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


    【小舟上大學了,我終於能放下心來,全心全意支援滇池了。桐木山說說不高,但路很難走,我爬了三個小時的山路才找到羅家村。】


    【資金已經下來了,但我還得先實地考察羅家村的情況,再確定如何使用資金。製定方案提交,等專家討論,上頭審批……希望流程不會太長吧。】


    【羅家村的村民很熱情,專門為我殺了雞。還有個自稱“鬼婆”的老人家塞給我一串銀手鏈,我不要,她說這是他們村的規矩。】


    【我被安排在村西的一個院子裏,雖然沒有水電,但勝在住得寬敞。聽說這是我的上一任住過的,不過他才幹了一年,就堅持不下去了。】


    【這很正常,這種事兒我聽說過很多。倒不見得是覺悟不夠,更大的原因是體力吃不消。】


    【9月21日】


    【羅家村比我想象得要貧窮。他們多數時候靠自己種的糧食和畜養的牲畜勉強度日,一天吃兩頓在他們看來就能夠支撐生存了。他們拒絕與山下的人交流,自然也沒有貿易,他們一直維持著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


    【我注意到他們這兒盛產雪花銀,銀子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他們家家戶戶都有數不清的銀器。我提議他們通過售賣銀製品致富,他們都不願意。鬼婆告訴我,在他們村裏人眼中,銀是神聖的東西,是不能出售的。】


    【羅家村的信仰很奇怪。他們信奉的不是任何亂七八糟的神,而是雪花銀本身,他們認為銀是有靈性的東西,人和雪花銀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很有意思的想法,可惜我不是民俗學家,對這些也沒有深入研究的興趣。】


    【10月27日】


    【不知道為什麽,羅家村這頭,上麵始終沒有派其他人過來。是因為人手不夠嗎?還是已經忘了這麽偏遠的地方了?】


    【我上一次提交報告時,批複是讓我全權負責,是說這一帶以後很長時間都隻有我一個幹部嗎?責任一下子重大了起來,感覺壓力有點大啊。】


    【11月21日】


    【經濟作物種植、民俗村旅遊業】(字跡被劃掉了)


    【異地搬遷?】


    【12月19日】


    【這三個月我一直在給村裏的年輕人講山下的事,毫不意外的,他們都很感興趣。我順勢提出讓他們離開村莊,去外頭闖蕩,他們似乎很心動,但都有所猶豫。】


    【他們在猶豫什麽呢?】


    【1月30日】


    【我和鬼婆說,希望村裏的孩子能下山去讀書,鬼婆不同意。她說,他們村裏的人不能離開村莊,這是傳承了幾百年的規矩。】


    【我跟她講外麵的政策,告訴她時代的變化,但依舊說不通。總之,談話進行得很不愉快。】


    【有時候,我很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他們好像將“穩定”和“永恒不變”看得比生存還重要,甚至願意對外頭的絢爛視若無睹,而固守在荒蕪的大山中。】


    【是因為恐懼外麵的新事物嗎?】


    【3月14日】


    【我想做一個嚐試,讓一些村民先走出大山試試。】


    ……


    日記到這裏戛然而止。司契長長吐出一口氣,合上筆記本。


    在和大叔一同把空房子打掃幹淨後,他立刻融入“絕症患者”的身份,現場表演了一場病症發作,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隨後,他放出一縷鬼氣。既然知道了大叔身上有可以指示鬼怪存在的道具,他自然要好好利用。


    隻見,本來還打算等等他的大叔臉色大變,一聲不吭,拔腿便衝出院門,掀起一陣夜風。


    看到大叔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司契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生龍活虎,全無之前虛弱的樣子。


    他幾步走到庭院後牆,“噔噔”兩下翻牆而出,撿起了之前被他丟在窗外的筆記本,席地而坐,翻看起來。


    此時,他拿著筆記本靠坐在牆根,目光定在不遠處的荒草上,思緒在腦海中重組。


    “這座村子曾經叫作羅家村,從日記的內容來看,1996年的時候,這裏除了風俗古怪外沒有什麽異常。那時候村民們信奉的並不是山神。山神的信仰應該是這幾十年的事,而村子的異常也是從他們信奉山神開始的。”


    “話說他們好好的信什麽山神啊?信奉銀子多好,幹淨又衛生……”


    司契吐槽了一句後,繼續分析:“羅家村封閉守舊,不願意與外界往來,因此極度貧困。陸文作為一個幹部,來到這裏考察,想要帶村民脫貧致富……從這個設定來看,《永生村》這個副本八成是和現實相關聯的。”


    現實並不像普通人認為的那樣安寧,詭異和鬼怪潛藏在各個角落,對人類社會施加著潛移默化的影響。因此,才有專門對付詭異事件的官方狩鬼者組織。狩鬼者,某種意義上也是“狩詭者”。


    詭異遊戲的副本,一些是它自己架構的,還有一些,則是它從現實世界的詭異中截取的。遊戲中的事在現實裏發生過或者重演,這樣的情況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


    當然,這些不是司契需要考慮的。


    “陸文想要帶村裏人走出大山,但這是和村子的習俗相違背的,所以後來出現了分歧……”


    “鬼婆在其中又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呢?”


    雖然線索已經很充足了,但一些比較模糊的地方,司契不敢妄下判斷。


    不過,已經可以得出一些有用的結論了。


    之前那些從地板下爬出來的鬼怪的陳述,很好地和筆記本上的內容相互呼應,勾勒出一個大概的故事。


    “之後,陸文越過鬼婆,直接帶著村裏的年輕人下山,本意應該是想讓他們嚐試著接受外麵的事物。不過從結果來看,他反而害了他們。那些想要離開大山的年輕人最終被以‘背叛’的罪名處死。”


    司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陸文恐怕也凶多吉少。”


    如果陸文還活著的話,倘若他還留在村中,司契這麽全村走了一遭,定然能發現端倪;倘若他離開了,永生村的恐怖必然會散播出去,而不會隻流傳著一個美好的關於永生的傳說。


    陸文八成是“失蹤”了。上頭要是確定他死亡的話,一定會展開調查,永生村的秘密同樣藏不住。


    司契淡淡道:“陸文被殺死了,屍體被埋在村裏。”


    他話音剛落,耳邊便響起了係統播報聲,一行行字幕在眼前浮現。


    【世界觀破解進度1/3】


    【已破解世界觀:1、封閉的犧牲與代價】


    【用冰冷的壁障將現在和未來封存,過往的一切將在此間永恒。犧牲在所難免,代價並不昂貴】


    【結算積分+10%】


    “看來我的推測是對的。”


    司契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有了笑影。


    “一天一條世界觀,如果我能保持這個速度,估計在那個邪神打算對我做什麽之前,我就通關副本了。”


    “犯兩次規,還玩不過我,多少有點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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