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夜延感覺到手中小人魚尾巴在輕顫,傅夜延垂著瞳眸卻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捏著鋒利的刀刃沒有絲毫人刺向她尾巴上裸露的肉粉色肌膚。


    小人魚的血液並不像人類的一樣是鮮豔的猩紅色,而是一種偏向粉色的紅。


    偏粉的血液順著她鱗片的紋路一絲一絲的滴落。


    看起來緋靡又妖異。


    看著自己魚尾上滴滴答答的鮮血,雲矜兮又大又圓的眼睛逐漸升騰起了一層水霧,她吸了吸鼻子。


    其實對他們人魚一族而言,流血的痛感並不強烈,和拔掉魚鱗相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流血看起來比較嚴重,所以……


    雲矜兮又委屈巴巴吸了吸鼻子,就連魚尾也十分配合的輕微顫抖著。


    傅夜延將試管放在她鱗片的末端收集血液。


    可還沒有等他收集滿試管,雲矜兮魚尾處的傷口便逐漸愈合,血液停止流淌。


    傅夜延眼中劃過一絲詫異。


    他指尖輕輕的觸碰著剛剛被他破的傷口處。


    肌膚平整,隻是缺少魚鱗,卻看不出任何的其他任何的傷口!


    人魚自我修複的能力竟然到達了這麽驚人的地步!


    掩飾住眸中透露出來的驚愕,傅夜延抬頭。


    而他麵前的小人魚正輕咬發白的唇瓣,兩隻小手緊緊抓住椅子的把手,似乎正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在看到麵前的男人抬頭之後,她立刻就露出了一個乖軟的笑容,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傅夜延繼續動手。


    浸潤著水漬的湛藍色的眼眸中是對他全然的依賴。


    傅夜延剛剛才堅硬起來的心逐漸開始鬆動,感受著掌心小人魚克製又輕微的顫抖。


    他拿著試管的指尖忍不住微微收緊了一些。


    但僅僅是猶豫了一瞬。


    傅夜延目光又堅定冷然起來。


    人魚,隻是深海生物的一種。


    他再一次用刀子刺在了雲矜兮剛剛被刺破過的肌膚上,鮮血滲透而出,將他透明的試管全部裝滿。


    而當他再次抬頭的時候,雲矜兮那一張千嬌百媚的臉已經失去了所有血色,但她卻依舊努力對他揚起燦爛的微笑。


    甚至還是親昵的朝他伸出雙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要抱抱。


    不知是不是傅夜延的錯覺,他感覺懷中的小人魚似乎都輕了不少。


    將她抱到裝滿水的玻璃容器之中,傅夜延沉聲開口,“我去測試,你在這裏乖乖待一會兒。”


    “嗚~”


    雲矜兮仰著小臉點頭答應。


    在傅夜延轉身的那一刻,他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在雲矜兮已經缺少三、四塊鱗片的魚尾上劃過。


    漂亮的大尾巴其實此刻卻顯得殘缺起來。


    莫名的有些……礙眼。


    傅夜延臉色有些發沉,他拿著手中的鱗片和血液轉身進了自己的實驗艙。


    血液中各種成分的含量用了整整五個小時才完成。


    看著數據裏含量第一的“a物質”,傅夜延漆黑的眼眸之中滿是震驚。


    如果說珍珠中含量隻有0.1%。,那麽人魚眼淚和鱗片中的含量則是超過10%!


    生活在海水中的人魚,血液中水分的含量竟然隻有80%!


    甚至她的血液中含有的其他的一些物質,就連他目前實驗室的設備都無法檢測出來。


    而她的鱗片,堅硬程度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如果是在自然界中最堅硬的物質是鑽石,那麽當它遇上人魚的鱗片是根本就不夠看!


    這一項項數據都向傅夜延表明,人魚身上待研究和開發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他甚至可以預想到,在他解密完那一部分之後,人類可以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青春永駐!


    得出這個結論,傅夜延心中的震驚久久不能平複。


    他扭頭看向單向玻璃裏安安靜靜趴在玻璃邊緣等著他出來的小人魚。


    一時之間,傅夜延的情緒複雜起來。


    看著麵前記錄的數據,他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陰影,隱藏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緒。


    推開門,他走了出來,“餓了吧?想吃什麽?”


    一見到傅夜延,雲矜兮眼睛都亮了,她高興的伸展著手臂,努力將自己擺成一個螃蟹的模樣。


    “嗚嗚~”


    傅夜延聲音放柔,“好,那今晚吃螃蟹。”


    “嗚!”


    因為經常要下水,傅夜延給雲矜兮隻準備了吊帶短裙,雖然遮不住魚尾巴。


    但從她的上半身來看,她似乎真的和一個人類少女無異。


    除了……


    吃螃蟹時露出的陰森小尖牙。


    小人魚吃這些海鮮類的東西都不需要吐殼,堅硬的外殼被她咬的嘎嘣脆,仿佛是什麽人間美味。


    傅夜延也並沒有阻止她吃殼。


    畢竟人魚和人類所需要的營養物質會有些不同,去外科沒準對他們來說也是補充身體機能的一部分。


    當晚。


    傅夜延明顯感受到小人魚比昨天要更加粘人。


    恨不得將一整個腦袋都塞到他的懷中,兩隻小手緊緊的摟住他的腰,不肯鬆手。


    但想到今天小人魚受的傷,傅夜延最終還是默許了她這個親密的舉動。


    第二天。


    傅夜延以昨天的樣本采集不夠為由,再一次抽了雲矜兮的血,拔了她的鱗片,甚至還拿走了她因為疼痛落下的珍珠。


    而這整個過程之中雲矜兮都配合的不行,她乖巧的答應,又默默的咽下痛苦。


    以至於傅夜延接下來幾天連理由都沒有找,她就已經開始乖乖配合。


    看著手中小人魚尾巴因為失去鱗片而越來越大的傷口,看著試管已經裝到一半的淺粉色鮮血,他忽然站起身來,收手,


    “夠了!”


    聲音沉悶中似乎帶著他都沒法解釋的惱怒。


    正冒著冷汗的雲矜兮被嚇了一跳,她又懵又不知所措的抬起頭來,看著麵前的男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傅夜延緊緊的捏著自己手中的試管。


    他垂著眼眸看向雲矜兮的尾巴。


    和劃傷流血不同,小人魚的鱗片很難恢複,距離他五天前拔掉的鱗片,直到今天才冒出一點點尖頭。


    她巨大而湛藍的尾巴都比剛上岸時候暗淡許多。


    明明自己已經疼的不行,可麵前這隻傻乎乎的小人魚還是強忍著不發聲,任由他在她的身體上胡作非為。


    見他不高興,還主動湊過來用臉頰蹭著他的臉頰。


    看著麵前又輕輕拉著他手心的小人魚,傅夜延心中的沉悶越發的濃鬱起來。


    他輕輕的拍了拍雲矜兮的小手,放緩了語氣,“沒事。”


    感覺到麵前的男人似乎情緒又好了起來,雲矜兮露出了一個笑容,她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示意傅夜延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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