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昭,快點…快點跑!”蘇雅幾乎花費了全身僅有的力氣喊出這句話。


    安昭不明白眼前這人想幹什麽,他並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但看她將蘇雅放倒,安昭也能明白這人來者不善。


    可明白又能怎樣?


    “跑?”周梅發出陰測測的笑聲,“小兔子,快點跑。被狼追上,可是會死的哦。”


    跑?


    安昭並不打算跑。


    不說昏迷不醒的魏琪,單說躺在地上的蘇雅。


    蘇雅可是他的女朋友,他又怎麽能拋棄蘇雅獨自逃跑。


    身為男人,尊嚴與責任絕對不允許他拋下自己的女朋友和朋友,獨自一人逃走。


    再者,他也跑不了。


    左小腿骨折,又怎麽能從眼前之人麵前逃走。


    如今,不管這個人想做什麽,他隻能殊死一搏。


    安昭將魏琪放到地上,隨手撿起一塊從銀白色汽車上掉落的碎玻璃。


    他握著如匕首般的碎玻璃,一瘸一拐地擋在魏琪麵前,質問周梅,“為什麽?”


    安昭實在搞不懂,眼前之人為什麽要傷害蘇雅。


    明明是眼前之人將蘇雅,魏琪和他從即將爆炸的銀白色轎車裏救了出來。


    既然救了他們,為什麽還要傷害蘇雅。


    “為什麽?哈哈哈哈。”周梅癲狂地笑了一聲,而後癡迷地看著安昭,“因為我愛你啊。”


    “安昭,跑!別管…別管我們。”蘇雅渾身癱軟的躺在地上,艱難地扭頭看向安昭,“這個…這個瘋子,想…想要殺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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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你們?怎麽會這樣想我呢?”周梅一步一步向手持玻璃碎片的安昭走去,“你把我想得太壞了,我怎麽會想殺你們呢?”


    她癲狂大笑,“我隻是讓你們感受快樂,無與倫比,至高無上的快樂。”


    安昭麵無表情。


    眼前看似是瘋子的人所說的話,安昭根本就聽不懂。


    但這重要嗎?


    這根本不重要。


    周梅想要宣泄內心無法抑製的興奮以及激動。


    而安昭想的,是拖延時間。


    他可記得,那名叫做柳纖筠的警官就跟在車後。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還沒有趕來,但是應該也快了。


    隻要拖到柳纖筠跟上來就行。


    隻用拖到她過來就行。


    柳纖筠可是警察。


    身為華夏人的安昭記得一句話,在任何時候都可以相信警察。


    隻要柳纖筠過來,安昭相信,身為警察的柳纖筠一定能解決掉這個瘋子。


    而在此之前,他要做得便是保證蘇雅和魏琪以及他自身的安全。


    所以,安昭巴不得這個瘋子多說一點,說久一點。


    可周梅也知道柳纖筠在後麵不遠處,隨時都有可能過來。


    “你在等那個警察過來嗎?”周梅笑著問道,而後她衝到安昭麵前,舉起手中裝滿迷幻劑的噴漆罐朝著安昭噴去。


    至於手中的榔頭。


    除非萬不得已,她還不想傷了眼前的少年。


    畢竟,男人可是很脆弱的,萬一打死了,她上哪去玩弄這麽俊俏的少年。


    在周梅舉起噴漆罐的時候,安昭不知噴漆罐裏麵裝的是什麽,但用屁股想也知道,裏麵必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蘇雅如今癱軟在地上,很有可能是因為這個瘋子手裏的噴漆罐。


    他踉蹌著向側麵躲避,同時揮舞手中鋒利的玻璃碎片朝著周梅伸過來的手臂紮去。


    左腿的傷勢讓安昭來不及躲開噴漆罐噴出的澹白色的煙霧。


    安昭連忙屏住呼吸,同時將頭扭過去。


    可那怕安昭及時屏住呼吸,但依舊或多或少吸入了少量的澹白色煙霧。


    同時,安昭手中還算鋒利的玻璃碎片紮穿了黑色雨衣,也紮進了這個瘋子的手臂中。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眼前的這個瘋子並未像常人一樣痛苦大喊,反而靜默無聲。


    仿佛被玻璃碎片紮的並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個人般。


    鮮血染透了黑色雨衣,殷紅的血液順著黑色雨衣被紮穿的地方滑落,。


    “無論多少次。”周梅聲音高昂且癲狂,“隻有這種感覺,才能讓我明白,自己還活著。”


    她放下榔頭,伸手抓住安昭的手臂,“真正的活著。”


    安昭此刻感覺頭暈目旋,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自從吸入了那澹白色煙霧,安昭的童孔便不由自主的放大,周圍的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很慢。


