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紀年七十五億零三十六年，黑日季62日，地球5078年3月10日，在金究星的第二十天，位於日森伯堡大陸的克龍耳。
“我幹嘛跟你走，去你家幹嘛?”
塞恩被戴斯拉扯著，她就是不想被拉到戴斯家裏。
“跟我回去一趟嘛……反正都快過年了……”
“過年還差一個季多一天呢……”
“我現在隻想找個地兒休息一下……”鎮嘉邊說，邊把行李卸出來。“我也是……降落的時候又暈了……我下次再也不吃煎魚卵(這裏的魚卵和雞蛋差不多大，但是是軟殼)了……”化曼爾也很累，誰知道這位天天“監視”的壯小夥子居然也有累壞的時刻，不意外。
“那可以來我家住，那邊可是老城區，不過最近在修電力，可能沒電。”戴斯剛說完，塞恩就說這“你這招是不是跟那家夥學的”，然後更加拒絕了。
“鎮繆！你快去訂房！”
“人類小姐，我家的機械鳥鼠會後空翻哦。”
“你這完全就是學藍澤是吧……放我下來！”塞恩現在被直接抱起，鎮繆看著她被戴斯笑哈哈地一步一跳地扛回家。
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裏，鎮繆一行人“心甘情願”地住到了塞恩家裏。
這裏是一間翻新過的老城區，房子非常古董，外圍的牆上要不是重新刷過補過，不然看上去都是彈孔和刀痕。這裏的小巷子路還拓寬過，不像木恒星到處都是行道樹，這路上非常地“舊”。
不像是水利星的方正院，這裏是獨棟。不過，鎮繆都有一種“回到地球中產階級的家”的即視感。這裏曾經是萬學教的首都，現在是宗教中心，這裏很多政治建築現在全部都是博物館，或者變成聯盟的樓房。
“怎麽樣，還想著租嗎?”戴斯指了指她家隔壁，就是聯盟大樓的聯盟隸屬旅店，這種旅店的好處是對外星係的旅客很友好。
“不想了……想起來你家在哪裏的那一刻就不想了……”塞恩還被扛著呢。
“那就好~我去給你們鋪床~塞恩今晚跟我睡……”
“我不想啊！”塞恩邊喊著，邊被拉入房裏。鎮繆看了看，這裏的老房子沒有庭院，一樓，或者說底樓便是堆雜物、停放車子、放拖鞋的地方。戴斯的家裏還堆著一大堆煙花呢……不過，鎮繆也算是很久沒見到像煙花這樣的東西了——五行星係含氧量太高，煙花爆竹這種東西非常易燃易爆吧?光是木恒星，濕潤到植物都可以撲滅火，水利星就完全是潮濕了。有些幹燥的金究星，反而成為了適合放煙花的地方吧?
上二樓，就是餐廳。哦，忘記提了，一樓才是廚房。這裏還裝了小電梯，可以把吃的送上二樓——還是人工拉鏈條的……這種黃金合金的鏈條，是混合了矽和碳的合金，這種合金在這個世界確實很好保存……等下，黃金鏈條?
鎮繆記得黃金隻有木恒星的價格沒有一瓶水值錢。這種老房子……天哪，這得多有錢?
最關鍵的是……廚房在用。裏麵有一位銀發的女士正在做飯，一碟碟飯菜放在小電梯裏，然後被拉上去。現在都信息時代了，給家裏人發短信肯定很容易。
所以……二樓正在放著餐具的，銀發藍眼睛機械族，正是戴斯的父親。鎮繆一行人拿著行李準備上樓時，就看見了三位老人。
這是一個不太典型的“421”家庭，確切來說，“2”裏的其他幾個正好都沒住在這個老城區裏，以及其他的“1”也在別人家，或者……剛放學。
“喲~戴寶又帶了朋友們回家啊……哦~是塞恩姐姐。”其中一位老人剛這麽說的時候，塞恩此刻臉上露出來最無奈的表情。機器人都會生老病死，塞恩還是青春永駐。鎮繆看著鎮嘉那副震撼又有些“習慣”的表情，已經知道了為什麽戴斯要把塞恩生拉過來了。
“哦~塞恩老師又來作客了！最近戴斯學習怎麽樣?數學及格了嗎?沒寫錯別字吧?”
“奶奶！我都多大人了……我都研究炸彈了……”
“好啦，大兒子已經把飯菜擺好了……這倆男孩是……”戴斯的外公問道。
“都我朋友。”塞恩直白地說著。
“哦~那怎麽稱呼?我怕輩分亂。”塞恩外婆說道。“叫名字就行。”鎮嘉說道。
大家介紹好自己，然後去四樓、五樓放好行李後，深入了解了這種套房。每層樓都有衛生間，三樓以上六樓以下都是住人的，也有雜物間。而頂樓是陽台，種種果樹，在遊戲桌打打遊戲……都很方便。當然，隻有一間書房，在四樓。
三樓是兩對老人睡的地方，四樓是戴斯的房間，五樓是父母睡的，以及……雜物間。
倆男人的行李雖然放五樓，但是鎮嘉注意到六樓還有吊床。“我不跟你搶，主要是要有一個能看見你人的地方……”化曼爾還搬著工作的借口。
“你想睡直說嘛。”鎮嘉指了指，吊床有六張，完全不怕缺。吊床的邊上還有暖爐，這裏甚至露天……就是有點怕下雨。不過這裏還是有內部房間的，那就直接睡備用床上也行呢。
“我睡六樓的吊床……”塞恩剛說，就被戴斯說不行。“那我要跟鎮繆睡……”
戴斯的眼神立刻變得有些妒忌起來，看著鎮繆。鎮繆也有點無奈……壞了，衝她來的。“你跟她睡吧。”
於是，在塞恩的“掙紮”下，三人要一塊睡了。吃飯，認識了戴斯可愛的妹妹後，鎮繆了解到，其實這一個季老人們剛好來這邊住。戴斯的老爹有兩個兄弟，老媽有兩個姐妹，剛好都住在克龍耳。隻是一個在市中心，一個在城內，一個在農場……對，三兄弟和三姐妹，正好為三對夫妻，隻有城內那棟房子是新買的，其他的都是老屋。
“真是好地道的飯菜啊……”飯後，鎮嘉高興地跟著戴斯的母親聊著，化曼爾到哪裏都吸引小孩子。而塞恩已經被這全家都問候一遍了——塞恩的同學是戴斯的太爺爺，塞恩的學生三代都是這一家子的……當然，除了那個最小的。
“哼哼~”戴斯突然坐在了鎮繆邊上。“嗯?怎麽了?”鎮繆突然看見她湊過來。是要問什麽嗎?比如她怎麽認識戴斯的同事，或者說是怎麽認識塞恩嗎?
