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元水境。


    一艘白色飛舟從高空降落至天樞島瑤元道院。


    兩到三身影從白色飛舟上飛身而下。


    蘇銘剛收回白色飛舟,耳邊便傳來一道聲音。


    他神情微微一震,隨即看向恭小彩道:“小彩,你先去教習大殿報到吧。”


    “嗯。”


    盡管不明所以,但恭小彩還是溫順的點了點頭。


    目送恭小彩離去,蘇銘當即神情恭敬,拱手道:“禹院正!”


    孰知他話剛落音。


    隻覺視野一陣模湖,下一刻,他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禹文命的仙府中。


    跟上次見到禹院正一樣,蘇銘出現的地方,仍是一座幽靜閑適的庭院中。


    隻是這一次,禹院正沒有打理他的那些靈植,而是端坐在石凳上打量著蘇銘。


    看到坐在他麵前的禹院正,蘇銘當即向其躬身行禮,同時口中恭敬問候道:“弟子蘇銘,拜見禹院正!”


    “不必多禮。”


    禹文命隨意的揮了揮手,“蘇銘,本座沒想到,能這麽快在瑤元道院中看見你。”


    聽到這句誇讚,蘇銘欠了欠身,沒有說話。


    “蘇銘,你比本座預想中的更加出色!”


    禹文命說著,目光灼灼的看向蘇銘,“區區數年時間,不僅修為晉升至築基四層,更是擊敗仙源峰的李青,成為了本門真傳。


    你可知曉,你的大名早已在內門傳遍了!”


    “這個......弟子不知。”


    蘇銘茫然的搖了搖頭。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仙霞派這麽有名。


    但想來他一個剛剛晉升至內門的新人弟子,一躍成為仙霞派真傳,的確是一件令人震驚的事。


    隻不過蘇銘平日裏不是閉關修煉,便是在操控廣元子,根本沒有心思去關心同門弟子之間的八卦。


    因此對於他本人在仙霞派內的名氣一無所知。


    看蘇銘的神色,禹院正知道,蘇銘的確是對他在仙霞派內門中的名氣一無所知,更關鍵的是,他從蘇銘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沾沾自喜的神色。


    正常來說,年少成名的修士,難免會有一股驕縱之氣。


    這一點,哪怕是仙霞派第一真傳齊聖都難以避免。


    但偏偏在蘇銘身上,禹文銘沒有看到絲毫浮躁之氣,仿佛所謂的真傳弟子身份對他而言隻是虛名一般。


    能認識到這一點,或許對他這種元嬰修士來說不難,但對一個僅僅才築基的內門弟子而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都說名聲是虛的,但天下間的修士,又有幾個能做到完全不為虛名所累?


    恐怕一個都沒有!


    即使是他禹文命,就敢保證他不被虛名所累嗎?


    修士修行,雖然是為了求仙,為了長生久視。


    但修士也是人,既然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而名這種東西,就是人最大的欲望之一。


    禹文命自問他也很難免俗。


    但偏偏在蘇銘的身上,禹文命發現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名聲。


    蘇銘在聖地天才戰的表現,禹文命也曾聽說一二。


    蘇銘這位真傳弟子因畏懼失敗,一直躲在後麵不敢向前,直到聖地天才戰結束才趕到樹冠之城的事情,已經在仙霞派內門弟子間徹底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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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蘇銘這個特殊的真傳弟子就特別引人注視,如今他在聖地天才戰中的表現,更讓內門弟子對他真傳弟子的身份議論紛紛。


    原本禹文命以為蘇銘是不堪內門弟子對他的鄙視與唾棄,這才躲到他瑤元道院中暫避。


    但此刻看到蘇銘,對方眼中哪有絲毫膽怯與退縮。


    說實話,禹文命根本不信蘇銘是因畏懼與同階修士戰鬥而退縮不前。


    他更相信蘇銘是因為其他原因不願與其他築基天驕爭奪。


    是因為蘇銘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便竭力爭取,也無法取得前三甲之列嗎?


    禹文命暗自猜測。


    蘇銘看著禹院正盯著他一言不發,心中不由有些打鼓。


    麵對一個元嬰期修士,要說他一點壓力都沒有,那根本就是扯澹。


    他又不是廣元子,擁有足以媲美元嬰修士的實力。


    即便是廣元子在場,多半也不是這位禹院正的對手。


    “你怎麽會想到來我這裏擔任教正?”


