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蘇雅回來,趙瀚和攝影師一喜。


    努力沒有白費。


    不過,怎麽沒有見到那個瘸子?


    蘇雅也有些奇怪。


    病房裏怎麽會突然多出兩個人?


    她疑惑道:“你們是?”


    攝影師看向趙瀚。


    趙瀚開口道:“我們是剛住院的,算是病友。”


    “什麽?病友?”蘇雅小聲都囔道:“這個稱呼怎麽這麽奇怪?”


    不過,對於這兩人,蘇雅也沒放在心上,在病房裏尋找著自己的衣物。


    趙瀚假裝熱情道:“怎麽?出院了?”


    “沒有。”蘇雅抱著衣物,向病房外走去。


    趙瀚連忙叫住了她,“先等等。”


    蘇雅停下腳步,奇怪道:“你有什麽事嗎?”


    趙瀚想了想,套近乎道:“我剛剛看到一個坐輪椅的男孩,他是你什麽人啊?”


    要是女孩打聽安昭,蘇雅肯定會懷疑。


    但趙瀚是個男人。


    總不能男人也跟她搶安昭吧。


    蘇雅也沒多想,老實回道:“那是我男朋友。”


    “你可真有福氣,找了一個這麽英俊的男朋友。”


    為了能得到那個瘸子的消息,趙瀚不停誇獎著蘇雅和安昭。


    例如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之類的話。


    誇的蘇雅心花怒放。


    見時機成熟,趙瀚語氣一轉,開始打聽起安昭的下落。


    蘇雅也沒有隱瞞。


    將安昭住男子病房的消息告訴了趙瀚。


    而後,她抱著衣物走出病房。


    蘇雅走後,攝影師重重拍了一下病床,“得,又白忙活。”


    趙瀚也是無語。


    誰能想到,這家醫院的病房居然分男子病房和女子病房。


    攝影師想到了什麽,打量起了趙瀚。


    那眼神,看得趙瀚頭皮發麻。


    他警惕地退到門口,“你想幹什麽?”


    “你看,我為了咱倆,連這雙手都不要了。”攝影師壞笑道:“現在是不是該你為新聞媒體獻身了?”


    趙瀚雖然是個男人,但論狠勁,絕對不比攝影師這個女人差。


    攝影師這麽一說,他瞬間明白攝影師在打什麽主意。


    他坦蕩地走到攝影師麵前,“來吧!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


    攝影師摩拳擦掌。


    憐惜?


    那必不可能。


    她想打這個男人很久了。


    不一會,病房裏響起拳拳到肉的毆打聲,還有趙瀚的痛呼聲。


    男子病房。


    安昭和柳纖筠正等待著拍片結果。


    這時,一名臉腫得像豬頭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男人正是趙瀚。


    他一進病房,便看到安昭和柳纖筠在打量著他。


    是這裏,沒錯了。


    趙瀚有些自來熟的向安昭和柳纖筠打著招呼。


    安昭聽不懂夏國語,再者,他也不認識這個男人。


    也就沒有搭話。


    柳纖筠早已困得不行,要不是陪著安昭。


    她早就找個地方睡一覺了。


    麵對趙瀚的套近乎,自然沒有什麽心情回應。


    趙瀚熱臉貼了冷屁股,不過他也不氣惱。


    傷筋動骨一百天,時間還長。


    趙瀚腫脹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肯定能找到機會單獨采訪那個瘸子。


    隻要能采訪到那個瘸子。


    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安昭拍片結果終於出來。


    由於蘇雅還沒有回來。


    柳纖筠隻能推著輪椅,帶著安昭前往骨科專家孫教授的辦公室。


    剛進入辦公室,便見孫教授拿著一張x光片仔細端詳。


    柳纖筠將安昭推到孫教授的麵前,開口詢問道:“孫教授,安昭的腿傷?”


    孫教授放下x光片,嚴肅說道:“情況很不理想。”


    聽到這句話,柳纖筠蹙著眉。


    什麽叫很不理想?


    難道安昭腿斷了?


    需要截肢?


    應該不會吧。


    柳纖筠是個警察,一些急救的手段還是知道一些的。


    像安昭這種情況,最多就是骨折。


    柳纖筠詢問道:“怎麽就很不理想了?”


    她看向桌子上的x光片,上麵顯示骨頭很完整。


    並沒有出現斷裂的痕跡。


    “病人應該在骨折後進行過劇烈的運動。”孫教授指了指x光片,“這導致病人骨頭錯位。”


    柳纖筠詢問道:“那該怎麽辦?不會要截肢吧?”


    孫教授開口道:“截肢?”