“今晚，你一定要先去睡覺……”
“可我還要規劃明天去你們這裏的空輪塔和萬學廣場……”
“我天天經過我老熟悉了，邊上的科學院遺址還是我學校呢。”
“你不能進學校，那是學校的禁令，因為你把科學院遺址炸了一個大坑。”塞恩直接馬上補刀，提起這事情時，戴斯父母的眼睛是血亮的，仿佛他們祖上戰鬥民族的基因覺醒了。
總之，先洗洗睡吧。這裏的廁所，很明顯是翻新過的，就是因為太新了。整個屋子，隻有雜物間和書房顯得舊，其他的房間基本上全翻新了呢。
“對了，戴斯，你不是說你家有機械鳥鼠會後空翻嗎?養在哪裏?”化曼爾居然說出這種話時，鎮嘉和戴斯的妹妹在一旁憋笑。鎮繆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個整蠱了，要不提醒一下化曼爾?
“也不可能給你看。”戴斯突然變了說話的氣勢，仿佛真的要丟炸彈了。
“戴斯，過來！”突然，戴斯她爹喊了一聲。
“染頭發幹啥?還染紅的?”
“暮歐絲的頭發還會變色呢。”
“你之前說要把頭發染成綠的，為了找到男朋友，咋現在連對象都沒有?”
“喂！談不談是我的自由！”
真沒想到家常的事情都會吵起來。鎮繆看著得逞的塞恩，瞬間明白什麽了。
家裏熱悶滴，上六樓吹吹風吧。
“哇~好漂亮……”
一個煙花噴泉正在燃燒噴發，十分漂亮。它冒出來的氣味兒雖然難聞了點，但鎮繆聞到這個味道，還以為是新年。
“這玩意兒拿到水利星木恒星絕對一點就爆。”戴斯妹妹居然很聰明，對炸藥類的東西居然如此了解。
“那邊含氧量更高。”化曼爾拿著一根發藍光的火棍子，簡直像是一把光劍。
“這些顏色很不錯。”鎮嘉看著一會兒變綠變紫的煙花說道。“焰色反應，很簡單啊。”
這是小孩說得出的話，鎮繆在一旁不禁感慨。不過……當問到“幾種焰色金屬”時，小孩老老實實掏出了全息儀，並打開了計算器。“等下，我家族的人都沒有腦機和內置電腦……”
確實，鎮繆看來，這哪裏是機械族，這基本上就是人。隻不過……仿生人?確實是可以這麽說，已經是這一個級別的了……但……就是骨骼不同、大腦不同的活生生的人。戴斯的祖父母那一輩都有著皮膚衰老的生老病死跡象……科技的盡頭，是什麽呢?石頭和木棒?誰需要知道?
從這樓頂往周圍的老房屋看去，許許多多的小巷子是這裏的常態，每一棟樓都是整整齊齊的。這裏頂樓的大陽台甚至和鄰居家是通的，而且……鎮繆才知道，戴斯家甚至有些“富裕”——這棟樓本來應該是兩戶人的同一棟樓，結果這一棟樓都是他們家的，連排的另一棟也是他們家的。說白了，這個小射擊場大的陽台，就是戴斯家的，因為相當於住在四棟樓裏，有些房間和儲藏室幹脆就做很大……天哪，這是“克總”！底層這邊的商鋪，三家估計都是租他們家的，怪有錢……這裏可是克龍耳，“三個首都”的金究星，這可太有錢了！
說起來，這樣的老家族在克龍耳非常常見，連塞恩這種也出自老家族喬氏的，都在這裏要被喊“臭外地”的。
該睡覺了……塞恩最不想做的一件事。到了戴斯的房間裏，才發現這個房間有多大。一張寬大的床，兩三排衣櫃，書桌港冬齊全……這放在地球，一層就是一間豪華公寓。現在的克龍耳不再是政治和經濟的中心，但它是二分之一的文化中心，它象征的可是科技的文化。
提及科技，就要不得不麵對一個東西——人工智能。要說機器人劃分等級，那就是家居奴隸和有身份證明的機械族。鎮繆發現，戴斯貼心地給她拉了一張額外的小床，夠她一人舒舒服服睡大覺。
“不要！我寧可睡沙發……”塞恩在劇烈掙紮下，被戴斯帶入了房間內。鎮繆早已經坐在了戴斯的床上——這裏能直接點播動畫片。五行星係的動畫片，大多數都是土破星出版的:木恒星人天天拍攝紀錄片，動畫片都是植物軍隊製作，想看動畫還要學一門額外語言。水利星人更自閉了，他們寧可讓導遊拿著全息儀走遍畫廊十幾次也不願意見人。至於金究星……科學至上的世界，藝術是邊緣化的。不過……來自真主教那邊的動畫片非常多。這些動畫，鎮繆發現，基本上是科學動漫。隨便打開一集，講解剛玉和氧化鋁。還有打遊戲的直播，鎮嘉肯定一定會喜歡看這個的:恐怖遊戲。
“大晚上看這個真的好嗎?我記得這個電子女鬼的老遊戲連我都嚇得不輕……還出續作了?”
塞恩和鎮繆被戴斯左擁右抱，三人在床上一塊看恐怖遊戲。總結內容，重女的電子女鬼都快病嬌了的追求本作男主……這種題材百看不厭吧?
