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抖,“啪嗒”一聲,酒杯落地了。


    福生酒樓


    本著做戲就要做全套的想法,林灼灼走出包間之後,露出來一副委屈的模樣。時不時的抽泣幾聲,拿著帕子擦一擦臉上並不存在的淚痕。


    看到有人經過,霜降連忙大聲的在一旁勸慰:“姑娘,您別傷心了。”


    “嗯。”林灼灼弱弱的應道。


    剛走了沒幾步,卻發現麵前的路被人擋住了。


    林灼灼低著頭,停住了。片刻之後,見那人還在原地,不耐煩的抬起頭來看了看。


    隻見那人身著一襲寶藍色的絲綢衣裳,腰間係著一塊看起來非常高檔的玉佩,雙手負在身後,正一臉笑意的看著她。


    林灼灼看了幾眼,仔細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確定並不認識此人。正欲繞道而行,隻聽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說道:“林二姑娘戲唱得真好。”


    林灼灼一怔,心頓時慌了一下。這個人……看到了她剛剛的表現,什麽都知道了?


    雖如此想,但很快林灼灼又恢複如常。現在又沒有手機攝像頭也沒有錄音筆什麽的,沒人能拍下來,隻要她打死不認就好。


    “過獎了,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若公子真的喜歡看戲,不如去戲園子裏。”林灼灼笑眯眯的說道。


    聽到林灼灼的回答,陳因玨愈發覺得林灼灼有趣,看著她臉上的笑意,低聲道:“若是我那三弟知曉姑娘如此貌美,不知會不會改變主意呢?”


    聽到此話,林灼灼立馬知曉了眼前男子的身份。臉上想笑意也漸漸的散去了。


    在陳因玨得意的笑意中,林灼灼往旁邊側了側身子,繼續往前走去,並且用無所謂的語氣道:“愛說不說,關我何事?”


    陳因玨臉上的笑意頓時凝住,看著林灼灼的背影,問:“姑娘真不怕我跟三弟說?”


    林灼灼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陳因玨,道:“一,既然公子見著我時這般淡定,說明公子已經知道了整件事情。可公子剛剛並沒有進去拆穿我,也沒有攔住陳三少爺,還特意在這裏等著我。說明公子並不會去說。”


    “二呢?”陳因玨笑著挑了挑眉。


    林灼灼微微一笑:“看公子這看戲的閑心,想必跟你三弟關係不好吧?你覺得就憑你幾句話,陳三少爺會相信你嗎?”


    說完,沒再搭理陳因玨,快步下樓去了。剛剛的一切隻是猜測罷了,萬一這個陳家公子突然神經質的跑去跟陳三公子說了怎麽辦,還是先走為妙。


    雖然被林灼灼識破了心中所想的事情,但,陳因玨看著林灼灼聘聘嫋嫋的背影,臉上的笑意卻愈發的深了。


    真是一個有趣的姑娘!


    “大少爺?咱們還去不去滴翠樓?”


    “不去,今日的戲太精彩了,本少爺過足了戲癮。回府!”


    中義一臉懵逼,啥時候看的戲?不過仍舊說道:“哦,好的少爺。”


    剛下樓,陳因玨便看到幾個人急急忙忙的衝了進來,而且直奔二樓。


    定睛一看,瑾王?隻是,還沒來得及行禮,瑾王就像一陣風一樣衝向了二樓。


    陳因玨站在原地,著實有些納悶兒,瑾王跑這麽快做什麽。還沒等他想明白,這時,耳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表哥,等等我啊,跑這麽快做什麽?”


