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樣才能確定?”盧苓韻又問。


    “當然是眼見為實。”許軍銳答道。


    外公說過,除了他外,誰也別信。那麽意思就是說,他,許軍銳,是可信的……嗎?


    盧苓韻閉上了眼睛,將被紙張割傷的食指摁在了凳子腿上。“進,極限。”她在心底念道。


    哐――


    整個鐵質的椅子腿在短短的零點幾秒內,變鏽變脆,在盧苓韻那算不上重的體重下,竟瞬間化作了灰。少了一條腿的椅子失去了平衡,而盧苓韻的左肩也就順勢逃離了許軍銳的魔爪。


    可還沒等她快活上半秒,許軍銳那像老虎鉗似的手,就又鎖在了盧苓韻的肩膀上。她以同樣的方式一腦袋砸在了桌麵上,這不過,這次被扭向奇怪方向的,是她的整個右肩膀。


    “還不錯。”許軍銳一腳踢開了椅子,“但還差得遠。”


    “……你要的眼見為實已經見了。”忍著這次是右胳膊的痛,盧苓韻咬牙切齒地說。


    “但你沒拿到我的吊墜啊。”許軍銳的口氣像是在說“你怎麽能不知道椅子有四條腿”一樣理所當然。


    “……”少有的,盧苓韻的額頭上竟然暴起了一根青筋。


    “怎樣?還要繼續嗎?不過我可得先把醜話說在前頭,你既然已經證明了你有點能力,那相對的,我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放水了。”說著,手下就是猛地一用力。


    哢嚓――


    盧苓韻這次是真的聽到了關節脫臼的聲音,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腿一軟。


    “歸識,二十分鍾!”她吼了出來。


    時間倒流。


    ――――――


    在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盧苓韻推開了門。這一次,她沒有靠近許軍銳,而是直接在門口大吼了聲:“老闆。”


    許軍銳打著哈欠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望向盧苓韻:“韻韻啊,怎麽了?大清早的。”


    “……已經下午了。”盧苓韻揉著生理上沒什麽問題,心理上卻很有問題的肩膀走到跟前,作勢就要去收拾那擺在桌麵的飯盒。


    “啊,不用,我等會兒自己洗就好。”許軍銳擋住了她,又指了指她的肩膀,“你肩膀怎麽了?一直捂著。”


    “被驢踢了。”盧苓韻麵無表情地說。


    “驢?”許軍銳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著眼睛,“老群他們那馬廄什麽時候還養驢了?我咋不知道。”


    “可不是。”盧苓韻一本正經地說著,“騎馬是旅遊區的娛樂項目,那騎驢就是新時尚唄,隻可惜,是隻不講道理的野驢。”


    “唔,老群這傢夥,沒訓好的驢,怎麽就帶到百裏畫廊來了,不怕出事嗎?”許軍銳摸著鬍渣說,“你沒事兒吧?小心些,沒把握就別亂去惹事,既然這麽久畫廊裏都沒出什麽問題,那可見,野驢也不是見人就踢的,一定是你做了些什麽吧?況且,你這眼睛你自己比我更清楚,被驢踢了也看不清是哪頭驢踢的。”


    “沒啊,這次看得可清了。”盧苓韻聳著肩,不知道是在試探自己的肩膀是否已經恢復了完好,還是在表達著些什麽情緒,“就是那頭耳朵上有顆黑色的痣,看起來像是打了耳洞一樣的驢。”表情還是那麽的認真。


    “……”並沒有回溯前記憶的許軍銳渾身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那長著痣的右耳。


    看著許軍銳那滿臉的疑惑,盧苓韻麵上頂著張人畜無害的無辜臉,心裏卻是滿滿報復的快感。


    “哦對了,差點忘了。”見報復的目的已經達到,盧苓韻適可而止地轉移了話題,“老闆,我找你來是想商量件事。”


    “商量事?”許軍銳看了眼電子手錶後,突然站了起來,“啊,都這個點了。要商量什麽邊走邊說吧。”說著,就向辦公室外走了去。


    “去哪?”


    “辣椒峰。”許軍銳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隔壁器材室,拿了兩套繩索、勾環、膨脹釘、掛片、粉袋等攀岩裝備,扔了一套給盧苓韻,“之前的策劃裏不是提過要在辣椒峰開闢一條新的攀岩路線嗎?我試過的幾條都不太適合遊客,今天打算再試條新的來著。正巧你也來了,就一起幫忙吧,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而且一個人也怪無聊的。”


    “攀岩是項孤獨的運動,這話難道不是你說的?”盧苓韻不爽地看了遞過來的裝備一眼。


    “是啊,”見盧苓韻沒接,許軍銳又將裝備往前遞了遞,“就是因為這運動孤獨,所以才需要人陪伴嘛。”


    “……”男人的嘴,善變的鬼,“要陪你要開路,莎姐比我合適得多吧?跟你比起來,我這蝸牛速度落在下麵幾十米,和你一個人爬有什麽區別?”


    “就是因為你慢才找你啊!”直接把裝備塞進了盧苓韻懷裏,“有對比有差距,才有成就感。和莎莎一起,萬一被追上,就得變成挫敗了。你們年輕人挫敗挫敗沒事,可我這都一把年紀了,挫敗起來會折壽的。和莎莎比起來你多好?簡直是成就感的源泉。至於你說要商量的事,就邊爬便商量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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