結果是，三個人都沒被嚇到，反而是借助被嚇到借口的戴斯快把塞恩抱暈了。
生紀年七十五億零三十六年，永夜季1日，地球5078年3月12日，在金究星的第二十一天，位於日森伯堡大陸的克龍耳。
“機械族沒有神經的嗎……一個晚上被壓著手臂都不麻的……”塞恩抱怨著昨晚被抱著根本睡不好。至於鎮繆，她睡得很舒適。“確實沒有神經，體內的是擬態纖。你們普通生物全部都是易燃物呢……”
早晨，大家都沒有在家裏吃。早上就該去下館子——吃燉罐，濃濃的湯汁配著麵食。一顆顆被搓的圓圓的澱粉食物讓鎮繆想起來湯圓……但是它沒有餡兒，全靠拌著厚重的醬料，然後舒服地吃下去，再喝一口湯，衝淡那些濃鬱的口味。
“這一餐花了快兩銀花?”鎮嘉看著價格表被嚇到。他吃了四個燉罐和兩盤百味丸。化曼爾則放心地付錢，還打包了一份湯。
戴斯家的父母去上班，一對老人送孩子去上學，一對去菜市場，就剩下閑的沒事的，就是戴斯。
“走，帶你們去空輪塔。”
但是今天，是永夜的開始，再無白天。但並不妨礙想出來玩的人很多。地堡在這裏的人也很多，而且戴斯家的地堡房屋連著他們的地麵房屋，以前沒有蜂巢衛星的時候隻能住在地堡，現在有了蜂巢衛星，不需要住在地堡裏也能舒舒服服地在外旅行。
鎮繆看著周圍的光亮，全是冷光。天上遠處的木恒星非常耀眼——它正處於永日時間。木恒星在天上並沒有遮蔽四分之一的天空，水利星倒是遮蔽了一小部分的天空——一顆兩隻手往天上伸，遮不住的藍色星球。在水利星的時候，總會看見木恒星離得很近，甚至遮蔽四分之一的天空，如同天災般，還不是因為水利星大氣結構太厚，還充滿水汽，直接形成了透鏡結構放大……其實，真正的距離還算遠，但是還是很近。五顆星球在同一軌道以相同速度公轉，繞著的中間那顆星球可真是強大。
不過這種結構不會出現問題，因為過了七十五億年，被掏空一半反而拯救了整座星係的木恒星原本會導致整個星係滅亡呢……質量太大。所以，都不一定是好事呢。
“好大的廣場！”化曼爾看著這裏一馬平川的巨大廣場，感慨著克龍耳都不怕缺地的。畢竟，真正想發展的都跑去卡哈爾寇沙了，這裏隻能算是宗教首都。
空輪塔這裏的維修已經結束了，進入不需要票價——聯盟修理的。醫療教育免費的背後可是大量的稅收和共產，大家都不會隨意破壞古跡的原因是因為相當於全星球人都出資修理，這也是為什麽沒有票價的原因。
“我們這裏呢，是當年那位盟主大人演講的地方，就是在這裏，腐敗的舊勢力被徹底連根拔起，沒有腐敗的被保留和教育……我們紀念當年學生們的流血犧牲，才會有今天的永正節……”
一邊的導遊還挺多。鎮繆看著熱鬧的人群，周圍根本冷不起來。路邊的“聯盟軍隊”居然還在給周圍人做暖呼呼的熱湯分發，這些“軍隊”沒有一個人帶著槍……地球要是有這麽軍民和諧的再出現，可能很少了。
不過……鎮繆在這邊看見了這裏的廣場居然有旗杆。過了很久，說實話，鎮繆沒有見過五行星係的旗幟，資料顯示他們很喜歡勳章圖案類作為旗幟。確實，這樣的好處是不拘束在一個方形或者三角形裏，也有可能跟“星情”有關。
鎮嘉看到了另一邊。那邊整齊劃一的軍隊，其中前麵有幾人抱著似乎是旗幟的東西，準備著什麽。鎮嘉還上前詢問後，才知道，真的是升旗。
在以前，萬學教和真主教分裂後，為了能夠相互區別，兩個宗教都有搞出自己的宗教旗幟。不過，聯盟因為沒有旗幟，幹脆把升旗當成了這裏的文化。這根藍寶石旗杆非常耐受，並且是圓柱形狀，下粗上細，並鍍了厚厚的一層合金。鎮嘉注意到，這種旗幟，還是豎著的那種……他不禁想到古代曆史裏的“十字軍東征”，估計就是這個樣子。
很快，快到中午了。天上水利星的位置已經到了頭頂，木恒星完全看不見，土破星徹底消失。富有金屬擊打和機械般的聲音響起，周圍人都盯著旗杆，原來是升旗和宗教教歌。
如何形容歌聲呢?強力，富有機械感，並且十分地強勢，強勢。歌曲最後一句“追逐科學的盡頭”，可真是讓鎮繆以為這個是什麽可怕的外星民族信仰了。不過，崇尚科學，是對的。
但鎮繆發現，幫忙升旗的聯盟軍隊好像不是信仰他們萬學教的那一刻時，總覺得怪怪的，便問了沒啥精神而且打瞌睡的塞恩。
“哦……儀仗隊嘛……他們隻是穿著聯盟衣服的宗教人員……這象征他們同意聯盟管轄啦……真正的聯盟軍隊雖然也會給普通人煮煮湯，幫忙管管交通……但是他們都會佩戴軍刀或者槍支的……但都會鎖在身上，如果遇到突發情況拔出……整個城內的警報都會連著響起的……哈……好困……”
當然，拔出的槍刀要範圍內達到五個才行，防意外嘛。並且武器和主子分離超過一定距離會直接引發警報，開槍或者揮舞刀也會，主子掛了更會……這些安全設計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
好了，進入空輪塔吧。
還沒進去，地麵便有些坑坑窪窪。周圍的刀痕和子彈留下的痕跡也逐漸多了起來，鎮繆摸了摸，感受到這一刀的力量估計非常可怕。
“我家的外牆上以前也有呢，這種刀槍留下的痕跡。不過太爺爺那時候就修理掉了。”
戴斯習慣性地越過這些地麵，帶著大家往空輪塔深處走去。鎮嘉也對這地上燒焦的地磚感到了戰爭的氣息。
進入空輪塔一層，這裏曾經是空輪塔普通民眾上班打卡，並開始辦公的地方。在以前，公務員的一天都會在這裏度過。但現在，這裏留下的，隻有建築的空殼，殘破的實驗室防護鋼板，以及無數台老式港冬。
“有點鬼屋那味兒了……”鎮嘉看著周圍，剛說完，化曼爾便不屑一顧。“了解曆史都知道，這裏是叛亂爆發地，因為學生被屠殺導致了內部叛亂，最後推翻上層。也是那個時候，萬學教在人民之中失去了威望，被聯盟順利取代，科學家都被挖走，政治人物全被處理……哦，你不是當地人，那沒關係了。”
就在鎮嘉和化曼爾對於“曆史遺跡”意義的爭吵時，邊上港冬裏閃過一隻睜開的眼睛。
化曼爾和鎮嘉兩人瞬間停下爭吵，兩人都愣愣地看著港冬。
“喂，不會怕了吧?這就是空輪塔。二樓我們沒專業人士帶路是不能去的，因為二樓都是這種眼睛。參觀的話……普通人隻能到二樓，我可以去三樓呢！”
“我能去頂樓。我還來過幾回。”塞恩在一旁無精打采地說著。論官大的重要性呢……其實普通民眾想上去的話預約就行，防止太多人上去就是怕有人迷路，才需要有專業人士帶路。
當塞恩對二樓檢查允許證的聯盟人員展示證件時，聯盟人員突然興奮了起來。
“您可以多帶幾位人嗎?”
“具體多少個?”
“……10個，行嗎?”
