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齊心頭大驚,當即讓林望甫把關於大周前太子的消息,有了解到的都事無巨細都說了一遍。


    皇帝看向李元齊:“齊兒有何想法?”


    李元齊:“父皇,無論這個手持玉璽的是誰,都來者不善。


    “兒臣以為,無論是明麵上還是暗地裏,直接處理,不要給對方太多機會,避免夜長夢多。”


    皇帝點點頭,顯然也是讚同他這個想法。


    “關於對方的身份,齊兒可有何想法?承認他的身份嗎?”


    李元齊想到這個,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是啊,現在他們若明麵上動手,說不過去,他們若私底下動手,對方一亮身份,他們要被迫承認,更不好下手。


    而且到那時,還有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可能,更被動。


    李元齊:“父皇,找人暗殺吧,這是最方便快捷高效的辦法,隻要人一死,便翻不起浪花。”


    皇帝:“敵暗我明,是他們占據上風,


    “這麽多年對方沒出現,必定有所準備,這些暗殺的人若被發現,他們直接報告官府把事情鬧大,那我們會更被動。


    “若是在外,偶然遇到了山賊好說,其他的說有人要殺害前太子,任何理由都站不住腳,倒給了他討伐我們的機會。”


    名聲這種東西,平時沒有什麽用,但是一旦被人用起來,也是一樣武器。


    李元齊:“那明著承認更不行。


    “兒臣以為,這件事,敵不動我不動,我們先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麽。”


    聽到這裏,皇帝眉頭皺得更緊,


    對方能做什麽?對方自然是要拿回屬於大周的江山,這還需要看嗎?


    皇帝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林望甫。


    “通知眾位大臣,去勤政殿議事。”


    “是。”林望甫出了禦書房。


    禦書房裏,隻有李元齊和皇帝。


    皇帝徑直問道:“這件事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李元齊:“無論如何殺了這個有玉璽的人。


    “他在江南,無論如何總要入宮。


    “江南到京城,路途遙遠,在路上發生了什麽事情,完全說得過去。


    “京城才出現了蠻夷探子,那在大周太子回京的路上,再出現也很正常。


    “不僅蠻夷,還有西涼,無論如何,隻要百姓中能交代說得過去就是,這個人絕對不能讓他回京城。”


    皇帝:“不錯,朕也是如此想的,這件事便全權交給你,你可別讓朕失望。”


    李元齊看向首位上的皇帝,跪下磕頭,行了大禮: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將此事辦妥帖。”


    皇帝見著這樣的李元齊,很是滿意。


    多說了一句:“過去的事過去就算了,你要看的是今後。”


    李元齊聽著皇帝這意有所指的話,點了點頭:


    “是,兒臣多謝父皇。”


    太子府,棲風院。


    宋弗剛剛用完午膳,最近這幾日,玉珠的廚藝越發嫻熟。


    做的吃食也越發合她的胃口,她每日都能多吃一些,


    平時還有一些點心糕點,宋弗感覺再如此下去,自己身上的肉肉都要長上許多。


    玉珠見她吃的多,樂滋滋的:“娘娘多吃一些才好,多吃一些身子也更好。”


    宋弗笑了笑,想到了前世的玉珠,對她便格外寬容些。仟仟尛哾


    吃完午膳,宋弗坐在廊下喝茶。


    宮中的消息便傳了出來。


    流蘇:“娘娘,大周前太子的消息已經放出去了,皇帝第一時間招了齊王入府,然後召集了眾臣,連太子也入了宮,現在還沒出來。


    “消息說,正在商議如何處理大周太子的事。”


    宋弗:“嗯,按計劃進行第二步,直接貼告示,不用等久了,就,今夜吧。”


