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衛國也不墨跡,挨著劉恒旁邊坐下後,叩了叩桌子便直入正題:


    “我一會兒要回廠辦大樓給處長匯報案子,給你十分鍾把事情交代清楚。”


    “十分鍾之內要是交代不清楚,就送你回羈押室,今天都不會再提審你了,你自己到羈押室裏慢慢熬吧。”


    魏向民一聽不交代就要直接關回羈押室慢慢熬,頓時就嚇了一個哆嗦。


    十來分鍾都扛不住了,再熬一整天簡直不敢想象。


    無奈,強忍著劇痛嗯哼了幾聲後,魏向民隻好哽咽著央求道:“李處,我肚子好疼啊,您能不能先幫我止疼,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嗚嗚嗚....”


    說著說著,魏向民就嗚嗚嗚的哭出了聲來,楞大個大老爺們硬是沒扛住這份酷刑。


    李衛國冷笑了一聲,點起一支香煙,不為所動:“先給你止疼你就不用想了,什麽時候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就什麽時候給你止疼。”


    “另外,你也不用指望誰來救你們,你私底下和龔慶國勾搭在一起的事情半個月前我和處長就已經知道了,姚崇軍那廝這會兒正被處長扣在辦公室裏喝茶呢。”


    說完,李衛國也不著急,叼起香煙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了個煙圈。


    反正今天他有的是時間,隻要不弄出人命來,處長是不會管的,誰叫他們膽子這麽大,搞出了人命事故呢,一句無法無天都沒法形容他們了。


    聽到李衛國點出了他和龔慶國私底下接觸的勾當,魏向民心裏一咯噔,暗道完了。


    連他從什麽時候開始和龔慶國接觸的都說得清清楚楚,那必然是已經掌握了一定的證據,不然李衛國也不會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定了他們哥倆。


    這下該怎麽辦?


    魏向民雙手緊緊地扣著審訊椅的蓋板,整個人臉色都變得蒼白如灰,一方麵是急的,一方麵是疼的,腦海裏一時間竟是亂成了漿糊,完全沒辦法正常思考。


    李衛國看了一眼他的狀態,感覺應該差不多了,於是又趁熱打鐵道:“哦,對了,提醒你一下,胡廣坤和龔慶國也跟你一個待遇,喝了“司法奶茶”之後正在隔壁審訊室裏疼得嗷嗷叫呢,你猜他們兩個扛不扛得住?會不會把責任全都推到你的頭上?”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瞬間就動搖了魏向民的心理防線。


    人性總是自私的,利己的,連他自己都扛不住這份痛苦想招了,又怎麽敢保證胡廣坤和龔慶國不會把他供出來呢?


    天人交戰了片刻,自知如今已經無路可走了,最終魏向民一咬牙,強忍著腹部的劇痛爭取道:“李處,如果我配合的話,能不能給我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不交代會疼死,但是交代了搞不好會真死。


    所以哪怕是被逼得沒辦法了,魏向民還是想試著爭取一線生機。


    李衛國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道:“看具體情況吧,我不敢保證什麽,不過我會讓人把你配合的表現如實寫到案件報告裏,盡量給你寫得好看一點。”


    得到了李衛國的承諾,魏向民心裏一鬆,隨即整個人精氣神都泄了,無奈垂下頭低聲痛哭了幾聲後,認命了。


    “這次的事故是龔慶國忽悠我們去做的,他說如果在巡查科的責任範圍內發生重大事故,搞不好劉恒會丟掉巡查科科長的職務,到時候我們就能擺脫劉恒對我們的權利架空了。”


    “哪怕不行,隻要我們按照他說的去做,他也可以在事後安排我們調換部門,平調到武裝部國防動員科去發展....”


    “...嗚嗚...我們就是鬼迷心竅信了他的話...悔不當初啊...嗚嗚....”


    李衛國一聽他這個動機,頓時就給整無語了,這特麽的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哪,哪怕是捅破了天也要把劉恒拉下水。


    旁邊負責筆錄工作的劉恒更是忍不住了,站起身來指著魏向民的鼻子就破口大罵道:“你特麽的,魏向民,你是瘋了嗎?一條人命啊!你為了把我弄下去就害死了廠裏一位工友,老子和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啊?”