    禹文命話鋒一轉,談起蘇銘的任職來。


    在瑤元道院中,地位最高的自然是禹文銘這位院正。


    其次,便是幾位副院正。


    除了禹文命和幾位副院正外,整個瑤元道院內地位最高者,便是教正一職。


    教正說起來,是教習的頂頭上司,負責管理道院中的教習。


    就比如蘇銘乃是符文殿的教正,他麾下的教習,亦是一群教授符文的教習。


    聞言,蘇銘不敢怠慢,連忙道:“稟院正,弟子自覺與同門交流太少,長此以往下去,不利於修行,因此便想到在道院中磨礪一番。”


    聽到這個回答,禹文命點了點頭:“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本座當年第一眼看到你,便覺得你年紀不大,卻性情沉悶。


    那時還以為你是經曆了上陽郡戰亂所致,現在看來,你沉悶的性情乃是天生。


    雖說沉穩的性格對修行利大於弊,但以你現在的年紀性格就如此沉悶,你若到了本座這個年紀,豈非連一點感情和生氣都沒有了。


    那你辛辛苦苦修煉,又是為了什麽?”


    禹文命的這番話,不由讓蘇銘心中一驚。


    的確,他辛辛苦苦修煉,到底是為了什麽?


    當初在上陽郡,他是為了保住小命而瘋狂修煉變強。


    後來他和恭小彩逃到瑤元水境,由於受到上陽郡逃亡的影響,蘇銘想到了利用強化點打造一個強者當做靠山。


    因此,廣元子應運而生。


    現在,不論是他本人,還是廣元子,都可以說在瑤元水境乃至瀾州地界站穩腳跟。


    以廣元子的實力,能夠威脅到他的修士,放眼整個瑤元水境也寥寥無幾。


    更別說這些能夠威脅到廣元子的修士,都與廣元子同屬一個宗門。


    不是至交好友,就是同門師長。


    以蘇銘和廣元子現在的處境,誰又能威脅到他們?


    聖魂教?


    聖魂教雖強,但一來聖魂教主的神念被廣元子斬滅,聖魂教主至少要躲在暗中養傷十年以上時間。


    再說,聖地之主沒有坐化前,聖魂教主絕不會掀起大規模的戰事。


    明明可以躺贏,誰會去冒險?


    因此,聖魂教的威脅暫時也不存在。


    而除了聖魂教外,以廣元子的交際和實力,就再也沒有誰能夠威脅到他了。


    至於躲在廣元子背後的蘇銘,更是安全的無以複加。


    作為仙霞派真傳弟子,蘇銘本就是宗門重點保護對象。


    更別說他還有廣元子這個底牌在手。


    “弟子不知!”


    想了半晌,蘇銘說出這句話來。


    這話若是被其他築基期散修聽見,估計氣得想扇他一巴掌。


    哪有修士連為什麽修行都不知道?


    肯定是為了提升修為,增加壽元!


    但對於蘇銘而言,將修為提升至金丹期乃至更高,都沒有任何困難。


    甚至,以他目前表現出來的天資,將來就是晉升至化神期,禹文命都不會意外。


    仙霞派高層都認為齊聖有望化神期,但在禹文命看來,蘇銘的天資絲毫不在齊聖之下。


    雖說蘇銘靈根遜色,但他在神魂上的天賦,堪稱曠世奇才。


    以蘇銘堅定的道心,加之仙霞派在他背後支持,蘇銘的前途將來必定不可限量。


    因此,對於其他築基修士來說困難無比的提升修為,對蘇銘來說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也正因此,禹文命這才問他,為何修行!


    這句話,正是在拷問他的道心。


    聽到蘇銘回答不知,禹文命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著點了點頭:“沒關係,你可以在這裏慢慢想清楚。”


    “嗯。”


    蘇銘鄭重的點了點頭。


    “去吧。”


    禹文命隨意的擺了擺手,蘇銘的身形頓時消失不見。


    望著消失在他眼前的蘇銘,禹文命微微歎息:“這孩子,心思太重......”


    ......


    蘇銘隻覺眼前一陣模湖。


    待到他視野恢複,自己已然身處符文大殿前。


    此處乃是新任教正履職的地方。


    和道院教習相比,教正平日裏的工作就要清閑得多,除了負責管管手底下的教習,催一催他們宗門任務完成情況,就沒有別的事情了。


    畢竟正常來說擔任道院教正的都是金丹期修士。


    有誰見過金丹期修士會親自出麵教導練氣期弟子的?