    宮中一定不會交出皇位,那手持玉璽的人就必定要死。


    這件事皇帝不會主動捅出來,那麽她們這邊便要主動出擊,逼迫皇帝表態。


    宮中,勤政殿。


    大臣們戰戰兢兢。


    皇帝難得的召集眾人議事,那麽肯定有大事發生。


    眾人不發一言。


    待聽說前太子的事情時,皆大驚失色。


    在上首問話的時候,嘩啦啦跪了一地,卻無人敢說話。


    倒是齊王的人先出來表態,表示不相信,這一定是有人假冒,有人開了個頭,後頭的人自然也接著如此說。


    但這根本不是皇帝想要的答案。


    饒是如此,這一番見麵會議也到入夜才散。


    大臣們個個麵色沉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不敢多話。


    好好的,出來個大周前太子。


    再結合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眾人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不敢隨意多話,生怕惹禍上身,也怕遭受池魚之殃。


    李元漼一回太子府,立馬奔向了棲風院。


    宋弗剛剛用完晚膳,才喝了一口茶,就見著李元漼急匆匆的衝了進來。


    宋弗起身,麵色也有了幾分緊張,問道:“殿下,發生了何事?”


    李元漼進了屋,把宮中的事情大致跟宋弗說了一遍。


    宋弗聽完,麵色大驚:“太子殿下,怎麽會如此?


    “大周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突然冒出一個大周前太子,消息可真實?還是說,這是有人故意做的局,針對的是殿下?”


    聽到這話,李元漼麵色不好。


    他覺得宋弗說得對。


    大周前太子有消息早就有消息了,怎麽會這個時候出現,毫無預兆,而且半點不合常理。


    他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但是父皇相信,本宮也沒有辦法,一定是李元齊搞的鬼,今日他早早的便入了宮,不知道跟父皇說了什麽,父皇居然對這件事深信不疑。


    “今日在商討事情的時候,也有人提出過意見,但對方拿出了大周前太子的玉璽,大臣們便也沒有別的說,隻商量此事該如何解決。”


    李元漼說著看向宋弗,不等他說話,宋弗便開口道:


    “太子殿下,臣妾說一句不該說的,這件事,臣妾以為就是衝著殿下來的。


    “齊王對晉王動手,對我父親動手,現在已經把刀口對上了殿下,齊王他……


    “他想要做儲君,他想要做太子,他想要入主東宮。”


    宋弗一句一句都打在李元漼心口,讓李元漼整個人都布滿危機感,心中一團火越燒越旺。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李元齊布的局,那這玉璽怕也是假的,根本不存在大周前太子這個人。”


    宋弗:“是,若有了大周前太子這個人,殿下的身份是最尷尬的,太子府就容易自亂陣腳,到時候他坐收漁利,隻拋出一個莫須有的人物,便讓殿下失了聖心,好惡毒的計謀,殿下可千萬不能讓他得逞。”


    李元漼:“本宮心中明白,那依弗兒看,本宮應該如何做?”


    宋弗想了想,開口道:


    “太子殿下,臣妾以為,殿下首先是要沉得住氣,在其他人沒開口之前,殿下千萬不要破了功,真的等到那一步,對上殿下了,這件事他們搬上了台麵,殿下再來談。


    “但現在,殿下可千萬不能中了他的計,自亂陣腳。殿下要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李元漼皺眉,不說話,算是默認了宋弗的話。


    他臉上依舊怒氣衝衝,宋弗替他倒了杯茶,他一口飲盡,過了好一會兒又看向宋弗:


    “若是大周前太子真的存在呢,本宮又該如何?”


    宋弗:“若大周前太子真的存在,急的,應該是皇上。”


    李元漼想了一下,待反應過來宋弗什麽意思的時候,整個人愣住,身體下意識的往椅子後退了退,看向宋弗。


    不得不說,宋弗的膽子是真的大,這種話都敢說出來。


    宋弗這話不就是說明,當今皇帝的皇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所以才會害怕大周皇室之人的出現。


    他咽了一口唾沫,語氣有些緊張:


    “這種話,在外頭可不能亂說。”


    宋弗麵色順從,仿佛剛剛說出那句話的人,不是她一樣,


    “自然,在外頭,臣妾是個啞巴,從來不會亂說話給太子府招惹禍端。太子是了解臣妾的,那麽久,臣妾可有給太子府招惹過麻煩?”


