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這丫頭也是個愛看熱鬧的性子,見大家都出發了,也按捺不住了,拎起一張板凳,拉著李衛國就要去湊熱鬧。


    李衛國拿她沒辦法,隻好從她手裏接過板凳,陪著她一起往中院走去。


    因為今天是周末,大家都不用上班,加上又是一大清早的,院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基本都在家,這大會可以說是挑的時間剛剛好。


    李衛國和雨水到場的時候,院裏的男女老少們基本都已經到齊了。


    三位大爺也已經在靠近正房的台階下擺好了八仙桌,一大爺坐主位,二大爺三大爺分坐左右,已經做好了三堂會審的架勢。


    連平時不怎麽摻和院裏雞毛蒜皮的老太太今個兒也是破天荒的參加了一回全院大會,就差提審案犯許大茂了。


    而作為本案的主角許大茂呢,此時則是坐在靠近八仙桌的最前麵,和苦主劉亞楠一左一右相對而坐。


    不過相比於坐在那裏哭哭啼啼的劉亞楠,許大茂可是慘多了。


    臉上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不說,連身上的灰棉襖也被扯破了。


    頭上的頭發更是被扯得亂糟糟的,那兩個大大的熊貓眼和鼻子下還沒幹透的血跡,無不證明著許大茂剛剛遭遇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家暴。


    李衛國隻是看了一眼許大茂的慘狀,都忍不住替他打了個寒顫。


    你說一個大老爺們娶了這麽能打的一個媳婦兒,這罪遭的,嘖嘖....


    暗暗搖了搖頭,李衛國也不想多管,帶著雨水在傻柱夫婦倆的旁邊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坐等看戲。


    過了有一兩分鍾,見院裏的人員都來得差不多了,一大爺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做了開場講話:


    “大家都知道了,許大茂和老婆打架,大夥看看,現在鬧成什麽樣了。”


    “兩口子打架為什麽呢?就是因為許大茂昨晚夜不歸宿,褲衩丟了!”


    “哈哈哈~”


    一大爺話音剛落,現場頓時爆發哄堂大笑。


    下麵的吃瓜群眾們更是紛紛拿著“褲衩丟了”的話頭笑話起了許大茂。


    夜不歸宿,褲衩還丟了,這都不用想了,指定是許大茂昨晚在外麵幹了點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沒跑的。


    不然為啥不丟別的光丟了褲衩?


    待眾人笑話過後,一大爺的臉色也是嚴肅了起來,環視了眾人一圈後,最後把淩厲的目光定在了許大茂身上。


    “今天召集大家來,不是討論許大茂和老婆打架對不對,而是要討論許大茂犯了嚴重的作風問題!”


    好家夥,一大爺這是一上來就準備給他上綱上線啊,但是許大茂哪敢認哪,立馬就矢口否認了。


    “一大爺,我沒有!”


    說完,見眾人都是一副懷疑的目光,許大茂急眼了,連忙轉頭看向了二大爺:“誒,二大爺,您信嗎?”


    麵對許大茂求助的目光,二大爺猶豫了一下,沒有正麵回答。


    雖然他跟許大茂關係處得不錯,許大茂平時下鄉放電影回來也沒少孝敬他,但是這種犯眾怒的事情他也不敢輕易給他幫腔啊。


    於是猶豫了片刻,二大爺又看了看易老大和閆老三的表情,見他倆都是一臉的嚴肅,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站在正義的這一方。


    “大茂啊,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現在有人說你有作風問題啊。”


    “證據,就是你沒穿褲衩!”


    “誰說的?”


    許大茂脖子一梗,不服了。


    我那隻是褲衩丟了不是沒穿褲衩好吧?


    哪個王八蛋在背後編排老子?


    然而還沒等他繼續狡辯,現場就蹦出來一個唱反調的聲音。


    “我說的!”


    李衛國和雨水等人循聲望去,果然,拆台還得是他的死對頭傻柱啊。


    這不,傻柱這廝瞅準時機這就跳出來了,當著大家夥兒的麵開始了聲情並茂的表演。


    “街坊四鄰,大叔大爺,大媽大嬸們,我說的!這個事我多少了解一點。”


    “剛才一大爺也說了,昨天晚上,許大茂同誌,得喝了一斤半吧。”


    “是吧,大茂?”


    傻柱裝模作樣地問了許大茂一嘴,見他臉色一甩沒有反駁,便笑了笑又接著道:“誒,喝了一斤半,喝醉了。”


    “喝醉了之後呢,一時把持不住自己,在這個軋鋼廠的院牆外頭,跟一個女同誌...我不認識的女同誌啊...撕扯在了一起....”


    “後來呀...後來我就不太好意思說下去了....”


