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鬥毆與盧苓韻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和許軍銳、彭莎的訓練,也不是在殺人犯手中的自衛,而是沒有使用能力,甚至連腦子都沒有用的發泄、發狠、發飆的瘋狂拳拳到肉,帶著嘶吼,帶著咆哮,似乎每打出一拳,心頭的積鬱就能少一些,似乎想這些人打趴下了,她就不再是那眾人眼中的“殺人犯”,而許軍銳也不再是……


    這場鬥毆是在幾個獄警拿著警棍、吼著幾個人的編號的拆架中結束的,盧苓韻作為衝突的最先動手者,毫無懸念地被關進了幾平米大的無窗小黑屋,至於另外幾人的下場,就不是她能夠知道的了。


    帶著滿身的青紫與抓傷躺在小黑屋的地板上,望著從門縫裏透進來的唯一一絲光亮,盧苓韻的意識竟然不受控製地慢慢模糊了起來,進入了某個算不上好的夢鄉……


    ――――――


    又是那無盡的大雪與可以用來選擇時空點的雪花。這一次,盧苓韻鬼使神差地選擇了她最不該選擇的那一瓣,進到了一段她最不該看的場景中。


    場景固定後,盧苓韻隻花一眼就意識到了這裏是大學城第八食堂。她看見了坐在食堂一個不起眼角落裏的董霜與鄒祥平,還有對麵的宰烽和佘銳,她聽見了他們的問答。


    “所以,”開口的是佘銳,“王勝死的那天,盧苓韻突然打電話找你媽媽,約了你們一家在顧湘餐館吃午飯?”


    “是……”鄒祥平低下了腦袋。


    “但她卻沒有去約定地點,而是在你們住的阿法大酒店下了車。”


    “她好像是因為身體不舒服來著……”


    “但也有可能是打算利用你們製造不在場證明。”一旁的佘銳冷不防來了句。


    “怎麽可能,她之後的確病了啊。”


    “但她卻在當晚就沒事人似的去見了你。”佘銳顯得有些咄咄逼人,“而且當時也拒絕了去看醫生。所以,我們沒法斷定她當時的表現不是演出來的。”


    “癲癇發作哪裏是演得出來的……”鄒祥平的話是向著盧苓韻的,可說得卻不是很有底氣。


    “你確定那天晚上盧苓韻出現在了山林裏嗎?”宰烽突然轉移目標對向了董霜。


    “我……不太清楚,”董霜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我好像是聽見了她的聲音。但她是讓我逃啊,她是去救我的啊!”


    “她去救你,卻是在你的求救信發出去之前就準確到達了現場。”佘銳不帶絲毫感情地陳述著,“這種可能性隻有一個,那就是她知道那個時間點在那個地方會發生案件。”


    “可她救了我……”


    “但也不能排除她出手相救,隻是因為意外發現了受害者是你,”佘銳打斷了董霜,“而她原本去那的目的是監工。”


    眼看著身旁的新手同事又快要失控了,宰烽連忙幹咳兩聲,轉移了話題:“她和哥哥是怎麽認識的?”


    “就是……”董霜咬了一下嘴唇,“我哥調查我的案子,去找了她,然後兩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宰烽敏感地捕捉到了董霜的用詞,“所以說,他們倆是情侶關係?”


    “是……不是……”董霜猛地意識到了自己的話闖了禍,連忙替被停職在家的哥哥辯解了起來,“我哥是和她關係不錯,但也沒到是非不分,包庇殺人犯的地步啊。”說著說著,就完全忘了最初的立場是想幫盧苓韻辯護這件事,“就算我哥做了些什麽違規的,那也一定是被她利用了,我哥是多正的一個人,宰隊您也清楚啊。”


    盧苓韻有些看不下去了,一咬嘴唇,切換成了下一個場景。


    這一次,地點變成了一棟三層樓的小別墅,盧苓韻隱約猜到了這是方蓧方萊的家。


    “殺人犯?殺人犯!!”果真,不遠處傳來了方蓧媽媽的怒吼聲,“蓧蓧你看,我就和你說過,那盧苓韻不是個什麽好東西,現在知道了吧,殺人犯!!”


    “媽,她不是……”


    “你哥的腿就是他弄成這樣的,我和你說你怎麽就不聽呢?現在好了……”


    “方夫人,”又是宰烽的聲音,“還麻煩您迴避一下,我們想和您女兒單獨聊聊。”


    一陣腳步聲慢慢消失了,似乎是方蓧媽媽已經離開。


    “所以,照你所說,蘇願生前與盧苓韻關係不錯。”是佘銳。


    “嗯……我聽說她倆是在圖書館認識的,但具體的也沒多問,因為之後……我倆的關係因為我媽搞得有些僵。”


    “盧苓韻認識鍾玉?”宰烽問。


    “也不算是認識吧,就是大運會的時候被鍾玉找過麻煩。鍾玉不是蘇夙害的嗎?你們為什麽問這個啊?這和苓韻有什麽關係?”


    “她在鍾玉生病後,去探望過她?”宰烽沒理會方蓧的責問。


    “……好像是的。”方蓧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你知道她們聊了些什麽嗎?”佘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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