    “啊!”聽到這話,柳纖筠直接懵了。


    孫教授繼續說道:“那倒不用。”


    柳纖筠憤恨地看向孫教授,“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


    孫教授清咳一聲,“老毛病了,別在意。雖然不需要截肢,但也要動刀。”


    這次,柳纖筠等待著孫教授將下麵的話說完。


    她可算服了。


    這孫教授說話,到關鍵的時候,她非得停一下。


    好像非得要嚇死幾個病人。


    孫教授繼續說道:“他需要做手術,來矯正錯位的骨頭。”


    柳纖筠看了安昭一眼,呢喃道:“做手術嗎?”


    這件事,她可沒辦法替安昭決定。


    雖然柳纖筠很不想承認,現在的蘇雅才是安昭名義上女朋友。


    她隻能等蘇雅回來,再做決定。


    柳纖筠拿著x光片,推著安昭走出孫教授的辦公室。


    在返回病房的路上,安昭想起來魏琪。


    他向柳纖筠詢問起魏琪的下落。


    魏琪畢竟是蘇雅的朋友。


    換算一下,也相當於他的朋友。


    從柳纖筠口中得知。


    魏琪車禍時傷到了腦袋,傷勢比較嚴重。


    她被醫院安排到監護室。


    聽到這消息,安昭趕緊讓柳纖筠帶著他過去看看。


    透過監護室的玻璃牆壁,安昭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魏琪。


    魏琪緊閉著雙眼,完全沒了往日的活潑。


    安昭心裏有點難受。


    這並不是他和魏琪的感情有多深。


    而是當一個人,看到一個自己熟悉的,認識的人。


    此刻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心裏總會升起一種難受的感覺。


    這也許是兔死狐悲,又或者是感同身受。


    安昭也說不清楚。


    柳纖筠拍了拍安昭的肩膀,“醫生說,現在就看她能不能在這兩天內清醒了。昏迷的黃金時間是48小時。隻要能在48小時內清醒,那什麽事也沒有。如果48小時內醒不了,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安昭茫然地看向柳纖筠。


    那麽長的句子,安昭是聽不懂的。


    柳纖筠笑了笑,明白安昭沒有聽懂她的話,開口道:“聽不懂好,有時候知道的越多,人就越煩惱。”


    她看了一眼監護室裏的魏琪,又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安昭。


    腦中突然冒出蘇雅的身影。


    相比較安昭和魏琪而言,蘇雅無疑是幸運的。


    不僅沒什麽事,還活蹦亂跳。


    安昭在監護室外呆了好一會。


    直到,他看到柳纖筠不停地打著哈欠,這才返回病房。


    回到病房後,柳纖筠找了個病床躺下,進入了夢鄉。


    見柳纖筠睡著,趙瀚心思活絡了起來。


    他打開藏在衣服裏的錄音機,而後有意無意的詢問安昭各種問題。


    可安昭聽不太懂夏國語言。


    趙瀚詢問的那些問題,安昭根本就沒辦法回答。


    他隻能微笑地看向趙瀚,時不時用僅會的夏國語,驢唇不對馬嘴地回複幾句。


    趙瀚還以為安昭對他起了警惕心。


    他怕驚動睡覺中的柳纖筠,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而是各種找理由,和安昭套著近乎,想要消除安昭的警惕心。


    時間一晃,已到傍晚時分。


    柳纖筠和安昭正吃著醫院提供的晚飯。


    回去取錢的蘇雅,這時才回來。


    而且,她並不是一個人回來。


    蘇雅還帶來了房東夫婦和一個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背著黑色書包,穿著破舊校服,手裏捧著一束野花。


    正是之前想要和安昭做朋友的沉閔。


    “大哥哥,送給你。”沉閔將一束野花放到病床旁的桌子上。


    安昭撫摸著她的小腦袋,“謝謝。”


    令人沒想到的是,小女孩此時說了一句令人聽不太懂的話。


    小女孩低著頭,小聲說道:“大哥哥,我們不能成為朋友了。”


    她看了看安昭的腿,有些內疚地說道:“我剛和大哥哥成為朋友,大哥哥就住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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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昭沒有聽懂沉閔在說什麽。


    就算聽懂了,也不會在意。


    天災人禍,這誰也避免不了的。


    他聽到沉閔說朋友一詞,也微笑著點頭,“我們,朋友。”


    “我不能害大哥哥。”沉閔大聲說道:“以後我們不是朋友了。”


    說完,沉閔徑直跑出病房。


    留下錯愕中的安昭。


    “這小姑娘。”蘇雅皺著眉,“什麽毛病?”


