要!意思對了就行!”姚玉容懇切道:“如果像你那樣隻針對身邊的人下手,那就叫做欺軟怕硬啊!!向強大的對手發起挑戰吧!這才是從陰謀家升級為謀士的關鍵之處啊!你不想成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多智近妖的帥氣小哥哥嗎!?”


    “唔……”


    “別沉思了!我們不是同盟嗎!”


    “你這個時候才想起我們是同盟?!”


    “可是你要淘汰麒初二對我沒有好處啊!如果要我一直將就你,我們的關係怎麽能長久!可是推翻教官,對我們兩個人都是有益的!不是嗎!?”


    “那你到底同不同意淘汰麒初二!?”


    “那你到底同不同意推翻教官!?”姚玉容說的氣急了,卻還記得壓低聲音,她伸手就去抓九春分的胳膊,一把將他的衣袖給擼了上去——隻見男孩白皙纖細的手臂上,有著不少淤青和擦傷。


    姚玉容急促道:“你看你!這些天打獵不也是越來越難,弄得一身是傷?!你身體本來就比別人單薄一些,臉色現在都這麽慘白了,等你病倒之後,攏煙一個人怎麽拉扯的起你!?”


    聽了這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兒之後,九春分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說,怎麽做?”


    “我們要把所有同伴都召集起來——我們必須先成立一個工會,才好和教官進行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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