“太多了吧！”塞恩瞬間清醒了起來。
“那9個。”
“4個。”
“6個。”
“好，可以……”塞恩剛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中招了。一旁的戴斯在不斷嘲笑，說著“大冤種”，看著其實剛好想上來的有六位同行的遊客時，鎮繆和鎮嘉覺得聯盟人員真可怕。
化曼爾的翅膀還是太吸引人了，還沒參觀起二樓，一堆人圍著他拍照。“我不能拍照的啊……抱歉，我有工作需求不能拍照……”
在演員、魔法師的討論下，化曼爾那三對強而有力的翅膀給周圍人的安心感很強，這二樓到處都是眼睛，說不上恐怖，走幾步習慣了。主要是進入的場景，會不斷變化，鎮繆都分不清東南西北。怪不得，二樓要求帶路。
“整座空輪塔的納米機器人都是活的，要時刻注意……”
塞恩對著眾人講解著，邊上有一個小孩認出來了塞恩，但沒引起騷動。而戴斯被另外倆遊客認出來時，換來的卻是對“炸彈狂”的小聲討論。
“喂！信不信我現在炸了你呀！”
倆背後嚼舌根的直接躲在了化曼爾身後。
很快，來到第三層。這邊的書籍受到保護，需要借閱許可，這也是大多數人要求要三層的原因。這裏的書雖然有複印件，但原件還是受到很多人喜歡。這些納米書籍會自我修複，百看不厭的書都在這裏。隻能說，萬學教領導人的品味非常高大上。
最後，就是有著大時鍾表和停機坪的頂樓。這一層的人比較少，畢竟廣場上玩的人才多。上到這裏，除了一些金屬殘骸外，那就是能夠俯瞰整個克龍耳市的高度了。準確來說，八萬年前俯瞰。現在，空輪塔隻能俯瞰老城區。新城區的高樓大廈早就把遠處的山川都遮住了。
“誒?無人機這裏可以飛嗎?”
“高度不能超過40實。”一旁管理的聯盟人員交代完，鎮嘉就放飛了無人機。
“真漂亮啊……方方正正的……”
鎮繆湊過去看了弟弟的全息儀顯示，井井有條的街道和市區，也有……
“不許再看了，你要把軍事基地都看了嗎?”
化曼爾立刻阻止了鎮嘉。“衛星地圖也不是看得到軍事基地嘛……”
“怕你偷看別人隱私，收起來。”化曼爾還是要“工作”的。
在空輪塔的大鍾這邊合影後，大家直接從空輪塔邊上搭建的單向下滑平台下去。為什麽設計成單向……主要是限製太多人上來，空輪塔要不是能夠自我修複，不然真的會因為火爆的遊客而坍塌吧?
玩了大半天，鎮繆便問了塞恩能不能參觀科學院。
“不能！”戴斯的聲音很大，周圍人甚至看了過來。“你不就是被禁止進入了嗎?”
“你肯定想這樣溜走。”
戴斯立刻糾纏上了塞恩，塞恩一臉無奈。化曼爾在一旁已經向著周圍群眾們道歉說著“擾民了”，鎮嘉在一旁偷樂著。
要不……用一個絕妙的法子吧。
在連續好幾個電話接通後，以及請求下，戴斯成功被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科學家“支走了”。
於是，四人成功進入了科學院參觀。聽說是塞恩“蒞臨”，周圍人都很高興，不過，塞恩可不高興了。本來好好地一次“正常進入”都會變成vip，這就是“官員專待”嗎?當然，塞恩是拒絕的，並且把阿諛奉承的幾個科學家痛罵了一頓。而且，化曼爾也在這裏——沒一會兒，聯盟反貪部就邀請那幾個想當官的科學家喝茶了。
鎮繆看著這邊的一尊塑像:
“科學是敢於質疑，敢於實踐，敢於挑戰權威，敢於嚐試所有方向。”
這塑像的標語是這麽寫著。而雕像上的那位，正是哈坦斯爾。“哈坦斯爾，生卒年不詳……金究星最偉大的博物學家、科學家、哲學家、數學家、政治家、實踐者、先驅者、開拓者……在兩教分裂後，成為第一位教主，並一直實踐著科學，將科學發揚光大……”
“這尊雕像是科學院重建的時候，那位盟主親自所刻的萬學教經文。立下這尊雕像的目的，是為了更好促進科學發展……”
科學院內的講解員在講著這尊八萬年壽命的雕像的小曆史。“在聯盟正式接管萬學教和真主教後，為了樹立將整個金究星變好的計劃，這尊雕像被建立起來。在兩教教堂的齋飯區，如果你們有幸進入的話，變能見到哈坦斯爾和真主教的艾兒妮女士的雕像……當然，最初的那位神的雕像，在盟內是禁止樹立的……”
鎮繆和鎮嘉在一旁聽了很久，順便喊化曼爾幫忙拍一張。不過……塞恩呢?
往科學院裏麵走走，裏邊還在上課的都有。
“我們今天來講鏡像世界。首先，我們需要知道，在鏡像狀態下，物質會產生不守恒……我們可以由此得知，在此相對環境下，質量將不守恒。質量不守恒被此公式證明後，這意味著永動機存在的可能性，在宇宙裏本身存在。在質量不守恒公式裏，完全詮釋了……”
“壞了，我聽不懂……”鎮嘉在窗外偷聽時，跟姐姐說了一句。“我也聽不懂。”
“我也聽不懂……我不是學物理的料……”
“宇宙本身其實是一個0(為了方便理解翻譯，原翻譯為“道”)，而被拆分，才有1，-1，+i和-i，這些是物質的構成。在正常環境下，i和-i也被歸類為物質，因為它們不會與物質產生湮滅反應。但通常i和1是綁定一起的，因為i和-i相遇也會產生湮滅……所以，要創造物質，其實就是不斷地向宇宙‘借錢’。如果沒有這種平衡，那麽宇宙就會進入一種特殊狀態……那就是完全質量守恒，就比如西南宇宙那一部分地區……”
至於三人為什麽在這裏聽課的原因，很簡單。塞恩就在那裏聽課。
下課後，塞恩默默離開了教室。前麵講課的教授跑來詢問。自然，周圍的學生們也來了。
“您覺得……”
“有知識就行，我是來玩的，不是來檢查的。我不回答所有問題，我們走吧。”塞恩一把霸氣的推脫，然後帶著鎮繆一行人離開。一路上，塞恩一直在邊思考邊說質量守恒定律和質量不守恒定律。兩個需要的環境不同，沒辦法。質量不守恒定律要滿足的條件要求太高，已經需要黑洞級別的反應，並且要將速度，也就是純粹的能量，沒有一粒原子和電子的地方，不斷產生速度，在速度超過光速後，產生物質，再從而不斷堆積，最後多出來的物質會改變空間……
“別說了，大師，我聽不懂……”化曼爾拍了拍正在過度思考的塞恩。她一個撲通，就摔在地上了。化曼爾和鎮繆鎮嘉立刻把她扶起來。“呃……這就睡著了?”鎮嘉一臉疑惑地看著。鎮繆看見有一個紅頭發被攔在科學院外，她一直跳著，很明顯。
“她又在想質量不守恒嗎?別管啦，反正多出來的都不屬於我們。我們得不到，要求那麽高幹啥。”戴斯直接背起了塞恩。“她念了一路了。”化曼爾無奈地說著。
“先回我家。”戴斯輕飄飄地說著，背著個人，還更興奮了。“老東西睡得好香啊……”
“你在街上那麽做是會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化曼爾無奈地在一旁說著，他還要看緊這倆人類呢。“別盯著了，我又不會拔腿就跑……我能去哪裏啊?我現在也長腦子了……”鎮嘉打了哈欠。確實，走了大半天，玩得累死了。
鎮繆看看時間，這才相當於地球一天半。計劃計劃，下一站去哪裏吧。
“我幹嘛跟你走，去你家幹嘛?”
