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看我現在是警察,但我本科卻是學生物工程的,而且因為在一個教授手下做出了不少成果,有著保研、甚至是保碩博連讀的資格。但我沒去成,因為家裏的經濟條件養不活一個搞研究的窮光蛋。所以我趁著警隊組建特偵隊、招聘技術人員的機會,考了公務員當了警察。”


    “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有時還是會控製不住地去想,如果,如果我爸沒有出事的話,我現在的生活是不是……完全不一樣,在我最愛的大樓裏,搞著我最喜歡的研究,成為最年輕的教授、最年輕的科學家。”


    “可那些早已是不可能了的,而這一路走來,我雖然憤怒過、哀嘆過、遺憾過,卻沒有後悔過。因為那是我自己的努力,我自己的選擇,同時也是一個他如果在天上看見了,能驕傲地拍著我的肩膀,興奮地表揚我的選擇。”


    “小時候的夢想永遠都隻是夢想,一個遙遠的過去,一個童年的天真,人生卻並不會讓你一直天真下去的,就像眼前的舒適圈不可能永存那樣。人偶爾往過去看看是可以的,但卻不能停留在過去,需要往前走,無論前麵有著什麽,無論前路與想像中的多麽不一樣。”


    “這樣走著走著,有一天,你再回頭看,你會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糾纏著你的那些心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解開了。因為,你努力了,真真正正地努力了,對得起已逝的人地努力了。而你現在的生活,雖然與想像中的不同,卻仍舊不錯。”


    “我現在就是在努力地‘不錯’地活著。”


    “我可以,你也一定是可以。信我,就算你自己認為自己不可以,生活也會逼得你可以的。”


    之後,陳子創的女兒還說了些什麽,可盧苓韻已經走遠了。她一邊走著,腦海中一邊回放著董碩剛才說過的話。


    他的爸爸是被患者殺害的,而那個患者是因為夫妻關係不和,而被捅穿了腹部、砍傷了臉。董霜曾經無意識間講過山北方言,所以他們家在出事以前應該是在山北。


    發生在山北妻子弒夫未遂與患者殺醫案件,盧苓韻知道的就隻有……


    李福,一個盧苓韻永遠不想想起,卻又無論如何都必不開的名字。


    董碩明知道爺爺是誰的父親、祥平是誰的兒子,更甚至,自己是誰。可他卻……為什麽?本來以為董碩私下裏照顧著養老院裏的爺爺隻是個偶然,可現在卻……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


    盧苓韻有些想不通了,她覺得再想下去,長久以來支持著她的某些理念就會被徹底顛覆。可是,她又無法控製自己不去想……


    ――――――


    一個小時後,便旅租車的停車場裏。


    “您確定不租那輛白色福特,而是選擇這兩黑色起亞?我看您剛才好像挺中意那輛福特的呀,明明看了好久。”一個黑瘦子服務員在盧苓韻耳邊不停地絮叨著,一路從停車場絮叨到了辦公室。直到關上了房門,話也沒說完。


    “哎行,既然您心意已決,那這輛就這輛吧。”盧苓韻還啥都沒說,他就又自顧自地繼續了起來,“您是現在辦理手續嗎?等等哈。”坐到盧苓韻對麵,劈裏啪啦地敲起了鍵盤,“能給我看一下您的身份證、駕駛證嗎?我需要登記一下。”


    盧苓韻望著緊關著的房門,沒有反應。


    “您好?”


    盧苓韻的目光換到了窗戶上,還是沒有理會對方。


    “盧小姐?”黑瘦子繞過屏幕伸出手,在盧苓韻臉前晃了晃,“回神了?g。”


    “啊,哦。”盧苓韻一愣,摸了摸後腦勺,手收回來的時候好似不經意地與黑瘦子的手撞在了一起。


    “止。”


    黑瘦子瞬間靜止在了半舉著手、瞥著眼的姿勢,成了一具沒有時間流動的人形雕塑。


    盧苓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邊警惕地看著房門和窗戶,一邊將口袋中的一個u盤插進了電腦主機。


    “全盤複製中……”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進度條,與進度條上麵的這幾個字。


    十分鍾後,進度條滿了。


    盧苓韻拔下u盤,隔著袖子將電腦恢復原狀,再次用同樣的姿勢碰到了黑瘦子的手。


    “解。”


    “身份證、駕駛證嘞,盧小姐。”黑瘦子繼續起了剛才的話,半點沒有意識到自己失去的那十分鍾。


    “嗯……抱歉。”盧苓韻掏起了包,掏著掏著卻掏出手機倒騰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滿是歉意地站起身,“實在不好意思啊,我那朋友又突然答應借車給我了。”


    “啊?”黑瘦子傻了。


    “實在不好意思,浪費了您的時間。”摸著後腦誠懇的低頭道歉。


    “啊,沒事沒事。”但凡有點紳士風度的男性,都是招架不住盧苓韻這一招的,“您以後有需要隨時來,能和朋友推薦推薦最好……”黑瘦子一邊打開門在前帶路,一邊繼續嘮叨著。


    盧苓韻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地一路走到了門口,忽然聽見什麽東西從耳邊呼嘯而過,接著就是身後黑瘦子的慘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搏命司時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雪寅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雪寅並收藏搏命司時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