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跟蘇可可差不多大，十七八歲，臉色青白，頭上的馬尾辮濕漉漉的，發尾正滴著水。
砸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這並不是一種讓人愉快的聲音。
女鬼瞪著蘇可可，眼裏含著一絲怨怪。
蘇可可嘟嘴，“你瞪我幹嘛？這孩子叫你一聲姐姐，你還好意思搶他的身體，真夠不要臉的。”
說著，蘇可可看向秦墨琛，“叔，你說這隻水鬼是不是不要臉啊？”
什麽都沒聽到的秦墨琛微微一怔後，嗯了聲，應和道：“是不要臉。”
女水鬼：……
吳助理：……
陳玉娟一聽到水鬼倆字，嚇得喘了一口粗氣。
“你膽子真大，身為水鬼，居然敢離開河水。”蘇可可看著那女鬼。
“……看出來了，你也是桃花村的人，村尾的很多我都認識，你是住在村頭的？”
“……你叫什麽名字？”
蘇可可的“自言自語”讓屋中的人頭皮發麻。
果然有其他東西跟進來了。
蘇可可突然看向陳玉娟，問：“這水鬼說她叫薛慧，你們認得嗎？”
“老薛家的小女兒薛慧！”陳玉娟脫口而出。
周大嬸剛剛緩過勁兒來，聽到這名兒差點又暈厥過去。
老薛家的女兒薛慧，上個月跟家裏產生了些爭執，一時想不開投河自盡了，那條河流經整個桃花村。
薛慧的屍體是在河水下遊的村尾發現的，屍體泡得發白，嚇壞了在那裏玩耍的孩子。
從那天以後，去水邊玩耍的小孩就少了。
大人們都說，水裏死了人，不幹淨。
現在看來，這河水的確是“不幹淨”的。
第24章 氣鼓鼓，幹嘛呢叔
知道寶貝孫子是被“熟人”害了，還差點沒命，周大嬸的怒火蓋過了害怕。
“你為什麽要害我們帥帥，帥帥平時見了你都叫你一聲慧慧姐，你居然想害死他，你怎麽這麽惡毒？”周大嬸對著那微微顫動的符籙怒罵道。
水鬼委屈上了，對蘇可可說：“我沒有害帥帥，他運勢太低，受到驚嚇後自己掉了魂。”
“可是你剛才在搶他的身體。”蘇可可直言道。
水鬼頓了頓，解釋道：“我隻是想借用一下帥帥的身體，跟我爸媽說幾句話。”
蘇可可撇撇小嘴兒，“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水鬼：……
“發現死後不能投胎，隻能呆在那冷冰冰的水裏，後悔了吧？”
蘇可可哼了聲，“最煩你們這些一想不開就自殺的人了。生命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每個人隻有這麽一次，你既然這麽不珍惜，被剝脫投胎的權利也是活該。”
見屋中眾人全都瞅著自己，連她叔也是，蘇可可便解釋道：“自殺的靈魂都不能投胎，因為自殺的人對生命不負責，褻瀆了生命。除非——”
蘇可可盯著水鬼道：“除非他們在一定時間內找一個替死鬼，否則就隻能做孤魂野鬼，永世不能投胎，直到魂體越來越弱，最後消散於天地之間。
而所有自殺而死的鬼中，水鬼是最容易找替身的。
他們隻要把替死的人拖入水中，死死地纏著他們，替身十之八九會被活活淹死。”
陳玉娟和周大嬸驚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大人們都囑咐小孩們最近不要去河邊玩，這水鬼是不是早就找到替死鬼了？
“我沒害過人！”薛慧的語氣帶了幾分急切。
蘇可可指了指她身上的鎮鬼符，“你要是害了人，貼在你身上的便不是這張鎮鬼符，而是能直接讓你灰飛煙滅的五雷符。”
蘇可可當然知道她沒有害人。
害了人的話，身上會沾染煞氣，但眼前這女鬼身上隻有陰氣而無煞氣。
再說了，真要是害了人，她就找到替死鬼去投胎了，哪裏還會出現在這裏。
這女鬼到底是沒機會害人，還是不想害人，蘇可可暫時不作評論。
師父總說，很多鬼當久了就會泯滅人性，變成邪祟。
遇到這種東西的話，不收錢也可以幹掉對方，因為這是做好事，功德一件。
“我真的隻是想借用帥帥的身體跟我爸媽說兩句話。”薛慧麵帶懇求之色，“大師，能不能成全我一次？”
蘇可可小臉一冷，很冷酷地給出倆字：“不能。”