塞恩被戴斯拉扯著，她就是不想被拉到戴斯家裏。
“跟我回去一趟嘛……反正都快過年了……”
“過年還差一個季多一天呢……”
“我現在隻想找個地兒休息一下……”鎮嘉邊說，邊把行李卸出來。“我也是……降落的時候又暈了……我下次再也不吃煎魚卵(這裏的魚卵和雞蛋差不多大，但是是軟殼)了……”化曼爾也很累，誰知道這位天天“監視”的壯小夥子居然也有累壞的時刻，不意外。
“那可以來我家住，那邊可是老城區，不過最近在修電力，可能沒電。”戴斯剛說完，塞恩就說這“你這招是不是跟那家夥學的”，然後更加拒絕了。
“鎮繆！你快去訂房！”
“人類小姐，我家的機械鳥鼠會後空翻哦。”
“你這完全就是學藍澤是吧……放我下來！”塞恩現在被直接抱起，鎮繆看著她被戴斯笑哈哈地一步一跳地扛回家。
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裏，鎮繆一行人“心甘情願”地住到了塞恩家裏。
這裏是一間翻新過的老城區，房子非常古董，外圍的牆上要不是重新刷過補過，不然看上去都是彈孔和刀痕。這裏的小巷子路還拓寬過，不像木恒星到處都是行道樹，這路上非常地“舊”。
不像是水利星的方正院，這裏是獨棟。不過，鎮繆都有一種“回到地球中產階級的家”的即視感。這裏曾經是萬學教的首都，現在是宗教中心，這裏很多政治建築現在全部都是博物館，或者變成聯盟的樓房。
“怎麽樣，還想著租嗎?”戴斯指了指她家隔壁，就是聯盟大樓的聯盟隸屬旅店，這種旅店的好處是對外星係的旅客很友好。
“不想了……想起來你家在哪裏的那一刻就不想了……”塞恩還被扛著呢。
“那就好~我去給你們鋪床~塞恩今晚跟我睡……”
“我不想啊！”塞恩邊喊著，邊被拉入房裏。鎮繆看了看，這裏的老房子沒有庭院，一樓，或者說底樓便是堆雜物、停放車子、放拖鞋的地方。戴斯的家裏還堆著一大堆煙花呢……不過，鎮繆也算是很久沒見到像煙花這樣的東西了——五行星係含氧量太高，煙花爆竹這種東西非常易燃易爆吧?光是木恒星，濕潤到植物都可以撲滅火，水利星就完全是潮濕了。有些幹燥的金究星，反而成為了適合放煙花的地方吧?
上二樓，就是餐廳。哦，忘記提了，一樓才是廚房。這裏還裝了小電梯，可以把吃的送上二樓——還是人工拉鏈條的……這種黃金合金的鏈條，是混合了矽和碳的合金，這種合金在這個世界確實很好保存……等下，黃金鏈條?
鎮繆記得黃金隻有木恒星的價格沒有一瓶水值錢。這種老房子……天哪，這得多有錢?
最關鍵的是……廚房在用。裏麵有一位銀發的女士正在做飯，一碟碟飯菜放在小電梯裏，然後被拉上去。現在都信息時代了，給家裏人發短信肯定很容易。
所以……二樓正在放著餐具的，銀發藍眼睛機械族，正是戴斯的父親。鎮繆一行人拿著行李準備上樓時，就看見了三位老人。
這是一個不太典型的“421”家庭，確切來說，“2”裏的其他幾個正好都沒住在這個老城區裏，以及其他的“1”也在別人家，或者……剛放學。
“喲~戴寶又帶了朋友們回家啊……哦~是塞恩姐姐。”其中一位老人剛這麽說的時候，塞恩此刻臉上露出來最無奈的表情。機器人都會生老病死，塞恩還是青春永駐。鎮繆看著鎮嘉那副震撼又有些“習慣”的表情，已經知道了為什麽戴斯要把塞恩生拉過來了。
“哦~塞恩老師又來作客了！最近戴斯學習怎麽樣?數學及格了嗎?沒寫錯別字吧?”
“奶奶！我都多大人了……我都研究炸彈了……”
“好啦，大兒子已經把飯菜擺好了……這倆男孩是……”戴斯的外公問道。
“都我朋友。”塞恩直白地說著。
“哦~那怎麽稱呼?我怕輩分亂。”塞恩外婆說道。“叫名字就行。”鎮嘉說道。
大家介紹好自己，然後去四樓、五樓放好行李後，深入了解了這種套房。每層樓都有衛生間，三樓以上六樓以下都是住人的，也有雜物間。而頂樓是陽台，種種果樹，在遊戲桌打打遊戲……都很方便。當然，隻有一間書房，在四樓。
三樓是兩對老人睡的地方，四樓是戴斯的房間，五樓是父母睡的，以及……雜物間。
倆男人的行李雖然放五樓，但是鎮嘉注意到六樓還有吊床。“我不跟你搶，主要是要有一個能看見你人的地方……”化曼爾還搬著工作的借口。
“你想睡直說嘛。”鎮嘉指了指，吊床有六張，完全不怕缺。吊床的邊上還有暖爐，這裏甚至露天……就是有點怕下雨。不過這裏還是有內部房間的，那就直接睡備用床上也行呢。
“我睡六樓的吊床……”塞恩剛說，就被戴斯說不行。“那我要跟鎮繆睡……”
戴斯的眼神立刻變得有些妒忌起來，看著鎮繆。鎮繆也有點無奈……壞了，衝她來的。“你跟她睡吧。”
於是，在塞恩的“掙紮”下，三人要一塊睡了。吃飯，認識了戴斯可愛的妹妹後，鎮繆了解到，其實這一個季老人們剛好來這邊住。戴斯的老爹有兩個兄弟，老媽有兩個姐妹，剛好都住在克龍耳。隻是一個在市中心，一個在城內，一個在農場……對，三兄弟和三姐妹，正好為三對夫妻，隻有城內那棟房子是新買的，其他的都是老屋。
“真是好地道的飯菜啊……”飯後，鎮嘉高興地跟著戴斯的母親聊著，化曼爾到哪裏都吸引小孩子。而塞恩已經被這全家都問候一遍了——塞恩的同學是戴斯的太爺爺，塞恩的學生三代都是這一家子的……當然，除了那個最小的。
“哼哼~”戴斯突然坐在了鎮繆邊上。“嗯?怎麽了?”鎮繆突然看見她湊過來。是要問什麽嗎?比如她怎麽認識戴斯的同事，或者說是怎麽認識塞恩嗎?
