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法寶!”


    嚴成海痛心疾呼。


    “你是說這個嗎?”


    廣元子懸浮在高空,伸出手,掌心上方,一柄金色小錘栩栩生輝。


    正是嚴成海的高階法寶——鎏金錘!


    “快將老夫的鎏金錘還回來!”


    眼見自己法寶被他人所奪,嚴成海眼都紅了。


    他不斷用通寶訣驅使自己的古寶,但卻始終得不到回應,好似眼前這柄金色小錘不認他這個主人一般。


    “想要?自己來拿。”


    廣元子笑著道。


    隻見他一揮手,金色小錘又消失在他掌心。


    看到這一幕,周成海兩眼徹底紅了。


    鎏金錘作為一件高階法寶,價值昂貴無比。


    對於金丹修士來說,法寶的珍貴程度一點也不在高階靈丹之下。


    甚至,有些珍貴的法寶比起高階靈丹,還要更加珍貴。


    雖說高階靈丹能夠節省高階修士大量修煉時間,提升他們的修為。


    但法寶又何嚐不是修士耗費自身修為辛辛苦苦祭煉出來的呢?


    因此,每一件法寶對金丹修士而言,都彌足珍貴。


    不管是本命法寶,還是他們花費極大代價弄到手的古寶,全都被各個高階修士當成壓箱底的寶貝,輕易從不示人。


    嚴成海也是被廣元子的話刺激到了,直接使出了他壓箱底的古寶,孰知這一下,直接讓他丟失了自己最重要的一張底牌。


    比起才祭煉五十多年的本命法寶,鎏金錘的丟失,對嚴成海而言損失更大。


    因為鎏金錘乃是高階法寶,而他的本命法寶僅僅隻是普通法寶。


    雖說鎏金錘已經隨著原主人的逝世無法再進行祭煉,威力已經定型。


    但嚴成海自問,憑他自己的能耐,未必能將他的本命法寶祭煉到高階法寶的層次。


    由此可見,這件鎏金錘對他而言是多麽重要。


    “廣元道友,萬事好商量,”


    嚴成海當即停止進攻,苦心勸說道,“隻要你將老夫的法寶還回來,一切都好商量!”


    “現在好商量了,剛剛是誰對本座喊打喊殺?”


    廣元子輕哼一聲,冷笑道。


    孰知聽到這話,嚴成海隻覺胸口憋著口氣,氣得人直欲吐血。


    他很想質問一句,到底是誰衝上他嚴家青蓮島喊打喊殺?


    還講不講道理了?


    不過,嚴成海也清楚,現在形勢逆轉,他不得不低頭。


    剛剛經過與廣元子短暫交手,嚴成海心裏清楚,失去鎏金錘的他,根本不可能再戰勝對方。


    甚至,嚴成海都要擔心對方會不會一怒之下在青蓮島大開殺戒了。


    對其他金丹修士來說,斷不可能做出此事。


    但眼前這個金丹修士來自無盡海域,看他蠻不講理又無法無天的模樣,完全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嚴家這種金丹家族,最怕的就是跟這種實力強橫,又無牽無掛的高階散修打交道。


    通常遇到這種散修,嚴家都是退避三舍,給足對方顏麵。


    沒錯,他嚴成海是不怕同階修士。


    但不代表他嚴家低階修士不怕。


    人有了軟肋,就顯得虛弱。


    這個道理,哪怕對金丹修士而言,也是如此,


    仙霞派為何分割利益給瀾州的高階散修和金丹家族,還不是怕他們這群人無牽無掛又實力強橫,啥事都能幹得出來。


    到時候瀾州亂了,仙霞派損失的可就不止分割出去的那點利益了。


    還不如給他們一個客卿長老的名頭,再讓出一部分利益,將這些高階修士綁在自己戰車上。


    見嚴成海不說話,廣元子又道:“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自覺理虧?”


    “我......”


    嚴成海頓時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剛剛你用錘子砸我砸得很順手吧?現在也換你嚐嚐本座的鐵拳!”


    言罷,廣元子遁光一閃,帶著凜冽的呼嘯,一拳便朝嚴成海轟了過去。


    “轟!


    !”


    又是一聲驚天巨響。


    嚴成海的身形被這一拳直接擊飛出十多裏之外。


    “還挺抗揍。”


    廣元子冷笑一聲,繼續欺身而上,對著嚴成海拳腳相加起來。


    可憐嚴成海明明還有一件本命法器,但卻畏於剛剛廣元子那詭異的手段,不敢拿出來。


    但不拿法器,麵對眼前這位體修的近身攻擊,他明顯有些支撐不住。


    “哇!”


    一番凶猛的進攻,直接將嚴成海錘得口中鮮血狂噴。


    盡管嚴成海使出了防禦術法,但畢竟不是防禦神通,根本頂不住廣元子的瘋狂進攻。


    雙方力量層次一樣,現在大家又都沒有法寶。


    隻能品階術法、神通等手段互較高下。


    可惜,嚴成海所會的那門神通,施展起來大概需要半個呼吸。


    半息雖短,但麵對廣元子的瘋狂進攻,嚴成海根本沒有施展的機會。


    “拚了!”