    李元漼嗯了一身,但是他再看宋弗的時候,心頭莫名的有些害怕,也說不出來為什麽。


    耳邊聽得宋弗又道:


    “無論如何,臣妾還是以為這件事是齊王給殿下布的局。


    “因為這件事對殿下的害處最大,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對殿下都不是好事。


    “若這件事真的是一個針對殿下布的局,那臣妾覺得,殿下可能不太容易逃脫。


    “看晉王和我父親就知道,我父親何其聰慧,晉王更是時時防著齊王,二人都先後著了道,臣妾並非不相信太子,隻是敵人太狡詐。”


    話說到這裏,李元漼狠狠的手指握成拳,死死的攥緊,腦中想到什麽,咬牙切齒道:


    “本宮絕不會讓他得逞,把本宮逼急了,兔子也是會咬人的。”


    宋弗看了李元漼一眼,心中嗤笑:都到這一步了,也隻會放一兩句狠話。


    看來指望他對李元齊動手的可能,微乎其微。


    想到這裏,宋弗也不再多話,靜靜的站在一側。


    李元漼越想越憋屈,但是宋弗卻沒有寬慰他的意思,他該說的話也說完了,直接起身,離開了棲風院。


    當即召集了幕僚前來商議,這麽大的事情,大家一起出出主意才好。


    棲風院。


    流蘇往門口看著李元漼走遠,這才回屋上前來,把李元齊喝過的茶杯撤了下去,吩咐人另外換一套新的上來,然後站在了宋弗的一側。


    宋弗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李元漼爛泥巴扶不上牆,沒有什麽多大的作用,讓夏鳶盯著他,別讓他生事壞事。”


    流蘇:“是。”


    夜深。


    零散的星光中,有人在街頭巷尾四處遊走。


    悄悄的把告示牆上,街頭巷尾的牆上貼了什麽,然後悄悄離開。


    次日一早,老百姓們圍在這些告示前,聽前頭識字的人念著這是什麽東西。


    待聽明白之後,大家的麵色皆震驚無比。


    “什麽?大周前太子還健在?”


    “是真的?還在?我老頭子可是見識過大周盛世的,你們不懂不懂。”


    有個老人,聽完前頭識字的人念完告示,整個人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大周前太子在江南。”


    “什麽,是怕奸人所害所以一直沒有回京,奸人在哪裏?奸人是誰?為什麽要害大周前太子……”


    “別問了別問了,這是我們該問的嗎?再問要殺頭了。”


    大家聚在告示前,低聲討論著。


    前麵有官差過來,惡狠狠地撥開人群,把告示撕下來:“走開,走開,不許看不許傳。”


    幾個官差哪裏能堵住悠悠之口,隻一個早上,京城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而且因為這些官差態度差,讓流言愈演愈烈,都說這是有人不想讓大周太子回來。


    京城一應消息都被送進了禦書房。


    皇帝許久不管事,但是和大周太子相關的,卻不得不上心。


    龍案前,皇帝看完這些折子和告示,雷霆大怒。


    “給朕查,誰幹的,查出來淩遲處死。”


    前太子在江南,京城卻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做那麽多事情。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敢有如此大的動作。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底下的人慌忙應聲。


    皇帝看著那告示,隻感覺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嗬,一直沒有入宮,是怕被奸人所害,奸人是誰?這不就是說他嗎?”


    這拿著玉璽的究竟是誰?


    難道真的是前太子?


    嗬,倒是有幾分膽量,敢跟他叫囂。


    卻又不說明了,留著最後一絲體麵,卻不是給他留的,而是做給百姓看的。


    韜光養晦那麽多年,確實有些能耐。


    外頭,內侍來報:“皇上,林大人入宮了。”


    林望甫入了禦書房,對皇帝稟報最新消息:


    “啟稟皇上,一夜之間,整個京城貼了有上千份,所有的街頭巷尾都被貼上了這份告示。


    “微臣從紙張,漿糊,字體,用墨,都查了,毫無線索。


    “隻查出了一點:這些東西,是一年前寫好的。”


    皇帝聽到“一年前”這三個字,眼皮瘋狂跳了跳。


    一年前寫好的,說明眼前的這一切都是早有準備。


    “繼續派人去查,盡快查到這位前太子的住處,朕要他這些年的所有信息。”


    一定要了解具體,而不是抓著對方丟出來這零星半點的消息,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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