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一時靜了靜。


    楚爸和程修眼瞳微縮,越發覺得今天是要失控了。


    喝了酒的程香,這會兒膽子又壯又粗,她走到中間,眸子望了一圈人,最終定格在父母臉上。


    “媽,什麽是比別人差?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人,才是真差。這話換外人說,怎麽都成,可是今天你們不能說。”


    白茉看情形手點了程修幾下,被他看過來搖了搖頭。


    他妹要炸了,誰都扶不住。越扶損傷麵積越大。


    “你這丫頭,我這是為誰!”程媽急紅了眼。感覺自己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你覺得是為我好?你還覺得我需要?我嫁過去,他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嗎?我要那給外人看的麵子把人全都給做寒心了,你讓人家楚旭的親戚怎麽想我?我們這樣子和別人有什麽區別,硬性攀比,和一輸者較真,我怕是腦袋化膿了!”


    “我是你媽,你還教訓起我來了!”程媽氣得嘔心。


    程香卻沒有軟化,繼續道:“你要不是我媽,我早走人了,還跟你講這些道理。我程香差錢嗎?彩禮算個屁,五十萬那是別人掙不到的人稀罕,在我這兒我自己就有,用不著誰給我撐麵子!”


    “我嫁的是楚旭這個人,要看中他的錢,我還不如想盡辦法去纏個富二代。結婚為的什麽?為的是兩個人一起有後代,一起麵對生活施加的壓力,在雙方都理解並有共同目標的前提下,創造一個相對和諧的家庭環境。”


    “一切動機不純的婚姻,都少不了摔摔打打。我是一個成年人,有什麽後果我自己會看不明白?該發生的事,錢改變不了發展軌跡。我能做的就是理性去迎對,這比錢比一切東西都有用。哪怕有一天發生不好的事,我也能挺得住,這是我做人的底氣。”


    深吸了一口氣,程香最後說道:“爸!媽!我不知道你們養兒育女是希望我們達到什麽高度。但我的衡量標是,一個人活著自由,不給別人添麻煩,想做的事就能去做,無論是什麽困境都能化解麵對,這才不失為一個頂天立地,不背信不失魂格的人。不要讓我和我做人的信念背道而馳。”


    算計人太累,她隻想要心胸坦蕩。若是誰要對不起她,她也不會退縮懼怕,在她的心裏,永遠有一根底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來犯我,加倍還擊。


    “程老哥,這個兒媳婦不錯,你們的教育很成功!”楚爸露出笑臉,若不是氣氛不對都想給兒媳婦加油鼓掌。老楚家的女強人有人繼位了。


    “成什麽功,就會氣人!”


    程爸這時候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到了我家,以後就氣不著你了。”楚媽也出來打圓場。


    楚瑩趁機挽住程香的胳膊,“嫂子,我還沒去你房間看過呢,你不帶我去坐坐?最是難纏小姑子,你還不趁早巴結我,小心以後我給你穿小鞋。”


    這一番拉扯,程香帶人去了樓上。樓下的劍拔弩張也消失不見了。


    “我媽肯定老喜歡你了!”楚瑩笑嘻嘻的。


    程香有些苦惱,“他們不會覺得我太強勢?其實我平常不這樣,你哥知道的,我連凶人都不會。”


    “是是是,你就別再撒狗糧了,知道你隻會說道理。”坐在床上,楚瑩晃蕩了兩下腳。“剛才,我都差點錯覺以為看到的是班主任。終於明白什麽是不帶髒字的最高境界。”


    程香哭笑不得,伸手敲她。“我有那麽誇張!”


    她說的都是她的心裏話,那些都是沒過腦子,一骨碌倒出來的。具體說了些什麽,讓她再複製出來她是再想不起來了。


    “一個頂天立地,不背信不失魂格的人!偶像啊,你說得太好了!”


    楚瑩學著她的樣子,誇張的做出演講標準動作。看得程香好氣又好笑,抓著她的胳膊搖晃她腦袋。


    “你怎麽變得這麽討嫌了!”


    “反正我又沒人愛,我不討嫌哪有存在感!”


    兩人一來一去的鬥著嘴,倒是把以前的融洽都給吵了回來。


    楚旭推開門,看到兩人扭在一起,臉色微臭了三分。


    “你怎麽還在這裏?”


    濃濃的嫌棄撲麵而來。


    楚瑩給程香一副,“你看你自己看,我又被哥哥趕了”的萬年受氣包表情。


    看人沒動,楚旭上去把人拽起來,拖著楚瑩的手把人丟出門。“自己一邊兒玩兒去!”


    抓狂得楚瑩猛捶門。“我靠,還把我當熊孩子!”


    在哥哥的眼中,熊孩子是永遠都長不大的。


    楚旭推了下眼鏡,低聲嘆氣。


    程香這會兒有點不自在。


    “你就是為著那件事和我鬧別扭?”聲音裏有幾分低落。


    慌了一下神,程香不知道楚旭想到了什麽,她要為自己辯白一下的。


    “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她。今天還是這麽重要的日子,你讓我怎麽高興得起來!”


    “不喜歡就不喜歡,沒叫你忍。隻是你對我的態度,是不是也變得難忍了?”


    楚旭說完神色難看,他其實不想這麽說,隻是心裏越在意越沒底,特別是之前她看他的眼神,那種複雜不想多理的敷衍,叫他無法不擔心,自己是不是被她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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