    嚴成海知道,再這麽被動挨打下去,遲早要被眼前這位體修活生生打死。


    一念及此。


    嚴成海當即喚出他的本命法寶。


    嚴成海的本命法寶是一柄飛劍,比起他的鎏金錘子,眼前的這口金色小劍的氣息明顯弱了一大截。


    顯然,這隻是一件普通法寶。


    但再普通,它也是一件法寶。


    隻見金色小劍迎風暴漲,瞬間便朝廣元子斬殺過來。


    見飛劍襲來,廣元子不慌不忙,當即一揮衣袖。


    一道五色神光卷過,這金色小劍和那柄鎏金錘一樣,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但這短短的一瞬,也為嚴成海爭得一線喘息之機。


    “去死吧!”


    話音未落,天空中,一隻火鳳凝聚成型。


    這隻火鳳舒展著雙翼,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


    神通:神凰之火。


    火鳳呼嘯著,在嚴成海神識的指引下,朝廣元子直撲而來。


    火鳳還未近身,海水便在劇烈的高溫下蒸騰起大量的白霧,而後,這些白霧又被火焰蒸幹,消失。


    看到直撲而來的火鳳,廣元子的臉色鄭重幾分。


    隻見他全力激發丹田內的造化金丹,頓時,大量的造化仙氣狂湧而出。


    “轟——”


    白光一閃,廣元子的身形穿過火鳳的虛影。


    漫天火光朝著大海墜落,發出嗤嗤的聲響,不一會兒,海麵又變成了霧氣彌漫的世界。


    廣元子和嚴成海淩空而立,身周都是蒸騰而起的白色水霧。


    兩人在這環境下對峙,宛如兩個神仙中人。


    隻是,嚴成海的臉上絲毫沒有神仙中人的從容之色。


    剛剛與眼前這個無盡海域來的金丹修士交手,他居然丟失了兩件法寶!


    最可恨的是,他本命法寶給他帶來的攻擊機會,居然沒有給對方帶來任何創傷。


    嚴成海不由懷疑,對方的身軀莫不成是法寶打造的?


    體修的體魄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強了!


    盡管不解,但嚴成海知道,他輸了,輸的很徹底。


    今日青蓮島上隻有他一人坐鎮嚴家,若再衝突下去,後果難以想象......


    想到這,嚴成海心中已經有了服軟的決定。


    “廣元道友且慢,”


    嚴成海當即伸出手阻止道,“今日確實是我嚴家不對,道友有什麽要求,我嚴家全都答應!”


    嚴家認慫了!


    青蓮島坊市的散修看到這一幕,全都呆住了。


    這可是瑤元水境的頂尖家族嚴家!


    平日裏,嚴家在散修麵前的形象,都是說一不二,霸道異常。


    沒想到,在麵對比他們更強的對手時,嚴家認慫的速度比他們這些散修還快。


    但嚴成海顧不上青蓮坊市散修的想法。


    他嚴家就算在眼前這個金丹修士麵前丟麵子,不代表他們收拾不了這些普通散修。


    對於這些低階散修來說,嚴家仍然是他們仰望的那個頂尖家族。


    經此一役,可以肯定的是,瑤元水境將會多出一位叫廣元子的高階修士!


    “現在知道認錯了?”


    廣元子也停下手中動作,“你早點認錯,咱們能動手嗎?本座行走四方,最喜歡以理服人,非要逼我動手!”


    看到廣元子這副乖張模樣,若非實力不濟,嚴成海真想衝上去將對方那張臉給撕爛。


    但現在,他也隻敢心裏想想了。


    如今冷靜下來的嚴成海發現,這位廣元子雖說直接打上門來,但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他嚴家下死手。


    不論是對方故意留下嚴明正一條小命,還是現在占據上風後沒有乘勝追擊,亦或幹脆直接對嚴氏族人出手。


    這些舉動,都證明了眼前這位廣元子,並不是真的想要屠滅嚴家。


    當然,嚴成海知道,對方這麽做的原因,不是因為對方畏懼嚴家,而是在給仙霞派顏麵。


    在瑤元水境屠掉整整一個金丹家族的修士,這無疑是在挑釁仙霞派。


    就算仙霞派再怎麽容忍金丹修士,也不會放任這種惡劣行徑而不管。


    否則,瀾州修士必將人人恐慌。


    但嚴成海也知道,剛剛廣元子說出你死我亡這句話時,所流露出的殺氣也絲毫不虛。


    或許......


    這位叫廣元子的金丹修士,是在做兩手打算。


    若是瑤元水境留不下他,對方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滅了嚴家,大不了到時候再換個地方修煉。


    想到這,嚴成海隻覺心裏一陣發涼。


    否則,一個無牽無掛的金丹修士到底畏懼什麽?


    對方屠戮完嚴家修士後再走人,誰又會為了嚴家修士,滿世界去追殺一個金丹修士?


