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趙贏這麽一說,林雋和唐木都覺得,好像是有那麽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但是一時之間,腦中又如同有一團迷霧一般,不知道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趙贏見兩人一副懵逼的神色,於是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家試著討論商量一下看看?”


    林雋和唐木點點頭道:“好。”


    趙贏道:“那咱們一件一件事情說,現在先說忠伯。”


    他向唐木問道:“老唐,你剛剛說過,忠伯是十七年前,到你們唐門的,對不對?”


    唐木點頭道:“不錯啊,有什麽問題?”


    趙贏下意識地看看左右。


    他向兩人道:“咱們坐攏一點說。”


    三人各端了一把椅子,圍攏坐在一團。


    趙贏運轉氣息試了一試道:“嗯,還好,現在我的體內,又有點靈力了。”


    他隨即祭出一張隔音符,將三人罩在裏麵。


    林雋看了一下:趙贏曾經被月輪明王吐槽的符道境界,應該又有了進步。


    因為現在他祭出的隔音符,也不會同時再發出光亮了。


    雖然有隔音符,趙贏說話的聲音,還是很小聲:“你們知不知道:十七年前左右那段時間,是咱們大隨帝國最為動蕩的時候?”


    林雋所有所悟:“你說的是?先太子和今上……”


    趙贏點點頭:“當時的陛下,身份還隻是靖王。先太子與靖王的奪嫡之爭,已經到了水火不容,劍拔弩張的境地。”


    “雙方各自背後,都有支持的勢力。”


    “大隨王室,自北向南,一統天下。前朝的南方諸姓豪族,並不是皇族最初起家的基本盤。他們也並未表露出明顯的傾向性。”


    “在他們看來,無論是先太子,還是靖王登基,都得要和他們,共同分享執掌帝國的權力。”


    “不過暗地裏,他們是更願意支持先太子的。畢竟‘立嫡以長’的觀念,早已經深入這些豪門大族骨髓中。”


    “先太子自恃儲君身份,平時都在結交豪門大族,和他們之間的走動,也多一些。對其他的地方豪強,並不如何看重。”


    “靖王則是禮賢下士,力求爭取每一分支持的力量。”


    趙贏看向唐木:“你們蜀中唐門,當年站隊之時,選擇的就是靖王。”


    唐木撓撓頭:“小弟我是不太懂這些事情的,平時也不如何關心過問。胖兄這麽一說,我想了一下:陛下登基以來,對我們唐家,倒的確是恩賞有加。”


    林雋想了想,然後說道:“胖兄的意思,忠伯是陛下派到唐門的人?”


    趙贏卻並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問唐木道:“老唐,據你所知,忠伯有沒有妻子和兒女?”


    “他怎麽可能會有老婆兒女?”唐木脫口而出:“他是個……嗯,閹人。我聽爺爺說過。”


    林雋和趙贏對視一眼:果然不出所料。


    不隻是林雋看出忠伯是個閹人,趙贏也看出來了。


    趙贏點點頭:“不錯。忠伯特殊的身份,讓我更加確信是這樣。”


    特殊身份,不外乎就是指的忠伯閹人的身份。


    一個閹人,來到蜀中豪族唐門中,成為家主唐老太爺的貼身家仆。


    在大隨帝國,自宮可並不是什麽流行和時尚的事情。


    隻有皇族和王公貴族府上,才會有閹人。


    林雋把思路捋了一下,事情的脈絡,就比較清楚了:


    十七年前,奪嫡之爭日烈。


    蜀中唐門站隊靖王。


    靖王派出身邊的宦官忠伯,秘密來到唐門,隨侍唐家家主左右,方便雙方私下聯絡,


    當然,這也可能是靖王對唐門的監督威懾。


    完全在情理之中。


    至於為何靖王登基之後,忠伯還繼續留在唐門,則很有可能,是雙方達成的一種默契:


    唐門會不會居功自傲,甚至恃寵而驕?


    皇帝需要有忠伯這麽一個耳目,留在唐門之中。


    唐門同樣也需要向皇帝表明:自己持之以恒地保持著低調的忠誠,而且並未因為有擁戴之功,就有所妄自尊大。


    唐門也需要有一個忠伯這樣的人,一直在自己府邸之中。


    所以聰慧的唐老太爺,幹脆把忠伯帶在自己身邊,以明心跡。


    這樣一來,大家君臣相得,其樂融融……


    林雋想了想,向趙贏道:“那為何三年前,忠伯會離開蜀中,到這千裏之外的寧州府來呢?”


    “據老唐所說,忠伯跟唐二十七先生,可並不相熟。”


    唐木接茬道:“是不是說明:陛下現在對我們唐門,已經足夠信任,不需要忠伯再繼續留在蜀中了?”


    “希望如此吧。”趙贏道:“但是,若說朝歌城中那位,會直接完全放棄對唐門的監管,可能性應該不太大。”


    林雋心中一動,想起了衛進忠的一句話:


    我相信製度,多過於相信人性。


    衛進忠是靖威帝手中一柄鋒利的快刀,他的處事原則,很大程度上,是上意的映射。


    整個帝國的情報收集工作,絕大多數是由東院執行。


    東院絕不會允許,帝國的地方勢力,脫出自己監控的視線。


    除非……唐門有其他,可以取信於皇帝的自證行為舉動。


    忠伯離開唐門,當然也可以有其他人再去。


    隻不過,新去的人,就要重新熟悉一番情況了。


    趙贏摸著自己肥厚的下巴,沉吟思考了片刻,問唐木道:“老唐,你們家是什麽時候,準備要送你進天龍宗的?”


    “三年前啊。”唐木不假思索:“我會禺狨變身之後,家裏就有計劃,要我投入天龍宗了。”


    “嗯,當時家裏來了一位三品武夫,爺爺請他做了唐門的供奉,禺狨真血都是此人傳給我的。”


    “禺狨真血入體之後,花了三年的時間,才完全轉化鞏固下來。”


    “於是家裏才安排我到天龍宗投考,然後就遇到你倆了。”


    林雋和趙贏聞言,對視了一眼。


    唐木如此一說,兩人頓時心下雪亮:


    忠伯離開唐門,並不是因為皇帝完全信任的原因。


    皇帝也絕不會完全信任,任何一家地方的豪族勢力。


    製度,永遠比人性更可靠。


    三品武夫,代替了忠伯的位置,繼續監控著唐門。


    而且唐木入天龍宗的事情,是三年前,就已經安排好的。


    唐木,本質上就是唐門送入朝歌城的人質。


    林雋此時,心中又多了一個疑問,他向臥龍鳳雛道:“如此看來,接替忠伯位置的,是一名三品武夫。那麽忠伯的境界……”


    “難道也是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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