    “從我入職巡查科第一天起,就一直是你們哥倆在搞事情,我沒給過你們機會麽?啊?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劉恒惱怒得恨不得立馬就衝過去捶死魏向民,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場事故的起因竟然是因為他們之間的那點恩怨,簡直是不可理喻。


    而李衛國的臉色也很不好看,現如今大致的思路已經理清楚了,說白了魏向民哥倆也就是給龔慶國忽悠著當槍使而已,拉劉恒下水什麽的都隻是附帶的,人家真正要弄的其實是他這個保衛處副處長。


    五車間配電室出事故死人,固然劉恒是第一責任人,但是作為分管領導的李衛國同樣也有監管不利的責任。


    如果這案子最終沒查清楚,不單止劉恒會吃掛落,搞不好他也得背上重大處分。


    想到這裏,李衛國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拍了拍劉恒的手臂讓他稍安勿躁後,又繼續追問道:


    “龔慶國區區一個國防動員科的副科長,他憑什麽給你們承諾,這後麵是誰給你們的底氣?”


    雖然心裏已經猜到是誰的手筆了,不過李衛國還是要這麽問,隻有魏向民親口把人曝出來,後麵他才好拿人。


    魏向民嘴巴嚅囁了一下,最後無奈歎了一口氣,交代道:“是...武裝部的姚副部....”


    李衛國一聽,暗道果然,到底還是姚崇軍這廝不安分啊,前腳才抓了他兒子,後腳他的報複就來了,打擊不可謂不精準啊。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後,李衛國接著又讓魏向民交代了一下作案的手法。


    事已至此,魏向民也沒隱瞞,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出來。


    說白了,也沒什麽特別高的技術含量,就是趁著淩晨三四點大家都最困的時候拿著梯子偷偷翻進廠裏,然後避開夜裏巡邏的巡查科保衛員跑去五車間更改電路。


    魏向民和胡廣坤兩人本身就幹了不少年的廠護衛隊保衛員,電路之類的技術多少都懂一點,而且他們身為巡查科的幹部,想要拿到五車間配電室的鑰匙也很容易,對保衛員們的巡邏頻率和巡邏線路也是了若指掌,所以才輕易讓他們得了手。


    如果是換到普通人,沒證沒據的還真沒法拿他們怎麽樣,這跟頭就栽定了。


    隻可惜他們出師未捷身先死,遇到的是掛壁....


    做完審訊筆錄後,此時的魏向民已經疼得奄奄一息了,整個人抱著審訊椅的擋板弓成了一團,渾身都疼得直抽抽。


    李衛國見此,也沒再折騰他,隨即喊來邵剛給他喂棉花。


    他們這邊審完沒多久,鄭山和猴子他們兩邊也相繼出結果了,三方的筆錄內容相互一對照,結果大差不差,基本可以肯定魏向民是沒有說謊的。


    而這期間,還發生了一點有意思的事情,就是龔慶國這小子還想幫他的好主子姚崇軍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來著,哪怕是肚子疼到快穿腸了他都始終沒鬆口,堅持稱他自己就是案子的主謀。


    隻可惜他的堅持毫無意義,當李衛國拿著魏向民和胡廣坤哥倆的供詞往他麵前一擺的時候,這哥們當場就哭了。


    辛辛苦苦扛到最後,結果不抵豬隊友的一紙供詞,心裏何其淒涼....


    案子查到這裏,基本可以結案了。


    李衛國也不墨跡,收好筆錄報告後,帶著鄭山和劉恒就去了廠辦大樓。


    到了處長辦公室門口,熟練的敲門而入。


    此時,辦公室裏處長賀誌軍也正在等著他們,不單止處長等著在,連姚崇軍這廝也在辦公室裏。


    從鄭山過來傳喚龔慶國開始,這老小子就被處長強行扣在了辦公室裏,哪裏也不許去。


    這不,在看到李衛國他們三人拿著筆錄本進來後,這老小子就徹底坐不住了,眼裏閃過一絲慌亂,整個人都開始忐忑不安了起來。


    賀誌軍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也不管他,朝李衛國三人招了招手後,就開門見山道:“怎麽樣,衛國?案子查清楚了嗎?”


    大跨步走到近前,遞上筆錄報告後,李衛國一五一十匯報道:“查清楚了,處長,五車間配電室的爆炸事故是有人蓄意更改電路所致,此案嫌疑人魏向民、胡廣坤和龔慶國都交代了,幕後主使正是姚副部....”


    話音剛落,姚崇軍頓時如遭雷擊,瞬間就仿佛是蒼老了十幾歲一般,一股子精氣神全都泄了,整個人就如同一坨爛泥一般直接就癱坐在了沙發上。


    腦海裏隻剩兩個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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