    哪怕是仙霞派,也很難為了給關係不深的嚴家報仇,就去追殺一位實力不弱的金丹修士。


    這才是嚴成海認慫的真正原因。


    實力不如人就認慫,這是修仙界亙古不變的真理。


    實力不行還嘴硬的,都化作灰了。


    “廣元道友所言極是,一切都是我嚴家之錯。”


    既然決定認慫,嚴成海就認得徹底一點。


    在修仙界,給實力強大的高階修士認慫,本來就沒什麽好丟人的。


    誠然,今日青蓮島上隻有嚴成海一位金丹修士,但嚴成海心裏清楚。


    就算嚴家另外兩個金丹修士都在,以這位廣元子表現出來實力,恐怕他們三個金丹修士也留不下對方。


    既然無法為敵,那就化幹戈為玉帛。


    這是一個成熟的修仙家族應該懂得的處世之道。


    像那些明明知道無法除去對手,還非要你死我活的大勢力,早就消亡了。


    嚴家若是事事都這麽強硬,他們也發展不到今天。


    “你早拿出這個態度,咱們何必鬥這一場。”


    “是是是,廣元道友說的是,是老夫衝動了。”


    嚴成海笑著朝廣元子不斷賠笑,將能屈能伸這四個字詮釋到了極致。


    “既然如此,你回去好好看看我給你的留影石,看完之後,他日來天樞島坊市的玉香樓,咱們兩家坐下來,好好談談賠償之事,如何?”


    廣元子居高臨下道。


    “全憑道友吩咐。”


    嚴成海笑著道。


    這時,他也不提什麽要回本命法寶和鎏金錘之事了。


    嚴成海知道,這些都是將來雙方談判的籌碼。


    廣元子點點頭,當即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嚴成海麵前。


    目送廣元子離去,嚴成海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隻見他遁光一閃,飛到青蓮坊市內。


    身形剛落下,他就一把揪住嚴明正的衣領,眼中冒出欲擇人而噬的凶光,一字一句道:“說!你是如何得罪此人的!”


    “族長,我.....我......”


    嚴明正戰戰兢兢,身負重傷又加情緒激動,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


    廣元子離開青蓮島不久。


    丹田內的造化金丹不斷向外湧出造化仙氣,彌補著剛剛與嚴成海戰鬥所受到的創傷。


    不得不說,金丹修士施展的神通威力驚人,即便與鎏金錘的攻擊相比,神通的威力也不弱幾分。


    神通唯一的不便之處就在於,它需要短暫的施法時間。


    不像法寶,隻需念頭一動,法寶就能悍然出擊。


    相較起來,廣元子施展袖裏乾坤這門神通倒是沒有任何延遲。


    蘇銘隻是念頭一動,揮手便將對方法寶奪走,端是厲害無比。


    隻是,袖裏乾坤這門神通固然厲害,但廣元子還是欠缺一門攻擊或防禦神通。


    鬥法起來,隻能憑借身軀強悍與修士硬碰硬。


    這次也就是遇到嚴成海這個實力不強的金丹修士,他日若遇到手段繁多的金丹修士,以廣元子現在的實力,指不定得吃大虧。


    雖說廣成子身死,不會給蘇銘帶來太大損失,但他前後投入的一萬多點強化點才是最有價值的。


    一萬兩千多點強化點,蘇銘至少得積累一年多的時間才能攢夠。


    “等等!”


    想到強化點,遠在天樞島通過眾仙殿操控廣元子的蘇銘頓時反應過來。


    他的強化點都是通過分解法器得來的。


    既然法器能夠分解,法寶能分解嗎?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當即就在蘇銘心裏生了根。


    如今,隨著蘇銘實力的不斷提升,製約他法寶等級提升的,已不僅僅是靈石,還有一個重要資源,那就是強化點。


    廣元子現在隻是初步祭煉強化,就已經耗去蘇銘一萬兩千多點強化點。


    若是將其實力提升至金丹無敵乃至更強的程度,需要耗費多少強化點?


    十萬?還是一百萬?


    以他每年積累一萬點強化點的速度算,一百萬強化點差不多要積累一百年。


    誠然,對高階修士而言,百年時光算不得多麽漫長。


    但對蘇銘來說,百年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時間。


    他不想等!


    誰知道這百年之中,他又會麵臨怎樣的危險。


    就比如在隸州,他安安穩穩躲起來修煉,偏偏就有大淵魔修入侵這種危險找上門來。


    蘇銘自此之後便知道,有些危險,不是你想躲避就能躲避的了的。


    既然不能躲,他就要主動出擊,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


    而不是將自身的命運寄托在修仙界所謂頂尖強者的身上!


    “分解法寶!”


    蘇銘眼睛越來越亮,“若是法寶也能分解,廣元子實力的提升速度將會更快!”


    想到這。


    蘇銘當即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走出洞府,蘇銘駕起飛舟,便朝天樞島外飛去。


    一個時辰後。


    蘇銘的身形降落在距離廣元島千裏之外的一座無名荒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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