    說完,傻柱擺了擺手,裝作難以啟齒的樣子,就好像是親眼看見了許大茂抱著人家女同誌做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一般,趕緊掐住了話頭。


    好家夥,不得不說傻柱這演技大有進步啊,也就是這年頭沒有什麽金馬獎,不然給他頒個影帝都夠了。


    他這邊一演完,現場的大家夥兒還真就信了,紛紛交頭接耳議論個不停。


    連許大茂這會兒也開始懷疑起了自己,他自個兒什麽情況自個兒最清楚了,酒量不太行,一喝多就斷片兒。


    而且他還真就幹過外麵有人的事,以前下鄉放電影的時候就偷吃過好幾回,隻不過那都是清醒的時候跟村裏的寡婦你情我願,從來沒有強迫過。


    至於昨天晚上到底有沒有借著酒勁對別人女同誌酒後用強,他真的記不清了。


    如果這事兒傻柱一口給他咬死了,那他可真的禁不住查呀,尤其是保衛處長李衛國還坐這兒呢。


    感受到李衛國那玩味審視的目光,這下子許大茂是真的慌了,腿肚子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而他的對麵,劉亞楠嘴巴一癟,眼淚嘩啦啦地就流了下來。


    此刻她的心裏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嫁進來許大茂家這麽多年,沒過上什麽好日子,經常被許大茂和他父母嫌棄不下蛋就算了,結果現在許大茂居然還出去鬼混,給她這麽大的難堪,她現在想想都覺得惡心。


    劉亞楠這一哭,現在頓時就群情激奮了。


    這年頭的社會風氣就是這樣,大家都很注意風評風貌,搞外遇是很嚴重的事情,可比家暴嚴重多了。


    家暴說白了就是小兩口自己的事,小兩口床頭打架床尾和,稀鬆平常,關起門來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


    哪怕是打得狠了,院裏的大爺大媽們最多也就是拉拉架勸一勸,不會多管。


    但是搞外遇性質可就就不同了,這種醜聞涉及到作風問題,是很影響集體名譽的。


    這要是許大茂真的幹過,那不光是他本人名聲掃地,傳出去連帶著同一個院子的街坊鄰居也同樣抬不起頭來。


    見案情始末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於是一大爺和二大爺三大爺相視了一眼,也不再墨跡,現場征求起了大家的意見。


    “大家說怎麽辦?”


    傻柱這會兒正想著好好收拾許大茂呢,想都沒想,帶頭就起哄道:“法辦,啊,法辦!”


    現場圍觀的群眾一見有人帶頭了,也都是不嫌事大的,紛紛跟著嚷嚷了起來。


    “法辦!抓起來,抓起來!”


    好家夥,聽聽這呼聲,這要是沒人管的話,連李衛國都替許大茂捏了一把汗,這年頭民意是真能定人生死的。


    眼看著現場群眾的呼聲越來越大,一大爺見再不控製就不好收場了,他和劉老二閆老三雖然想借此立威,但是並不想院裏真的出一個強奸犯,這要是傳出去他們也跟著丟人啊。


    於是一大爺趕緊朝劉亞楠問道:“劉亞楠,我們現在要聽聽你的意見,這件事你是要在咱院裏解決呢,還是把他送到保衛處,讓保衛處來處理啊?”


    說話的同時,一大爺還不忘小心翼翼地瞄了李衛國一眼,生怕李衛國積極主動。


    李衛國哪裏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呢,隻是笑了笑,也不說話,就當什麽都沒聽到,自顧自地從兜裏掏出一包大前門,點起一根,悠悠哉哉地抽了起來。


    一大爺見此,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而看向了劉亞楠,希望她能鄭重考慮考慮。


    許大茂也是一臉懇求地看向了劉亞楠,生怕劉亞楠一個不岔就給他送進去。


    麵對一大爺的問詢,劉亞楠此刻心亂如麻,甚至心裏還有點慌。


    誠然,她今天之所以把事情鬧這麽大,除了是因為許大茂的背叛讓她感覺恥辱外,還有就是因為一直以來沒有孩子在許大茂家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怨念爆發。


    至於把許大茂送保衛處法辦,她是真的完全沒想過。


    而且一旦送到保衛處法辦,許大茂不論是槍斃還是坐牢,她都得背上一個強奸犯媳婦兒的名頭,那以後她也完了。


    劉亞楠也是個堅毅果敢的性子,隻是猶豫了片刻,再聯想到這些年她在許家所受的委屈,很快她就有了決斷。


    “一大爺,就在院裏處理吧,不過...我要離婚!”


    劉亞楠話音剛落,現場頓時議論紛紛,不少人都點頭讚同,就連一直坐在傻柱和彭飛燕身旁沒說話的老太太也出聲支持了。


    “好,閨女,既然你想離,那咱就離,老太太支持你!”


    老太太想的是許大茂這小子從小就不學好,壞種一個,做下這種醜事沒有移送保衛處法辦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既然不知道珍惜,那幹脆就離了算了,也省得耽誤人家閨女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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