“這小孩本就體弱，運勢也差，你再這麽一上身，也不怕他一個陰氣入體直接撐不住死了？”
“……我、我沒想這麽多。”
“自私鬼。自殺是自私，為了達到目的不顧別人，也是自私。”蘇可可鼓了鼓腮幫子。
秦墨琛突然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小臉兒。
鼓起來的腮幫子頓時泄氣。
“幹嘛呢叔，我正在教育鬼呢。”蘇可可嘟嘴看他。
第25章 選擇，灰飛煙滅
秦墨琛一本正經地道：“教育人……鬼的時候不能被對方影響情緒，要不露聲色。”
蘇可可微微瞪大眼看他，緩緩地點了下頭，“明白了叔。”
秦墨琛輕輕拍了拍她小腦袋，“你繼續。”
然後蘇可可就繼續了，努力不露聲色，對那水鬼道：“我不會讓你上任何人的身，不過看在你未曾害人的份上，你有什麽想說的可以告訴我，我幫你轉達。”
水鬼不能離開水，這樣很容易讓他們的魂體散去，如果不是蘇可可的引魂符和周大嬸的黑綢傘，眼前這隻水鬼連離開河水的機會都沒有。
薛慧看了看她，最終還是點點頭。
停頓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
“……拜托你轉告我的爸媽，就說，說……我對不起他們。
他們希望我出息，想我考上好大學，才會那麽看重我的學習成績，可我卻一直不理解他們，還覺得他們煩，那天我衝動之下對他們說的話都不是真的。
我很愛他們，很愛很愛。”
水鬼垂著頭，眼裏是無盡的悔恨。
如果給她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她一定不會自殺了，哪怕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作業，考不好會被父母訓斥。
現在想想，比起那冰冷的河水，讓人絕望的孤寂，想要找替死鬼的掙紮，這些壓力又算什麽……
蘇可可低低哦了一聲，腳尖在地上戳了戳，問她：“還有別的嗎？”
薛慧突然朝她笑了笑，她其實長得不算好看，但這麽一笑，便多了一分嫻靜婉約美。
她輕聲道：“告訴我的爸媽，下輩子我還當他們的女兒，那個時候我一定好好學習，給他們長臉。”
蘇可可心道：你哪裏還有什麽下輩子啊。
“謝謝你，我要離開了。”薛慧道。
蘇可可不解道：“離開？沒有我的引魂符和周大嬸的黑綢傘，你怎麽離開？”
薛慧微微笑了笑，她強忍著符籙帶來的灼痛感，伸手摘掉了身上的鎮鬼符。
也不知是不是強行摘符籙的原因，她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看起來十分虛弱，仿佛風一吹就散了。
女鬼轉身離開。
沒多久，地上又出現了一對濕漉漉的腳印，隻是這一次，那腳印慢慢朝大門靠近。
吱呀一聲，門打開。
“唉，你先等等，你！”蘇可可連忙跟了出去。
“水底太冷，我不想回去了……”
暴露在陽光下的女鬼灰飛煙滅，什麽都沒有剩下。
蘇可可看著女鬼消散的地方，一時發怔。
“丫頭。”秦墨琛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可可皺眉，嘀咕道：“這隻女鬼怎麽這麽喜歡自殺，我的話都沒說完呢，雖然不能投胎，但可以修煉啊，不做壞事的鬼修，我們是不會管的。”
秦墨琛也看著那處，一臉冷漠地道：“自殺的人都很怯懦，對她來說，這樣反倒是種解脫。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叔是在……安慰我嗎？叔以為我很難過？”
蘇可可抬起小臉望著他，突然咧嘴一笑，“叔你真好。不過叔放心，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沒那麽多愁善感。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世上並沒有後悔藥。”
秦墨琛唔了一聲。
是個懂事的小丫頭。
養孩子似乎沒他想的那麽……麻煩。
