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遇到一個隧道就趕緊進去是虛空旅人的原則,如果遇到的時候他們還能成功保持自我的話,”盧苓韻又嘆了口氣,“因為這算是他們唯一的自殺方法了。”


    “這……”


    “我外公就被流放了。”


    “……”


    “我其實並沒有認識他多久,物理時間上頂多三秒鍾吧。而且他對我也沒多好,一把我救活,就把我扔進靜界,逼著我學了很多很多的東西。然後講了個故事,留下一個筆記和兩句告誡,就走了,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一樣。因為他的靜界隻能維持那麽長,幾個月?幾年?我記不清了。當你在靜界裏,哪怕有著能動的表,你也是注意不到時間流逝的。”


    “虛空靜界的故事就是他講的唯一的故事,不是我媽媽的故事,也不是躍遷的秘密,更不是我將來會麵對的任何事。他什麽都沒說,亂時紀、掌時紀什麽的,我都是從躍遷聽來的。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為什麽獨獨告訴了我虛空靜界。”


    “……他可能隻是希望你知道他的去處,知道他還沒死吧。”董碩說。


    “或許吧,”盧苓韻笑得很是無奈,“可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對了。”


    “嗯?”


    “那個髒器黑市的案子,是怎麽回事來著?”盧苓韻又一次轉移了話題。


    “啊,那個啊。”董碩敲了敲方向盤,“就在你被梁沛豪變成了石頭的時候,我們查到了完整的交易鏈,以及他們的主要據點。其實這事說來也有些蹊蹺,本來沒有半點進展的案子,突然一下就豁然開朗,所有線索都來了,刷刷刷地一周破案。”


    “就像是蜥蜴故意斷尾一樣?”盧苓韻說。


    “有點,”董碩點了點頭,“但這尾巴也太大了,斷成這樣連交易據點都全扔出來,哪怕是蜥蜴也沒法活。所以與其說是斷尾,倒不如說是一隻蜥蜴為了自保,出賣了老巢兄弟姐妹。”


    “哦?”


    “從據點繳獲的東西恰恰好好夠給每個疑犯頂罪,不多不少,將整個案子連成了完整的故事,卻又太完整了,就像是有人做好了餵給我們的一樣。最重要的是,作為主犯那名黑醫生,竟然在警察趕到時,恰巧死在了自家。屍檢報告是說自然死亡可能性極大,因為他本身患有很嚴重的尿毒症,但怎麽說呢,這個時間點……太巧。”


    “尿毒症?”盧苓韻問。


    “沒錯,直白些就是腎不好,需要定期進行血液透析來維持生命。他也是因為遲遲找不到配型的腎.源,才起了髒器販賣的念頭,有了之後的事。聽說他的理論是,與其讓一個對社會無用的家裏蹲窩囊廢活著浪費資源,不如用他的器官去救活七個社會的工蜂。”


    “但白白害了那麽多人,他卻也沒找到自己的配型者。”盧苓韻用的是陳述句。


    “沒有,這也的確是值得注意的事情之一。”董碩回答,“還有一點,就是那個超前科技。從實驗室爆炸,裏麵保存的僅有的幾個被炸毀了後,這事就變得好像從沒發生過一樣了。沒有半點指向研發組織的線索,甚至連那個東西存在過的痕跡都不復存在。所以,我們懷疑,那個出賣了老巢的蜥蜴想保的,就是這個技術的來源。”


    “好比?”盧苓韻知道董碩的話沒說完。


    “好比,”董碩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未來。”


    看到這樣認真地說出了這兩個字的董碩,盧苓韻搖了搖頭,突然毫無徵兆地笑了。


    “笑啥?”董碩頓時有種尬舞被人看見了的難受感。


    “就是覺得,你都快變成個跨越時空的警察了,”想了想,換了個詞,“時空管理員?”


    “別別別,”董碩連忙從方向盤上抽出了隻搖了搖,“我可不想和那啥啥管理局、啥啥時主扯上半點關係。當然,”賊乎乎地補充了句,“你除外。”


    “……”


    “不過,不是我說,”一路聊著,不知不覺間,車就已經開進了警局地下車庫裏,董碩一邊找著停車位,一邊說著,“最近的案子咋全都是查到個疑犯就死一個?一個兩個是影響到了未來,被司時秒了也就算了,全部都是,也太巧了吧。”


    “就像是背後有人一樣。”盧苓韻說出了董碩想說的話,“所有的疑犯都是因為遇到了我而間接涉嫌威脅未來,進而被司時除去。哪怕是因果鏈的反噬,這也過度了,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把他們往我身上引一樣。”


    “你看看,”盧苓韻理了理思路後,又說,“先是網約車案。王勝無論是開網約車還是患愛滋病,都是幾年前的事,為什麽會現在突然犯罪?他的反偵察能力哪學來的?從汪學姐的描述來看,他並不像是那麽個謹慎且有頭腦的人。”


    “再到無名之毒案。如果我沒記錯,蘇夙的計算機水平,充其量就是會點研究用的圖像處理與數據分析,那她是怎麽查出買藥目標帳號背後人的真實身份、住址、上班路線等等的?目標的選擇又為什麽都恰巧和我身邊的人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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