    至少蘇銘沒有見到過。


    甚至,他在瑤元道院學習期間,連一位金丹期修士都沒看見過,可見這些金丹期教正平日裏有多清閑。


    果然。


    當蘇銘踏足符文大殿時,整個大殿空蕩蕩的。


    殿內除了一個留守的教習外,空無一人。


    蘇銘走到那位留守的築基初期教習麵前,拱手道:“這位師弟有禮了,在下是來履職的。”


    聞言,留守的教習抬起頭,看了蘇銘一眼,隨意的伸出手,道:“宗門任命書。”


    蘇銘當即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張金色的任命文書。


    孰知這位留守的築基期教習看到金色任命文書後,當即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連忙躬身向蘇銘行禮,道:“弟子不知教正駕到,失禮之處,還望教正見諒!”


    “師弟客氣了。”


    “不敢不敢!”


    眼前這位教習連連擺手。


    作為瑤元道院資深教習,他知道築基期修士就能擔任道院教正的,隻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此人乃是宗門真傳弟子!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宗門的真傳弟子。


    平日裏,仙霞派的真傳弟子在這些外門弟子眼裏,更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傳說。


    比起仙霞派的真傳弟子,門內的金丹長老倒是常見的多。


    哪怕是他這個外門弟子,都見過不少金丹長老。


    而仙霞派的真傳弟子則要罕見得多,整個宗門僅有十位。


    說起來,仙霞派的真傳弟子比元嬰修士都要少!


    朱見山看了眼蘇銘臉上的表情,見他真的沒有生氣,不由大鬆了一口氣。


    “不知師兄貴姓?”


    朱見山當即套近乎道。


    “免貴姓蘇。”


    朱見山再次朝蘇銘拱了拱手:“蘇師兄第一次來道院,師弟帶你在道院中轉轉吧!”


    聽到這話,蘇銘臉上的神色有些怪異,道:“師弟這話可說錯了,我可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我就是從瑤元道院進入仙霞派的。”


    “師兄您是從瑤元道院進入仙霞派的?”


    朱見山臉上的表情頓時詫異起來。


    突然,他似乎想起什麽。


    姓蘇,從瑤元道院進入仙霞派,又晉升為真傳弟子!


    此刻,他不禁想到打破煉心塔記錄的那位學員弟子,似乎也是姓蘇。


    可是那位弟子進入仙霞派才幾年?


    能夠成為內門弟子已是神速,怎麽可能晉升為真傳弟子呢?


    說到底,仙霞派的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了解信息的渠道完全不同。


    在內門弟子中人盡皆知的真傳弟子名諱,對外門弟子來說卻是一無所知。


    朱見山長期待在瑤元道院執教,對仙霞派真傳弟子的變更了解就更少了。


    看到朱見深震驚的表情,蘇銘猜到他應該是認出了自己。


    “師兄您莫非就是蘇銘?”


    “正是在下。”


    蘇銘點了點頭,大方承認道。


    “嘶——”


    朱見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居然真的是蘇銘!


    說起來,他當初與秦鎮還是同僚。


    沒想到秦鎮進入內門不說,他教導出來的學員居然成為了仙霞派真傳弟子,而且現在還任命為瑤元道院教正,一躍成了他朱見山的頂頭上司!


    見朱見山認出自己,蘇銘幹脆向其打聽起幾個人的下落來。


    他沉吟道:“師弟如何稱呼?”


    “朱見山。”


    朱見山連忙朝蘇銘拱手,態度恭敬。


    “朱師弟,我向你打聽幾個人。”


    “師兄請問。”


    蘇銘點點頭,繼續道:“與我同屆的羅孝,你可知他的下落?”


    “羅孝......”


    朱見山眉頭緊鎖。


    半晌,他的眉頭舒展開來,道,“我想起來了!


    此人當年通過考核,成為了仙霞派外門弟子,隻是如今在哪執行宗門任務,我就不清楚了。蘇師兄可以在宗門任務大殿打聽一番。”


    聞言,蘇銘點了點頭,又道:“那......莫三娘的下落,師弟可清楚?”


    這一次,朱見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道:“蘇師兄說的,可是精通陣法之道的莫大師?”


    蘇銘心中微微一動:“沒錯,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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