    他聽到了周梅在說話,但是語速卻感覺十分緩慢。


    再然後,安昭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他的思維變得很遲鈍。


    左腿的傷,後背的傷不再疼得讓人難以忍受。


    痛覺在這一刻仿佛離他而遠去。


    安昭知道自己中招了。


    蘇雅和魏琪,乃至他都會變成任人宰割的豬羊。


    但他想要保護蘇雅。


    真的很想保護蘇雅。


    他踉蹌著向眼前的瘋子走了幾步,用僅剩的意誌伸出手,想要去掐瘋子的脖子。


    隻要控製住這個瘋子,就能為蘇雅爭取到生存的時間。


    蘇雅就能撐到柳纖筠前來。


    ‘滋滋~!’


    噴漆罐噴出氣體的聲音再度響起。


    一團澹白色煙霧,打在安昭的臉上。


    安昭的手剛伸到瘋子的下巴處,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從下巴到脖子的距離很短,隻有幾公分。


    然而,就是這幾公分,卻如同天塹,不可跨越。


    對身體僅剩的控製力已經不足以讓安昭去掐住瘋子的脖子,安昭隻能伸手去扯瘋子的口罩。


    隻要扯下瘋子的口罩,記下她的樣貌。


    如果僥幸逃生,或者蘇雅能堅持到柳纖筠到來。


    那麽這個瘋子一定會為此而付出代價。


    他剛拽住瘋子的口罩,便感覺靈魂以及思維仿佛脫離了肉身,眼皮也變得沉重無比。


    安昭再也支撐不下去了,身體逐漸癱軟。


    他用僅剩的清醒呢喃道:“蘇雅,老婆。”


    說完,便失去了所有的感官,以及知覺。


    周梅臉上的口罩也隨之掉落。


    她倒是不怎麽再意臉上的口罩被安昭拽掉。


    畢竟,沒人會說出去,也沒人會知道。


    昏迷不醒的魏琪是不會知道的。


    蘇雅和安昭是不會說出去的。


    死人,可不會說話。


    這個,可是真理。


    周梅伸手將癱軟的安昭摟在懷中,她伸手在安昭的臉上摩挲,“親愛的,你不乖哦。不過,我是不會怪你的。”


    周梅抱著安昭,往出租車走去。


    “安…安昭。”澹白色煙霧,蘇雅攝入的並不多,她還是能保持一點清醒,隻是全身無力。


    她單手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


    可試了幾次,手臂的力量都不足以支撐她站起來。


    淚水從蘇雅的眼角滑落。


    她看著安昭被那個瘋子抱進出租車而無能為力。


    蘇雅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緊盯著瘋子的後背,如果眼神可以發出利劍,周梅恐怕已經被戳得千瘡百孔。


    然而,眼神並不能殺死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瘋子。


    內心的憎恨與憤怒也不足以將瘋子燃燒殆盡。


    周梅轉身,帶著一抹憨厚的笑容,對蘇雅說道:“別急,到你了。”


    “你…你是。”蘇雅眼神此刻有些渙散,她有些看不清瘋子的臉。


    她攝入的劑量隻是不足以立馬暈厥的條件。


    現在藥效開始在她體內發作。


    蘇雅此刻已經變得神誌不清了。


    但她還是聽到了讓她有些熟悉的聲音,以及注意到那一抹憨厚的笑容。


    這個笑容,這個聲音,她絕對見過,以及聽過。


    隻是現在遲鈍的思維,不足以讓她去回憶在哪聽過,在哪見過。


    她隻能努力的去記下這個聲音以及這個令人惡心的笑容。


    意識逐漸混沌。


    黃昏也逐漸變成了黑夜。


    漆黑的夜空與黑色雨衣,交相呼應。


    ‘踢嗒,踢噠。’


    廉價皮鞋踩踏碎玻璃的聲音越來越近。


    蘇雅模湖中伸手,握住地上一團碎玻璃。


    任由碎玻璃紮破嬌嫩白皙的手掌。


    有時候,疼痛是最好的清醒劑。


    她就靠著這微量的疼痛感,保持最後的一絲清醒。


    蘇雅想要這個瘋子為此付出代價。


    哪怕她知道自己已經虛弱地連站都站不起來。


    但,這重要嗎?


    隻要有人敢傷害安昭,她一定會讓這個人後悔!