第26章 哇哦，她好像很厲害
砸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這並不是一種讓人愉快的聲音。
女鬼瞪著蘇可可，眼裏含著一絲怨怪。
蘇可可嘟嘴，“你瞪我幹嘛？這孩子叫你一聲姐姐，你還好意思搶他的身體，真夠不要臉的。”
說著，蘇可可看向秦墨琛，“叔，你說這隻水鬼是不是不要臉啊？”
什麽都沒聽到的秦墨琛微微一怔後，嗯了聲，應和道：“是不要臉。”
女水鬼：……
吳助理：……
陳玉娟一聽到水鬼倆字，嚇得喘了一口粗氣。
“你膽子真大，身為水鬼，居然敢離開河水。”蘇可可看著那女鬼。
“……看出來了，你也是桃花村的人，村尾的很多我都認識，你是住在村頭的？”
“……你叫什麽名字？”
蘇可可的“自言自語”讓屋中的人頭皮發麻。
果然有其他東西跟進來了。
蘇可可突然看向陳玉娟，問：“這水鬼說她叫薛慧，你們認得嗎？”
“老薛家的小女兒薛慧！”陳玉娟脫口而出。
周大嬸剛剛緩過勁兒來，聽到這名兒差點又暈厥過去。
老薛家的女兒薛慧，上個月跟家裏產生了些爭執，一時想不開投河自盡了，那條河流經整個桃花村。
薛慧的屍體是在河水下遊的村尾發現的，屍體泡得發白，嚇壞了在那裏玩耍的孩子。
從那天以後，去水邊玩耍的小孩就少了。
大人們都說，水裏死了人，不幹淨。
現在看來，這河水的確是“不幹淨”的。
第24章 氣鼓鼓，幹嘛呢叔
知道寶貝孫子是被“熟人”害了，還差點沒命，周大嬸的怒火蓋過了害怕。
“你為什麽要害我們帥帥，帥帥平時見了你都叫你一聲慧慧姐，你居然想害死他，你怎麽這麽惡毒？”周大嬸對著那微微顫動的符籙怒罵道。
水鬼委屈上了，對蘇可可說：“我沒有害帥帥，他運勢太低，受到驚嚇後自己掉了魂。”
“可是你剛才在搶他的身體。”蘇可可直言道。
水鬼頓了頓，解釋道：“我隻是想借用一下帥帥的身體，跟我爸媽說幾句話。”
蘇可可撇撇小嘴兒，“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
水鬼：……
“發現死後不能投胎，隻能呆在那冷冰冰的水裏，後悔了吧？”
蘇可可哼了聲，“最煩你們這些一想不開就自殺的人了。生命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每個人隻有這麽一次，你既然這麽不珍惜，被剝脫投胎的權利也是活該。”
見屋中眾人全都瞅著自己，連她叔也是，蘇可可便解釋道：“自殺的靈魂都不能投胎，因為自殺的人對生命不負責，褻瀆了生命。除非——”
蘇可可盯著水鬼道：“除非他們在一定時間內找一個替死鬼，否則就隻能做孤魂野鬼，永世不能投胎，直到魂體越來越弱，最後消散於天地之間。
而所有自殺而死的鬼中，水鬼是最容易找替身的。
他們隻要把替死的人拖入水中，死死地纏著他們，替身十之八九會被活活淹死。”
陳玉娟和周大嬸驚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大人們都囑咐小孩們最近不要去河邊玩，這水鬼是不是早就找到替死鬼了？
“我沒害過人！”薛慧的語氣帶了幾分急切。
蘇可可指了指她身上的鎮鬼符，“你要是害了人，貼在你身上的便不是這張鎮鬼符，而是能直接讓你灰飛煙滅的五雷符。”
蘇可可當然知道她沒有害人。
害了人的話，身上會沾染煞氣，但眼前這女鬼身上隻有陰氣而無煞氣。
再說了，真要是害了人，她就找到替死鬼去投胎了，哪裏還會出現在這裏。
這女鬼到底是沒機會害人，還是不想害人，蘇可可暫時不作評論。
師父總說，很多鬼當久了就會泯滅人性，變成邪祟。
遇到這種東西的話，不收錢也可以幹掉對方，因為這是做好事，功德一件。
“我真的隻是想借用帥帥的身體跟我爸媽說兩句話。”薛慧麵帶懇求之色，“大師，能不能成全我一次？”
蘇可可小臉一冷，很冷酷地給出倆字：“不能。”
“這小孩本就體弱，運勢也差，你再這麽一上身，也不怕他一個陰氣入體直接撐不住死了？”
“……我、我沒想這麽多。”
