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一來就跟自己套近乎,哪怕知道這人對自己沒什麽惡意,蘇可可也沒有這麽快就能跟她親昵如姐妹的本事。


    她們中間有誰?族兄姬孟澤嗎?


    可是,她從未見過他。對這位族兄的那一點兒了解也是建立在畫中並不多的相處上。


    而且,宮玖姑娘一直都不提族兄的事情,這讓蘇可可有種她嘴上喊得親昵其實心裏並不親近她的感覺。


    宮玖沒有強求,隻感歎一聲,“你覺得別扭,那就不叫了吧。”


    “師父問了我一些問題,我沒直說,但師父猜到了。”蘇可可突然提醒她。


    宮玖紅唇一彎,“我既然敢告訴你,就不怕你師父知道了生氣。”


    蘇可可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宮玖掩唇,嬌笑一聲,“你不肯叫我玖兒姐姐,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沒想到你卻擔心我被蘇老責罰。”


    蘇可可正色道:“你告訴我真相,我心裏很感激的,當然不想你因為這事兒被師父責怪。”


    她隻是別扭她接近自己的方式,談不上生氣。


    “不是我托大,你師父根本不是我對手。”宮玖低笑一聲便走開了。


    她沒用妖力,而是一步步腳踏實地地往前走。


    這段時間一直施法,她早就累了。


    蘇可可詫異,不禁看向曾老。


    曾老也點點頭,絲毫沒有給蘇牧成麵子,“蘇丫頭,你師父確實不是宮玖的對手,就算是我,也沒用十足的把握能打敗她。”


    蘇可可有些意外。


    看來師父說的是真的了,宮玖姑娘並不是姬家被滅之後才化形的,她很早以前就能化出人形,隻是得罪了當初的大祭司,被大祭司處罰了。


    所以,她的修為一直很高。


    不過,能得大祭司親自處罰,那必然跟大祭司有點兒牽扯,說不定還得到過大祭司的親自指導,犯錯後這才會由當初的大祭司親自出手。


    蘇可可見宮玖已經走遠,思緒一轉,不禁問曾老,“對了曾爺爺,師父說您當初是斷了一尾才得以逃脫的,您有……很多尾巴?您是九尾狐嗎?”


    曾老腳下一個踉蹌,被這話雷得不輕。


    “不是。九尾狐是神話中才有的動物,蘇丫頭怎麽會想到九尾狐?”


    蘇可可:……


    好吧,她也覺得自己這猜測有些荒謬。


    可能是師父說的話被她理解錯了。


    斷尾不一定就有很多條尾巴,也可以是一條斷了再長。


    “那曾爺爺是……蜥蜴?”蘇可可立馬又問。


    “嗬嗬,是啊,我是一隻巨蜥。”曾老回道。


    蘇可可瞪大眼睛。


    巨蜥。


    聽著像是蜥蜴的一種。


    蜥蜴這種生物本就是熱帶居多,不過姬家氣溫特殊,有人為影響,這裏會出現蜥蜴什麽一點兒都不稀奇。


    “曾爺爺,您以前出過姬家村嗎?”


    “出過一次。那個時候外麵還在打仗,亂得很,我去做過一段時間的賬房先生……”


    “難怪您喜歡穿長褂,喜歡用算盤和煤油燈,嘿嘿……”


    此時,在疊加空間之外的真實空間裏,誤闖姬家村的考古小隊的成員們驚呆了。


    厚厚的積雪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化開,變成了滿地積水,然後掩藏在積雪下的屍骨也暴露了出來。


    殘缺不全的屍體……


    很多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直接嘔吐一地。


    而隨行記者啪啪啪不斷拍照,記錄下這些原始的野蠻的證據。


    四大家族的這些還苟活著的長老們也被那隨行記者不怕死地拍了下來,甚至大著膽兒質問,還用食物來交換真相。


    長老們得到食物之後,狼吞虎咽,補充體力後才終於覺得自己徹底活了過來,這些人成了他們的救星。


    可殷家的長老們卻在看到殷少離的一瞬間,絲毫沒有看到救星的欣喜,隻覺晴天霹靂。


    完了,依照殷少離的性格,他們在這裏的一切都無法遮掩了!


    他們貪生怕死的行為會被這個迂腐的弟子唾棄,然後在門派裏說出來,讓整個玄門公然處決他們。


    “少離,咱們殷家已經不能再死人了。”為首的那位殷長老嚎道,聲淚俱下。


    殷少離渾身發寒,從來沒有像此時此刻一樣感覺到羞愧恥辱,恨不得自己不是殷家人!