    哪怕是拚上這條命。


    因為。


    安昭是救贖她的天使,是給她溫暖的男神。


    這就足以讓她為此付出生命。


    等待的時間好漫長。


    蘇雅都開始數著瘋子已經走了幾步。


    這是為了讓自己集中注意力最好的方法。


    正當周梅走向蘇雅時,兩道遠光束打在她的身上。


    蘇雅此刻也看到了劃破黑夜的亮光。


    這束光在此刻是多麽溫暖且珍貴。


    蘇雅幾乎忍不住要落下淚來。


    ‘滴——!’


    汽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意味著汽車也越來越近。


    周梅的臉色一冷。


    現在能在這條道路上行駛的隻有那輛紅色轎車,那個警察。


    周梅看了一眼地上的蘇雅。


    時間已經不足以讓她將這個女人放上車。


    她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周梅想到了殺人。


    但很快,這個想法被周梅否決掉。


    殺人,很浪費時間。


    而且,她不喜歡讓人毫無痛苦的死去。


    那樣實在是太殘忍了。


    仁慈如她,隻會讓每一個人在極致的快樂中死去。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享受不到那種快樂。


    “你很不走運。”周梅轉身向出租車走去,“享受不了快樂。”


    “別…別走,放了安昭。”蘇雅見周梅要走,匍匐著向周梅爬去。


    那個警察已經趕來了,周梅可不想在這個地方久留。


    上了車,立馬發動引擎,準備離開。


    至於留下來跟那個警察搏鬥?


    別逗了,誰知道她有沒有槍。


    反正已經得到了少年,見好就收。


    能抓到蘇雅,她會更開心。


    抓不到,也無傷大雅。


    反正蘇雅過幾天也會感受到快樂的痛苦。


    隻是可惜,不能親眼看到她那副表情以及看到自己男朋友被人淩辱時的神態。


    不然,會更加有趣。


    周梅從後視鏡上看向躺在後座上陷入昏迷的安昭,臉上掛起一抹溫馨的微笑。


    “坐好了。”她對昏迷中的安昭深情款款地笑道:“該去我們的快樂小屋了。”


    出租車發動,周梅踩踏油門。


    豔紅色的車尾燈搖曳著,迅速向遠方而去。


    蘇雅朝著尾燈的方向伸出手,“把我…我的安昭,還…還給我啊!


    !”


    一輛紅色轎車停在四仰八叉的銀白色轎車後麵。


    柳纖筠迅速下車,查看情況。


    剛剛她看到銀白色轎車翻倒在路邊時,便擔心是魏琪駕駛的那輛銀白色轎車。


    走近一看,果然如此。


    那剛剛遠走的汽車恐怕就是肇事車輛。


    隻可惜天太黑,這條路也沒有路燈,看不清楚是什麽車。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那輛肇事車,而是救人。


    她剛下車,便見蘇雅和魏琪躺在地上。


    魏琪滿臉鮮血,模樣淒慘。


    蘇雅倒是還好一些,隻是嘴裏不停呢喃著。


    她環視左右,不見安昭的身影。


    安昭呢?


    難道還困在車裏?


    她走到蘇雅麵前蹲下,隻聽蘇雅呢喃道:“快…快把安昭還給我。”


    柳纖筠詢問道:“安昭呢?”


    看到柳纖筠,蘇雅的眼神有了一絲神采,她嘶啞道:“追…快追,出租車瘋子,安昭!”


    安昭的名字,幾乎是蘇雅用盡最後一絲清醒吼出來的。


    追出租車?


    安昭被出租車帶走了?


    還未等柳纖筠細問,蘇雅便陷入昏迷之中。


    出租車?


    瘋子?


    柳纖筠一邊思考著,一邊撥打急救中心電話。


    已經確認蘇雅隻是陷入昏迷,她跑去查看魏琪的情況。


    魏琪頭部受了點傷,其他並沒有什麽大礙


    柳纖筠迅速向急救中心講明情況,得到了急救中心已經派車前來的回複。


    她鬆了一口氣。


    現在擺在她麵前的有兩個選擇。


    一,等待急救中心的車輛過來,同時照顧蘇雅和魏琪。


    二,去追擊將安昭挾持走的出租車。


    她很想選擇二,可身為警察,她不能拋下蘇雅和魏琪兩個傷員不管不顧。


    柳纖筠隻能在原地等待救援,同時撥打李屠的電話。


    請求警局支援,攔截一輛受到撞擊的出租車。


    剛掛電話,急救中心的車便行駛了過來。


    據急救中心所說,有人在此之前就撥打了急救電話,而後急救中心便聯係了警局查明撥打急救電話的手機位置。


    所以急救中心的車才會這麽快趕到。


    柳纖筠將蘇雅和魏琪交給急救中心人員處理,她連忙駕駛著紅色轎車向之前出租車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刻,她才有時間思考,到底是誰帶走了安昭,並且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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