“自私鬼。自殺是自私，為了達到目的不顧別人，也是自私。”蘇可可鼓了鼓腮幫子。
秦墨琛突然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小臉兒。
鼓起來的腮幫子頓時泄氣。
“幹嘛呢叔，我正在教育鬼呢。”蘇可可嘟嘴看他。
第25章 選擇，灰飛煙滅
秦墨琛一本正經地道：“教育人……鬼的時候不能被對方影響情緒，要不露聲色。”
蘇可可微微瞪大眼看他，緩緩地點了下頭，“明白了叔。”
秦墨琛輕輕拍了拍她小腦袋，“你繼續。”
然後蘇可可就繼續了，努力不露聲色，對那水鬼道：“我不會讓你上任何人的身，不過看在你未曾害人的份上，你有什麽想說的可以告訴我，我幫你轉達。”
水鬼不能離開水，這樣很容易讓他們的魂體散去，如果不是蘇可可的引魂符和周大嬸的黑綢傘，眼前這隻水鬼連離開河水的機會都沒有。
薛慧看了看她，最終還是點點頭。
停頓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
“……拜托你轉告我的爸媽，就說，說……我對不起他們。
他們希望我出息，想我考上好大學，才會那麽看重我的學習成績，可我卻一直不理解他們，還覺得他們煩，那天我衝動之下對他們說的話都不是真的。
我很愛他們，很愛很愛。”
水鬼垂著頭，眼裏是無盡的悔恨。
如果給她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她一定不會自殺了，哪怕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作業，考不好會被父母訓斥。
現在想想，比起那冰冷的河水，讓人絕望的孤寂，想要找替死鬼的掙紮，這些壓力又算什麽……
蘇可可低低哦了一聲，腳尖在地上戳了戳，問她：“還有別的嗎？”
薛慧突然朝她笑了笑，她其實長得不算好看，但這麽一笑，便多了一分嫻靜婉約美。
她輕聲道：“告訴我的爸媽，下輩子我還當他們的女兒，那個時候我一定好好學習，給他們長臉。”
蘇可可心道：你哪裏還有什麽下輩子啊。
“謝謝你，我要離開了。”薛慧道。
蘇可可不解道：“離開？沒有我的引魂符和周大嬸的黑綢傘，你怎麽離開？”
薛慧微微笑了笑，她強忍著符籙帶來的灼痛感，伸手摘掉了身上的鎮鬼符。
也不知是不是強行摘符籙的原因，她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看起來十分虛弱，仿佛風一吹就散了。
女鬼轉身離開。
沒多久，地上又出現了一對濕漉漉的腳印，隻是這一次，那腳印慢慢朝大門靠近。
吱呀一聲，門打開。
“唉，你先等等，你！”蘇可可連忙跟了出去。
“水底太冷，我不想回去了……”
暴露在陽光下的女鬼灰飛煙滅，什麽都沒有剩下。
蘇可可看著女鬼消散的地方，一時發怔。
“丫頭。”秦墨琛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可可皺眉，嘀咕道：“這隻女鬼怎麽這麽喜歡自殺，我的話都沒說完呢，雖然不能投胎，但可以修煉啊，不做壞事的鬼修，我們是不會管的。”
秦墨琛也看著那處，一臉冷漠地道：“自殺的人都很怯懦，對她來說，這樣反倒是種解脫。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叔是在……安慰我嗎？叔以為我很難過？”
蘇可可抬起小臉望著他，突然咧嘴一笑，“叔你真好。不過叔放心，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沒那麽多愁善感。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世上並沒有後悔藥。”
秦墨琛唔了一聲。
是個懂事的小丫頭。
養孩子似乎沒他想的那麽……麻煩。
第26章 哇哦，她好像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