    原本看小姑娘蹲在自己家樓道門口,還以為是幹什麽的。


    沒想到是安昭的朋友。


    當聽到安昭住進了醫院,小姑娘便自告奮勇地想來醫院探望。


    沒辦法,蘇雅隻能帶著她和聽說安昭住院,想要來探望安昭的房東夫婦一起返回醫院。


    沒想到,這小姑娘來醫院,居然是更安昭絕交的。


    這時什麽奇葩操作。


    小孩的世界,真搞不懂。


    再說了,和安昭絕交。


    我的安昭還不稀罕你這個朋友呢。


    房東大嬸湊到蘇雅耳邊,滴咕道:“這是好事。”


    這話,蘇雅更聽不懂了。


    房東大嬸指了指病房外的沉閔,開口道:“你知道這小姑娘是誰嗎?”


    “嗯哼!”房東大叔瞪了房東大嬸一眼,“就你話多,別瞎說一些有的沒的。”


    房東大嬸在房東大叔的眼神威脅下,閉上了嘴巴。


    可要是不讓她說,她這心裏就像貓抓的一樣。


    總覺得不得勁。


    她小聲都囔著:“本來就是,算命都說了。”


    房東大叔狠狠瞪了她一眼,“姝(shu)妹!”


    房東大嬸趕緊閉上嘴巴,“行,不說了。”


    蘇雅來回打量著房東大叔和房東大嬸。


    房東大嬸曾經跟她說過。


    房東大叔是她強行給嗯哼的。


    按道理來說,房東大嬸的家庭地位應該很高。


    可看情況,房東大叔的家庭地位更高一些。


    這在女人為主導的世界是很少見的。


    察覺到蘇雅的眼神,房東大嬸挺了挺胸膛,故作大聲地對房東大叔說道:“咦,你倒教訓起我來了。”


    她指了指安昭,“不是燉了雞湯嗎?快拿出來啊。給小夥子補補。”


    在外人麵前,房東大叔還是很照顧房東大嬸的麵子。


    他答應了一聲,然後將手裏提著的塑料袋打開。


    裏麵放著木質小盅。


    房東大叔給柳纖筠和安昭都盛了一碗,“都嚐嚐,我親手燉的。用的還是山裏的土雞。”


    安昭看向手裏的雞湯。


    雞湯紅白黃相間,不知是何種材料熬製。


    黃燦燦的油脂浮在,乳白色雞湯的表麵。


    淺紅色的,類似枸杞的果實在湯底沉沉浮浮。


    一股濃香,仿佛百戰百勝的將軍,肆意踐踏著眾人的嗅覺。


    另一張病床的趙瀚,不住地吞咽口水。


    房東大叔倒是個心善的人,也替趙瀚盛了一碗。


    安昭輕輕吹拂碗裏的油脂,而後喝了一口。


    鮮香可口,雖然比他的手藝還差了一些。


    但這都是滿滿的善意。


    安昭朝著房東大叔伸出大拇指。


    房東大叔慈祥地看著喝雞湯的三人,“好喝,就多喝點。”


    安昭隻是點了點頭。


    而另一張病床上的趙瀚,在沒人看見的情況下,摸了摸眼淚。


    倒不是雞湯好喝到落淚,而是他睹物思人。


    思念他那燉的一手好湯的父親。


    蘇雅看著這一幕,不由的露出笑意。


    從房東大叔身上,她仿佛看到了安昭未來的樣子。


    安昭估計也會和房東大叔一樣,體貼又善良。


    是個很溫柔的賢夫良婿。


    而她則和房東大嬸一樣。


    蘇雅扭頭看向身旁的房東大嬸。


    而後搖了搖頭。


    不會的,我以後肯定沒有這麽胖。


    “嘿,你這小妮子,搖什麽頭?”房東大嬸注意到蘇雅的目光。


    本來她也沒有在意,可蘇雅突然搖了搖頭。


    這就過分了。


    她剛要說話,卻被房東大叔製止住了,“多大的人了,跟孩子計較什麽。”


    安昭和柳纖筠喝完雞湯。


    柳纖筠開口對蘇雅說道:“骨科的孫教授說了,安昭這腿需要做手術。”


    “手術?”蘇雅急了,“安昭傷的這麽嚴重嗎?”


    柳纖筠開口道:“倒也不是太嚴重,就是得開刀矯正骨頭。”


    房東大叔一聽,伸手去摸安昭骨折的位置。


    他微微使勁,安昭痛的齜牙咧嘴。


    蘇雅聽到安昭的痛呼,更急了,“大叔,安昭這腿,你別動啊!”


    安昭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房東大叔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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