    第710章 狗咬狗,破罐子破摔


    殷少離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隻是有些沙啞,“好,那您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已經不敢直視考古小隊其他人的眼睛。


    小隊裏有個五大風水世家的忠實擁護者,那位風水師前輩這幾天時不時會給大家講五大風水世家的事情,讓大家都對五大風水世家有了敬畏之情。


    殷少離是五大風水世家之首殷家的內門大弟子,自然收到了不少好奇和敬畏的目光。


    雖然羞於接受這些人的善意,但這確實讓殷少離少了很多麻煩。


    可現在,一想到殷家長老們很可能做了什麽禽獸之事,他便再無顏麵對這些人。


    殷家長老當然不會一五一十地說出事實,他用各種美化過的詞句來遮掩真相,這期間難免要把過錯推給鍾家。


    鍾家長老聞言大怒,幹脆破罐子破摔,拉所有人一塊下水。


    才一會兒的功夫,四大家族的人就互相撕了起來,吵得麵紅耳赤,各種嘴臉都暴露了出來,讓考古隊大開眼界,也讓殷少離一顆心涼到了極點。


    鍾家長老的那些話把殷少離的心髒撕得粉碎。


    長老為了活命,竟然拿了弟子的衣服,而那弟子卻活生生凍死了。


    那個師弟叫殷樟,是家族中一個關係很遠的旁係晚輩,從血緣關係上他還得叫一聲堂哥,因為入門晚,雖然殷樟比他大五歲,卻是他的師弟。


    可殷樟天資極好,是門派裏的佼佼者,也是長老最喜歡的一位弟子。


    殷少離自己占了入門早的便宜,在風水上的成就略高於他,所以殷樟處處不服他,四年前他因為誤害人命,身上出現因果鎖的事情,就是殷樟公布出去,那時候,這人還各種挑釁他,質疑他的內門大弟子的地位。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處處爭強好勝的弟子,到了關鍵時候,卻選擇犧牲自己來保護自己的師父。


    而他的這位師父,對他的這份疼愛不過如此……


    自私極了。


    什麽以死相逼,全都是假的!


    真若不願意,沒人能夠以死相逼。


    所以,滑稽可笑。


    殷少離雙眼濕潤,忍著沒有流下眼淚,他目光犀利地盯著那唯一存活下來的兩個殷家弟子身上,聲音幹澀得像是幾天沒有喝水,“鍾家長老的話我不信,我要聽你們親口說。”


    殷少離在門中的威信雖然比不上幾位長老,但絕對是弟子輩裏最有威望的。


    兩個弟子見到他之後,再也忍不住了。


    其中,那位殷長老的小弟子直接哭道:“離師兄!不是這樣的,都是假的!


    那晚我都聽到了,是師父對樟師兄提到了從前種種,強調自己這些年的教導之恩,明裏暗裏提示樟師兄報恩,第二天樟師兄才獻出了自己的衣服!”


    那殷長老聞言大怒,“逆徒!你胡說!是不是看到我被那臭丫頭廢了道行,你們就顛倒黑白,什麽髒水都往我身上潑了?樟兒情深義重,將你們襯托得貪生怕死,所以你們才給自己找借口!”


    “離師兄,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弟子哭得不能自已,“離師兄,師父也曾暗中提示我這麽做。可我的確貪生怕死,我裝聾作啞,當聽不懂。


    我還有喜歡的女孩沒有告白,我還有自己的事業沒有建立,我還有我的父母要贍養,我不想就這麽死了,我還沒有活夠。”


    另一個弟子也大哭著說這段時間的遭遇。


    在沒有聽說四大家族當初那齷齪事之前,他們對自己的貪生怕死感到羞恥,可是現在,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深以為傲的門派,當年的發家史竟是那麽不堪。


    殷家的長老和家主都有這麽自私的一麵,憑什麽他們就不能自私?


    殷少離喉嚨卡了卡,艱難地從喉嚨中擠出一句,“好,我都知道了。”


    旁邊其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鍾家長老笑哈哈地繼續打擊殷少離,把當圍剿姬家的真相又拎出來說了一遍,重點抹黑殷家。


    反正他鍾家的名聲算是臭掉了,可殷家也別想好過!


    殷少離聽完,身形一顫。


    雖然在畫裏親眼看到了,他始終存著一點兒微薄的希望,畢竟那畫中世界發生的事情有構建者的主觀意識在裏麵,不一定全是真的。


    可現在……


    他再也沒法自欺欺人了。


    殷少離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那喋喋不休的鍾家長老。


    鍾家長目光陰測測地咧了咧嘴,道:“別這樣看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小夥子,你被你師父騙了,他一直就不是個好東西,但他最會裝了,將你們這些不知情的人騙得團團轉。


    本來嘛,你們殷家這老東西不惹我的話,我也不會拉大家一起下水,但他想踩著我鍾家,這就不行了。


    哈哈,大家要死一起死,要臭一起臭!”


    “你,你這個愚蠢的老東西!”殷長老惱怒不已。


    雖然現在出不出得去都是個問題,但他涼薄自私的行為和殷家的辛秘當著這麽多人被曝光,還是當著殷少離的麵,這讓他無比難堪,仿佛被人脫光了衣服圍觀。


    恥辱,莫大的恥辱!


    四個家族互咬之間,許多駭人聽聞的真相都被揭露,眾人都非常震驚,尤其那位而那位對五大風水世家很敬重的風水師,聽完之後異常憤怒。


    這就是風水師們向往的五大風水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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