“今晚，你一定要先去睡覺……”
“可我還要規劃明天去你們這裏的空輪塔和萬學廣場……”
“我天天經過我老熟悉了，邊上的科學院遺址還是我學校呢。”
“你不能進學校，那是學校的禁令，因為你把科學院遺址炸了一個大坑。”塞恩直接馬上補刀，提起這事情時，戴斯父母的眼睛是血亮的，仿佛他們祖上戰鬥民族的基因覺醒了。
總之，先洗洗睡吧。這裏的廁所，很明顯是翻新過的，就是因為太新了。整個屋子，隻有雜物間和書房顯得舊，其他的房間基本上全翻新了呢。
“對了，戴斯，你不是說你家有機械鳥鼠會後空翻嗎?養在哪裏?”化曼爾居然說出這種話時，鎮嘉和戴斯的妹妹在一旁憋笑。鎮繆一眼就知道這是一個整蠱了，要不提醒一下化曼爾?
“也不可能給你看。”戴斯突然變了說話的氣勢，仿佛真的要丟炸彈了。
“戴斯，過來！”突然，戴斯她爹喊了一聲。
“染頭發幹啥?還染紅的?”
“暮歐絲的頭發還會變色呢。”
“你之前說要把頭發染成綠的，為了找到男朋友，咋現在連對象都沒有?”
“喂！談不談是我的自由！”
真沒想到家常的事情都會吵起來。鎮繆看著得逞的塞恩，瞬間明白什麽了。
家裏熱悶滴，上六樓吹吹風吧。
“哇~好漂亮……”
一個煙花噴泉正在燃燒噴發，十分漂亮。它冒出來的氣味兒雖然難聞了點，但鎮繆聞到這個味道，還以為是新年。
“這玩意兒拿到水利星木恒星絕對一點就爆。”戴斯妹妹居然很聰明，對炸藥類的東西居然如此了解。
“那邊含氧量更高。”化曼爾拿著一根發藍光的火棍子，簡直像是一把光劍。
“這些顏色很不錯。”鎮嘉看著一會兒變綠變紫的煙花說道。“焰色反應，很簡單啊。”
這是小孩說得出的話，鎮繆在一旁不禁感慨。不過……當問到“幾種焰色金屬”時，小孩老老實實掏出了全息儀，並打開了計算器。“等下，我家族的人都沒有腦機和內置電腦……”
確實，鎮繆看來，這哪裏是機械族，這基本上就是人。隻不過……仿生人?確實是可以這麽說，已經是這一個級別的了……但……就是骨骼不同、大腦不同的活生生的人。戴斯的祖父母那一輩都有著皮膚衰老的生老病死跡象……科技的盡頭，是什麽呢?石頭和木棒?誰需要知道?
從這樓頂往周圍的老房屋看去，許許多多的小巷子是這裏的常態，每一棟樓都是整整齊齊的。這裏頂樓的大陽台甚至和鄰居家是通的，而且……鎮繆才知道，戴斯家甚至有些“富裕”——這棟樓本來應該是兩戶人的同一棟樓，結果這一棟樓都是他們家的，連排的另一棟也是他們家的。說白了，這個小射擊場大的陽台，就是戴斯家的，因為相當於住在四棟樓裏，有些房間和儲藏室幹脆就做很大……天哪，這是“克總”！底層這邊的商鋪，三家估計都是租他們家的，怪有錢……這裏可是克龍耳，“三個首都”的金究星，這可太有錢了！
說起來，這樣的老家族在克龍耳非常常見，連塞恩這種也出自老家族喬氏的，都在這裏要被喊“臭外地”的。
該睡覺了……塞恩最不想做的一件事。到了戴斯的房間裏，才發現這個房間有多大。一張寬大的床，兩三排衣櫃，書桌港冬齊全……這放在地球，一層就是一間豪華公寓。現在的克龍耳不再是政治和經濟的中心，但它是二分之一的文化中心，它象征的可是科技的文化。
提及科技，就要不得不麵對一個東西——人工智能。要說機器人劃分等級，那就是家居奴隸和有身份證明的機械族。鎮繆發現，戴斯貼心地給她拉了一張額外的小床，夠她一人舒舒服服睡大覺。
“不要！我寧可睡沙發……”塞恩在劇烈掙紮下，被戴斯帶入了房間內。鎮繆早已經坐在了戴斯的床上——這裏能直接點播動畫片。五行星係的動畫片，大多數都是土破星出版的:木恒星人天天拍攝紀錄片，動畫片都是植物軍隊製作，想看動畫還要學一門額外語言。水利星人更自閉了，他們寧可讓導遊拿著全息儀走遍畫廊十幾次也不願意見人。至於金究星……科學至上的世界，藝術是邊緣化的。不過……來自真主教那邊的動畫片非常多。這些動畫，鎮繆發現，基本上是科學動漫。隨便打開一集，講解剛玉和氧化鋁。還有打遊戲的直播，鎮嘉肯定一定會喜歡看這個的:恐怖遊戲。
“大晚上看這個真的好嗎?我記得這個電子女鬼的老遊戲連我都嚇得不輕……還出續作了?”
塞恩和鎮繆被戴斯左擁右抱，三人在床上一塊看恐怖遊戲。總結內容，重女的電子女鬼都快病嬌了的追求本作男主……這種題材百看不厭吧?