    陳因玨回頭:“祿郡王。”


    衛希停了下來,大喘著氣,拍了拍陳因玨的肩膀:“因玨,這麽巧,你也在這裏。”


    “嗯,跟人過來喝茶,正準備離去。祿郡王來此做什麽,剛剛上去的那人似是瑾王殿下?”陳因玨問道。


    衛希抬頭看了一眼上麵,歎了歎氣:“可不是麽,就是他。我們倆正好好的吃著飯,結果他看到了一個坐在茶館裏喝茶的姑娘,一陣風似的就從對麵跑了過來。”


    想到瑾王平日裏冷淡的模樣,今日竟然會為了一個姑娘露出來如此失態的模樣?對於這件事,陳因玨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也有些好奇那姑娘到底是何等姿態,又是誰家的姑娘。


    愣神間,隻聽衛希繼續說道:“……那姑娘就算再醜,他也不至於跑過來找人麻煩吧。笑笑不就得了,幹嘛還要過來,這多傷人。”


    讓瑾王失態的姑娘還很醜?陳因玨更加好奇了。今日的好戲真的是一場接著一場,頓時,也不想回府去了,站在原地往上麵看了看。


    隻是——


    透過樓梯間的縫隙,陳因玨覺得,瑾王跑去的方向怎麽那麽熟悉。


    而且,一個醜姑娘……難道……


    這好戲跟剛剛他看的是同一場?


    “咦?表哥,你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衛希看到沈其煜出來了,連忙蹬蹬蹬的跑了上去。


    既然看到了瑾王,陳因玨也不能一走了之。再加上,他還沒看完戲呢。所以,也跟在衛希的身後上去了。


    “見過瑾王殿下。”


    沈其煜淡淡的點了點頭,轉頭問衛希:“剛剛可有看到那姑娘走下去?”


    “沒啊,沒看到。”


    沈其煜蹙了蹙眉,二話沒說,快步跑了下去。衛希連忙跟在了身後。


    在沈其煜四處搜尋,甚至跑到了門口去找林灼灼的身影時,衛希找到了掌櫃的:“剛剛二樓秋字包間的客人呢?”


    掌櫃見衛希穿著貴氣,知道此人身份定然不凡,興許跟剛剛那兩位客人認識。因此,連忙道:“已經離開了。”


    “離開?什麽時候走的,剛剛不還在包間裏嗎?”


    “就在剛才。一位少爺帶著隨從從前門走了,一位姑娘帶著婢女從後門離去了。”


    “從後門走的那位姑娘是不是穿著一件大紅色的上衣,深綠色的裙子,臉上塗得花花綠綠的?”衛希再次確認了一下。


    “啊?不是啊。”掌櫃的一臉懵的回答道。他雖然看得不太仔細,但也可以確定,不是這樣的姑娘。


    “不是?”衛希驚訝的問,“你確定嗎,就是二樓左數第二間,秋字包間。”


    “對,我確定,不是。那姑娘穿著一件粉紅色的衣裙,應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坐著馬車過來的,雖然沒具體看清楚長什麽樣子,但可以肯定的是長得非常美。”掌櫃的說道。


    衛希不解的蹙了蹙眉,看向了走過來的沈其煜。


    沈其煜剛剛聽到了掌櫃的和衛希的對話,此時也有些不解。他們剛剛見到的那位姑娘分明穿著一件大紅色和深綠色的衣裳。


    “你確定?”沈其煜冷冷的看向了掌櫃的。他總覺得,這裏麵似乎有什麽人在阻攔。


    這幾個月來,他一直都覺得那不是一個夢境。然而,不管是宮裏的父皇母妃,還是太醫,亦或者是府中的親信,全都告訴他那是一個夢。


    他差一點就信了。


    可今日,就是現在,他非常確定以及肯定那絕不是一個夢!


    那個姑娘一定是真實存在的。


    每次隻要他想找那個姑娘,一定會有人出來阻攔,關於那姑娘的一切信息都會被隱藏。剛剛從對麵過來的時候他還不確定是不是那個姑娘,但此時此刻,看著大家阻攔的模樣,他反而確定了。


    “確……確定。”看著瑾王的眼神,掌櫃的嚇得哆嗦了一下。


    恰在這時,給二樓包間送完茶水的店小二下來了,掌櫃的連忙叫住了他:“福貴,你過來。快跟這幾位大爺說一說,剛剛在秋字包間的女客人長什麽樣。”


    福貴一臉懵的看著眼前的幾位客人,忍著害怕,緊張的說了說情況。


    “除了這四個人,你確定沒看見一個打扮的怪異的姑娘進去?”衛希再次問道。


    福貴使勁兒的點頭:“確定,小的真的沒看到。從頭到尾隻有那姑娘和她丫鬟進去,沒有任何其他的姑娘。那姑娘真的穿的是一件粉紅色的衣裙,上麵還有金線勾勒的蝴蝶,可好看了。”


    沈其煜周遭的氣息越來越冷了。前一刻還在的姑娘,下一刻就不見了蹤影。而且,消失得莫名其妙。他連去哪裏找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信誓旦旦的告訴他,沒見過那姑娘。可他的眼睛明明看到了!


