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亦彤連連點頭。“嗯嗯……”


    風飛翼微微思忖。“想下去也不是不可,不過陛下得答應本王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蘇亦彤心急口快,絲毫沒有察覺到某人唇畔那一抹陰謀得逞的笑。


    “親本王一口。”


    “咳……”口水悶在胸腔裏,蘇亦彤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堂堂攝政王光天化日之下向她索吻!這不是世風日下又是什麽?


    “呃……”不適的扭了扭身子,她吞咽口水道:“你確定?”


    風飛翼目不轉睛,“當然。”


    “你……”強自壓下心頭的震怒,蘇亦彤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嗬……這不好吧。”


    “嗯,外頭雨大,我們還是回去罷。”轉身就走,一點餘地也不留。


    蘇亦彤急得在他懷中撲騰,“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聲音之大足以讓在雨中忙碌的眾人聽個真切。


    林太醫眯眼看來,推了推身旁的同僚問道:“哎!你看那兩個人像不像皇上和攝政王殿下?”


    被推搡的人不情願的轉身,到了嘴邊的話又盡數咽了回去。


    是生了錯覺嗎?!


    他竟然看到他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親了攝政王殿下。


    而且,攝政王那一臉滿意的表情又是什麽鬼?!


    難道被非禮了不是應該發怒嗎?


    木訥的轉過身,他埋頭幹活,“不……不是,”


    林太醫蹙眉,思索道:“不會啊,那明明就是皇上和攝政王。”


    前者,略微沉吟。


    後者,卻是欲哭無淚。


    陰謀得逞,風飛翼滿意的放下懷中的人兒,半是攙扶的伸手攬過她的腰身,提醒道:“雨勢甚大,陛下還是小心些好。”


    蘇亦彤臉色通紅,“嗯,知道了。”


    城外的局勢並沒有比城中好到哪裏去,不少百姓躲在那帳篷搭起來的一畝三分地上,全身上下都被淋了個濕透。


    雨水滲透了蘇亦彤的鞋底,她沉聲問身旁的人道:“這都是你安排的?”


    大雨來的急切,臨時搭建帳篷費力,能讓顛沛流離的百姓們暫時有一個落腳之地,確實不易。


    但不知怎的,看到這一幕,她反而覺得心酸。


    經過反複確認,林太醫終於認出了他口中的皇帝陛下。


    驚嚇之餘,他忙撐傘走了過去,拱手責怪道:“陛下傷體未愈,怎可冒雨前來。”


    “林……林太醫啊。”蘇亦彤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您怎麽也在此地啊?”


    林太醫有點無語。他在城外安營紮寨的事麵前這主子是一早就知道的,偏生到了他麵前,卻還明知故問,不是心裏有鬼又是什麽?


    小眼一眯,他看向她身後那道被雨水打濕的墨色身影,“攝政王殿下……”


    風飛翼知道他想要說什麽,漠然置之之後又低聲道:“林太醫不用擔心,有本王在,陛下不會有事。”


    “那老臣就先去忙了。”林太醫拱手,回了自己的陣營。


    當今天子出城體察民情的事不一會就在百姓之間流傳開了。


    然而,讓蘇亦彤意外的是,她的善舉並沒有迎來百姓們的好感,反而得到的是更深刻的怨懟。


    冒雨在帳篷外巡視了一圈,風飛翼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後,挺拔如山的身姿就像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為她遮風擋雨,更是讓不少在人群中蠢蠢欲動的百姓收斂了自身的殺氣,安分了下來。


    城中缺糧少藥。


    這幾日,冒死趕赴幽州城的百姓越來越多,早先從都城押送來的那五千旦糧食,早已所剩無幾。


    故而,後麵這些趕赴幽州的百姓,隻能餓著肚子,在餓與死的邊緣不斷徘徊。


    若不是還有珍稀藥材吊著他們的命,他們哪裏又能活到現在。


    “風飛翼,從都城押送過來的糧食和藥材還有幾日能到?”一路行來,她可以準確無誤的感知到彌漫在她周身的殺氣。


    她知道,那是萬民對她的怨。


    隻因他們在最需要她這個皇帝出來做點什麽的時候,她卻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風飛翼的臉色有點差。“快了。”


    身上衣服被雨水淋了個濕透,黏在身上難受極了,若不是還要護著麵前的人,他真想一走了之。


    水珠“啪嗒”滴落在地,與雨水融為一體,蘇亦彤終於看出來了他哪裏不對勁。


    踮起腳尖,伸手探了探他額間的溫度,她抿唇道:“風飛翼,你該不會是感染風寒了吧?”


    之前她沒注意,等現在回過神來才發現,風飛翼的衣袍不知何時已經被雨水打濕,竟是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無礙。”風飛翼搖了搖頭,麵色蒼白如紙。


    “怎麽會。”


    蘇亦彤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他閃身躲開,到底是淋了雨,有點力不從心,才剛側過身子,就被麵前的人逮了個正著。


    蘇亦彤抬眸錯愕的看向他,手中冰冰涼涼,濕潤一片。“你的衣服?”