結果是，三個人都沒被嚇到，反而是借助被嚇到借口的戴斯快把塞恩抱暈了。
生紀年七十五億零三十六年，永夜季1日，地球5078年3月12日，在金究星的第二十一天，位於日森伯堡大陸的克龍耳。
“機械族沒有神經的嗎……一個晚上被壓著手臂都不麻的……”塞恩抱怨著昨晚被抱著根本睡不好。至於鎮繆，她睡得很舒適。“確實沒有神經，體內的是擬態纖。你們普通生物全部都是易燃物呢……”
早晨，大家都沒有在家裏吃。早上就該去下館子——吃燉罐，濃濃的湯汁配著麵食。一顆顆被搓的圓圓的澱粉食物讓鎮繆想起來湯圓……但是它沒有餡兒，全靠拌著厚重的醬料，然後舒服地吃下去，再喝一口湯，衝淡那些濃鬱的口味。
“這一餐花了快兩銀花?”鎮嘉看著價格表被嚇到。他吃了四個燉罐和兩盤百味丸。化曼爾則放心地付錢，還打包了一份湯。
戴斯家的父母去上班，一對老人送孩子去上學，一對去菜市場，就剩下閑的沒事的，就是戴斯。
“走，帶你們去空輪塔。”
但是今天，是永夜的開始，再無白天。但並不妨礙想出來玩的人很多。地堡在這裏的人也很多，而且戴斯家的地堡房屋連著他們的地麵房屋，以前沒有蜂巢衛星的時候隻能住在地堡，現在有了蜂巢衛星，不需要住在地堡裏也能舒舒服服地在外旅行。
鎮繆看著周圍的光亮，全是冷光。天上遠處的木恒星非常耀眼——它正處於永日時間。木恒星在天上並沒有遮蔽四分之一的天空，水利星倒是遮蔽了一小部分的天空——一顆兩隻手往天上伸，遮不住的藍色星球。在水利星的時候，總會看見木恒星離得很近，甚至遮蔽四分之一的天空，如同天災般，還不是因為水利星大氣結構太厚，還充滿水汽，直接形成了透鏡結構放大……其實，真正的距離還算遠，但是還是很近。五顆星球在同一軌道以相同速度公轉，繞著的中間那顆星球可真是強大。
不過這種結構不會出現問題，因為過了七十五億年，被掏空一半反而拯救了整座星係的木恒星原本會導致整個星係滅亡呢……質量太大。所以，都不一定是好事呢。
“好大的廣場！”化曼爾看著這裏一馬平川的巨大廣場，感慨著克龍耳都不怕缺地的。畢竟，真正想發展的都跑去卡哈爾寇沙了，這裏隻能算是宗教首都。
空輪塔這裏的維修已經結束了，進入不需要票價——聯盟修理的。醫療教育免費的背後可是大量的稅收和共產，大家都不會隨意破壞古跡的原因是因為相當於全星球人都出資修理，這也是為什麽沒有票價的原因。
“我們這裏呢，是當年那位盟主大人演講的地方，就是在這裏，腐敗的舊勢力被徹底連根拔起，沒有腐敗的被保留和教育……我們紀念當年學生們的流血犧牲，才會有今天的永正節……”
一邊的導遊還挺多。鎮繆看著熱鬧的人群，周圍根本冷不起來。路邊的“聯盟軍隊”居然還在給周圍人做暖呼呼的熱湯分發，這些“軍隊”沒有一個人帶著槍……地球要是有這麽軍民和諧的再出現，可能很少了。
不過……鎮繆在這邊看見了這裏的廣場居然有旗杆。過了很久，說實話，鎮繆沒有見過五行星係的旗幟，資料顯示他們很喜歡勳章圖案類作為旗幟。確實，這樣的好處是不拘束在一個方形或者三角形裏，也有可能跟“星情”有關。
鎮嘉看到了另一邊。那邊整齊劃一的軍隊，其中前麵有幾人抱著似乎是旗幟的東西，準備著什麽。鎮嘉還上前詢問後，才知道，真的是升旗。
在以前，萬學教和真主教分裂後，為了能夠相互區別，兩個宗教都有搞出自己的宗教旗幟。不過，聯盟因為沒有旗幟，幹脆把升旗當成了這裏的文化。這根藍寶石旗杆非常耐受，並且是圓柱形狀，下粗上細，並鍍了厚厚的一層合金。鎮嘉注意到，這種旗幟，還是豎著的那種……他不禁想到古代曆史裏的“十字軍東征”，估計就是這個樣子。
很快，快到中午了。天上水利星的位置已經到了頭頂，木恒星完全看不見，土破星徹底消失。富有金屬擊打和機械般的聲音響起，周圍人都盯著旗杆，原來是升旗和宗教教歌。
如何形容歌聲呢?強力，富有機械感，並且十分地強勢，強勢。歌曲最後一句“追逐科學的盡頭”，可真是讓鎮繆以為這個是什麽可怕的外星民族信仰了。不過，崇尚科學，是對的。
但鎮繆發現，幫忙升旗的聯盟軍隊好像不是信仰他們萬學教的那一刻時，總覺得怪怪的，便問了沒啥精神而且打瞌睡的塞恩。
“哦……儀仗隊嘛……他們隻是穿著聯盟衣服的宗教人員……這象征他們同意聯盟管轄啦……真正的聯盟軍隊雖然也會給普通人煮煮湯，幫忙管管交通……但是他們都會佩戴軍刀或者槍支的……但都會鎖在身上，如果遇到突發情況拔出……整個城內的警報都會連著響起的……哈……好困……”
當然，拔出的槍刀要範圍內達到五個才行，防意外嘛。並且武器和主子分離超過一定距離會直接引發警報，開槍或者揮舞刀也會，主子掛了更會……這些安全設計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
好了，進入空輪塔吧。
還沒進去，地麵便有些坑坑窪窪。周圍的刀痕和子彈留下的痕跡也逐漸多了起來，鎮繆摸了摸，感受到這一刀的力量估計非常可怕。
“我家的外牆上以前也有呢，這種刀槍留下的痕跡。不過太爺爺那時候就修理掉了。”
戴斯習慣性地越過這些地麵，帶著大家往空輪塔深處走去。鎮嘉也對這地上燒焦的地磚感到了戰爭的氣息。
進入空輪塔一層，這裏曾經是空輪塔普通民眾上班打卡，並開始辦公的地方。在以前，公務員的一天都會在這裏度過。但現在，這裏留下的，隻有建築的空殼，殘破的實驗室防護鋼板，以及無數台老式港冬。
“有點鬼屋那味兒了……”鎮嘉看著周圍，剛說完，化曼爾便不屑一顧。“了解曆史都知道，這裏是叛亂爆發地，因為學生被屠殺導致了內部叛亂，最後推翻上層。也是那個時候，萬學教在人民之中失去了威望，被聯盟順利取代，科學家都被挖走，政治人物全被處理……哦，你不是當地人，那沒關係了。”
就在鎮嘉和化曼爾對於“曆史遺跡”意義的爭吵時，邊上港冬裏閃過一隻睜開的眼睛。
化曼爾和鎮嘉兩人瞬間停下爭吵，兩人都愣愣地看著港冬。
“喂，不會怕了吧?這就是空輪塔。二樓我們沒專業人士帶路是不能去的，因為二樓都是這種眼睛。參觀的話……普通人隻能到二樓，我可以去三樓呢！”
“我能去頂樓。我還來過幾回。”塞恩在一旁無精打采地說著。論官大的重要性呢……其實普通民眾想上去的話預約就行，防止太多人上去就是怕有人迷路，才需要有專業人士帶路。
當塞恩對二樓檢查允許證的聯盟人員展示證件時，聯盟人員突然興奮了起來。
“您可以多帶幾位人嗎?”
“具體多少個?”
“……10個，行嗎?”