    衛希此時也意識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兒,一是那姑娘不太對勁兒,二是他家表哥不太對勁兒。


    此時沒人敢說話,衛希隻好出聲安撫:“那個,表哥,你別生氣。你說會不會咱倆剛剛看錯了,那姑娘穿得就是一件粉色的衣裳?”


    “哼,你當我跟你一樣眼睛不好使麽?”沈其煜冷冷的說道。


    衛希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轉過頭來時,恰好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陳因玨。靈機一動,突然問道:“對了,因玨,你剛剛不是從二樓下來了麽,有沒有遇到那姑娘?”


    陳因玨雖然不知道瑾王為何找那姑娘,但看了這麽久的戲,他早就看明白了,知道瑾王要找的姑娘是誰。不就是剛剛那個聰明伶俐,唱作俱佳的西盛侯府的二姑娘麽。


    隻是,他為什麽要告訴瑾王?那麽有趣的姑娘,隻他一人知道就夠了。


    “沒有啊,我下來時隻看到了那位穿粉色衣裳的姑娘。”


    福貴聽後,頓時鬆了一口氣,也想起來剛剛的事情,連忙道:“兩位貴人,剛剛這位貴人親眼見到秋字包間裏出來的是一位穿粉色衣裳的姑娘,還跟人說了會兒話,這下你們可相信小的的話了吧?”


    “嗯,的確還說了會兒話。那姑娘知禮端莊,打扮得體。”陳因玨昧著良心說道。


    沈其煜敏感的察覺到了陳因玨的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怪,銳利的眼神看了過來。


    陳因玨自覺沒有說任何的假話,所以,即便是沈其煜看過來了,也依然沒有絲毫的懼意。


    “怎麽,那姑娘你認識啊?”衛希問道。


    陳因玨思索了一下,點頭:“嗯,認識。那包間是我家三弟定下來的,今日遵從父命,跟即將要定親的西盛侯府的姑娘見麵。”


    陳因玨知道,隻要一打聽,沈其煜便知道包間裏的人是誰。與其到時候被他查出來之後,察覺到他此時的不誠實,倒不如率先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不過,說完前麵那些話之後,又狀若無意的補充:“這親事好像是兩三個月前就說定了。”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


    要是沈其煜查得細致,自然能找到那有趣的姑娘。若是查得不細……那就跟他沒什麽關係了。


    沈其煜在聽到那姑娘已經定親時,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在他看來,他想找的那個人跟西盛侯府的姑娘不是同一人。


    “嗯。”沈其煜點了點頭。


    看樣子,這茶館裏麵的人是不會告訴他實情了,他也查不出來自己想要的東西。隨後,沈其煜離開了這裏。


    **********


    話說,林灼灼一直低聲哭著上了馬車。待馬車開動之後,便恢複了正常。


    “我剛剛的表現怎麽樣?有沒有露出來馬腳?”林灼灼低聲問道。


    霜降小聲的道:“沒有,姑娘表現得很好。”


    “那就好。”林灼灼鬆了一口氣。


    等到快要下車時,林灼灼連忙揉了揉眼睛,拿出來之前偷偷藏在車上的辣椒,往眼睛底下抹了一下。


    那辛辣酸爽的感覺一下子就來了,眼淚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流。


    林灼灼著實沒想到這個辣椒這般的刺激,沒用做戲,就已經是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接著,她從放置馬車的地方,一路哭著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情形,立馬就穿到了謝氏的耳中。謝氏連忙差人問了問情況。


    一刻鍾後,方嬤嬤去回稟了謝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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