    竟是都濕了嗎?一路走來,她竟是半點也未發覺。


    再觀她自己,全身上下,除了鞋底被雨水浸濕,連一片衣角都不曾沾染上水漬。


    這個人,倒還真的是奇怪的緊,明明與她水火不容,有時讓她恨之入骨。可偏偏他的所作所為,卻是讓她感動莫名。“你……這又是做什麽!”


    桃花眸眨了眨,似是人生第一次才嚐到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滋味,她低頭去拉他的手,搖頭道:“不說了,我們還是先回去罷。”


    一回去,風飛翼就病倒了,許是淋雨著了涼,又感染了風寒,到了夜間,他臉燒的都快成了火燒雲。


    蘇亦彤讓人連夜將林太醫從城外拎了回來。


    自己則惴惴不安的守在大廳,徹夜未眠。


    第二日,大雨止停,天光破曉,雨後初升的陽光林林總總的灑在院中,溫暖綿和。


    有人推門進來,輕聲喚她:“陛下,您該回去休息了。”


    蘇亦彤睜了睜眼,“什麽時辰了?”


    風月回答道:“辰時了。”


    “嗯。”清醒了些,她撐著椅背坐起,打了個嗬欠。“這麽快就天亮了嗎?風飛翼怎麽樣了?”


    昨夜風飛翼病的蹊蹺,她又有傷在身,不能過多操勞。


    被林太醫從風飛翼的臥房趕出來後,她出於內疚守在這裏,想著等他醒來再道一聲謝,卻不想守了一夜,那人卻是半點轉醒的意思也沒有。


    “回皇上,攝政王殿下已經無恙,林太醫特意讓奴婢來喚陛下回去休息。”風月走過去攙扶住她,小聲道。


    “不用了。”她擺了擺手。疲憊道:“朕等他醒來再說。”


    她不放心的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風飛翼額間的溫度,在確定他高熱是真的退了之後,才長籲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沒事就好。”


    正欲收回手,卻突覺手腕一緊,她低頭去看,卻見自己的手腕被尚在昏迷之中的某人扼製的死死的,掙脫不能。


    張了張嘴,她有點惱火。“風飛翼,生病就生病,你能不能別昏迷的時候還想著揩朕的油。”


    風月在旁提醒她。“陛下,攝政王殿下尚在昏迷之中,您是不是該小點聲?”


    蘇亦彤:“……”


    為了這兩位活祖宗,林太醫也是操碎了心,白日要去城外看診,夜間還要徹夜不眠的守著他們,鞠躬盡瘁。


    這都不說了,畢竟他為太醫院院首,做這些事理應都是情理之中。


    隻是可憐了他一把老骨頭,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陪著這兩位愛折騰的祖宗一起遭罪。


    長歎一聲,他端著熬好的藥步入房中,抬眼就見床榻前的兩人,大手拉小手,好一副郎情妾意的名場麵。


    他眯了眯眼,走過去。“陛下,攝政王殿下,您二位該喝藥了。”


    老胳膊老腿什麽的,這會已經虛到走不動路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看著這兩位祖宗喝完藥,他好告辭回去休息。


    蘇亦彤聞言微囧,紅著臉道:“林太醫,風飛翼他還沒醒。”


    林太醫放下藥碗,眯眼看了過來,“哦,那可能是老臣老眼昏花了。”


    確實老眼昏花!蘇亦彤撇了撇嘴,有點不想喝藥。


    林太醫道:“那就請陛下先用藥吧!”


    他不由分說的將藥碗遞了過來。蘇亦彤可憐兮兮的看向他,同他打著商量道:“林太醫,朕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不用再喝藥了啊。”


    林太醫板著臉,一臉正色道:“不行,陛下就算不為自己的龍體著想,也該為幽州城外正在受苦受難的百姓想想。您一日身子恢複不好,他們就會多遭一日的罪,孰輕孰重,陛下還是要好生思量。”


    他這句話很有效的戳中了蘇亦彤的弱點,他這話一出,她的臉色都變了,猶豫半晌,終是端過藥碗一飲而盡,從來沒有過的幹脆。


    “嗯。”林太醫滿意的點頭,拱手告辭道:“既然如此,攝政王殿下的藥就有勞陛下了,老臣先行告退。”


    蘇亦彤苦巴巴的看著狡猾的林太醫出了房門,又苦巴巴的看向風月。


    風月隻覺後脊梁骨一陣發寒,忙道:“哦……剛剛林太醫讓奴婢幫忙來著……”


    話還沒說完,小丫頭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出去。


    蘇亦彤恨恨咬牙,往回收了收手,“該死,關鍵時候一個跑得比一個快,要來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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