“太多了吧！”塞恩瞬間清醒了起來。
“那9個。”
“4個。”
“6個。”
“好，可以……”塞恩剛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中招了。一旁的戴斯在不斷嘲笑，說著“大冤種”，看著其實剛好想上來的有六位同行的遊客時，鎮繆和鎮嘉覺得聯盟人員真可怕。
化曼爾的翅膀還是太吸引人了，還沒參觀起二樓，一堆人圍著他拍照。“我不能拍照的啊……抱歉，我有工作需求不能拍照……”
在演員、魔法師的討論下，化曼爾那三對強而有力的翅膀給周圍人的安心感很強，這二樓到處都是眼睛，說不上恐怖，走幾步習慣了。主要是進入的場景，會不斷變化，鎮繆都分不清東南西北。怪不得，二樓要求帶路。
“整座空輪塔的納米機器人都是活的，要時刻注意……”
塞恩對著眾人講解著，邊上有一個小孩認出來了塞恩，但沒引起騷動。而戴斯被另外倆遊客認出來時，換來的卻是對“炸彈狂”的小聲討論。
“喂！信不信我現在炸了你呀！”
倆背後嚼舌根的直接躲在了化曼爾身後。
很快，來到第三層。這邊的書籍受到保護，需要借閱許可，這也是大多數人要求要三層的原因。這裏的書雖然有複印件，但原件還是受到很多人喜歡。這些納米書籍會自我修複，百看不厭的書都在這裏。隻能說，萬學教領導人的品味非常高大上。
最後，就是有著大時鍾表和停機坪的頂樓。這一層的人比較少，畢竟廣場上玩的人才多。上到這裏，除了一些金屬殘骸外，那就是能夠俯瞰整個克龍耳市的高度了。準確來說，八萬年前俯瞰。現在，空輪塔隻能俯瞰老城區。新城區的高樓大廈早就把遠處的山川都遮住了。
“誒?無人機這裏可以飛嗎?”
“高度不能超過40實。”一旁管理的聯盟人員交代完，鎮嘉就放飛了無人機。
“真漂亮啊……方方正正的……”
鎮繆湊過去看了弟弟的全息儀顯示，井井有條的街道和市區，也有……
“不許再看了，你要把軍事基地都看了嗎?”
化曼爾立刻阻止了鎮嘉。“衛星地圖也不是看得到軍事基地嘛……”
“怕你偷看別人隱私，收起來。”化曼爾還是要“工作”的。
在空輪塔的大鍾這邊合影後，大家直接從空輪塔邊上搭建的單向下滑平台下去。為什麽設計成單向……主要是限製太多人上來，空輪塔要不是能夠自我修複，不然真的會因為火爆的遊客而坍塌吧?
玩了大半天，鎮繆便問了塞恩能不能參觀科學院。
“不能！”戴斯的聲音很大，周圍人甚至看了過來。“你不就是被禁止進入了嗎?”
“你肯定想這樣溜走。”
戴斯立刻糾纏上了塞恩，塞恩一臉無奈。化曼爾在一旁已經向著周圍群眾們道歉說著“擾民了”，鎮嘉在一旁偷樂著。
要不……用一個絕妙的法子吧。
在連續好幾個電話接通後，以及請求下，戴斯成功被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科學家“支走了”。
於是，四人成功進入了科學院參觀。聽說是塞恩“蒞臨”，周圍人都很高興，不過，塞恩可不高興了。本來好好地一次“正常進入”都會變成vip，這就是“官員專待”嗎?當然，塞恩是拒絕的，並且把阿諛奉承的幾個科學家痛罵了一頓。而且，化曼爾也在這裏——沒一會兒，聯盟反貪部就邀請那幾個想當官的科學家喝茶了。
鎮繆看著這邊的一尊塑像:
“科學是敢於質疑，敢於實踐，敢於挑戰權威，敢於嚐試所有方向。”
這塑像的標語是這麽寫著。而雕像上的那位，正是哈坦斯爾。“哈坦斯爾，生卒年不詳……金究星最偉大的博物學家、科學家、哲學家、數學家、政治家、實踐者、先驅者、開拓者……在兩教分裂後，成為第一位教主，並一直實踐著科學，將科學發揚光大……”
“這尊雕像是科學院重建的時候，那位盟主親自所刻的萬學教經文。立下這尊雕像的目的，是為了更好促進科學發展……”
科學院內的講解員在講著這尊八萬年壽命的雕像的小曆史。“在聯盟正式接管萬學教和真主教後，為了樹立將整個金究星變好的計劃，這尊雕像被建立起來。在兩教教堂的齋飯區，如果你們有幸進入的話，變能見到哈坦斯爾和真主教的艾兒妮女士的雕像……當然，最初的那位神的雕像，在盟內是禁止樹立的……”
鎮繆和鎮嘉在一旁聽了很久，順便喊化曼爾幫忙拍一張。不過……塞恩呢?
往科學院裏麵走走，裏邊還在上課的都有。
“我們今天來講鏡像世界。首先，我們需要知道，在鏡像狀態下，物質會產生不守恒……我們可以由此得知，在此相對環境下，質量將不守恒。質量不守恒被此公式證明後，這意味著永動機存在的可能性，在宇宙裏本身存在。在質量不守恒公式裏，完全詮釋了……”
“壞了，我聽不懂……”鎮嘉在窗外偷聽時，跟姐姐說了一句。“我也聽不懂。”
“我也聽不懂……我不是學物理的料……”
“宇宙本身其實是一個0(為了方便理解翻譯，原翻譯為“道”)，而被拆分，才有1，-1，+i和-i，這些是物質的構成。在正常環境下，i和-i也被歸類為物質，因為它們不會與物質產生湮滅反應。但通常i和1是綁定一起的，因為i和-i相遇也會產生湮滅……所以，要創造物質，其實就是不斷地向宇宙‘借錢’。如果沒有這種平衡，那麽宇宙就會進入一種特殊狀態……那就是完全質量守恒，就比如西南宇宙那一部分地區……”
至於三人為什麽在這裏聽課的原因，很簡單。塞恩就在那裏聽課。
下課後，塞恩默默離開了教室。前麵講課的教授跑來詢問。自然，周圍的學生們也來了。
“您覺得……”
“有知識就行，我是來玩的，不是來檢查的。我不回答所有問題，我們走吧。”塞恩一把霸氣的推脫，然後帶著鎮繆一行人離開。一路上，塞恩一直在邊思考邊說質量守恒定律和質量不守恒定律。兩個需要的環境不同，沒辦法。質量不守恒定律要滿足的條件要求太高，已經需要黑洞級別的反應，並且要將速度，也就是純粹的能量，沒有一粒原子和電子的地方，不斷產生速度，在速度超過光速後，產生物質，再從而不斷堆積，最後多出來的物質會改變空間……
“別說了，大師，我聽不懂……”化曼爾拍了拍正在過度思考的塞恩。她一個撲通，就摔在地上了。化曼爾和鎮繆鎮嘉立刻把她扶起來。“呃……這就睡著了?”鎮嘉一臉疑惑地看著。鎮繆看見有一個紅頭發被攔在科學院外，她一直跳著，很明顯。
“她又在想質量不守恒嗎?別管啦，反正多出來的都不屬於我們。我們得不到，要求那麽高幹啥。”戴斯直接背起了塞恩。“她念了一路了。”化曼爾無奈地說著。
“先回我家。”戴斯輕飄飄地說著，背著個人，還更興奮了。“老東西睡得好香啊……”
“你在街上那麽做是會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化曼爾無奈地在一旁說著，他還要看緊這倆人類呢。“別盯著了，我又不會拔腿就跑……我能去哪裏啊?我現在也長腦子了……”鎮嘉打了哈欠。確實，走了大半天，玩得累死了。
鎮繆看看時間，這才相當於地球一天半。計劃計劃，下一站去哪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