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性子弱,也比一般人敏感,看盧老太見到她們轉身就走,眸光不由黯淡了幾分。


    “娘,那個是外婆嗎?她是不是不想見我們?”


    “是你們外婆,不要亂想,外婆是喜歡你們的。可能娘做錯了事,所以外婆有些不高興。”


    壓下心裏的難過,盧氏佯裝若無其事地扯出笑容安慰江玉。


    瞧出娘的笑裏有些勉強,江瑤衝江玉使了個眼色,又微微搖頭,讓她不要亂想。旋即便不著痕跡地走到她身邊,為她增加安全感。


    見大姐如此,江玉的確安心不少,也不再多問,乖乖跟著盧氏一起往外婆家走去。


    沒想到外婆明知道她們來了,還是故意將院門關的緊緊的。


    清楚自家娘的脾氣,盧氏無奈,也知道是她給娘家丟臉了,邊敲門邊好聲好氣地朝門內喊。


    “娘,我帶著您外孫女們回來看您了,您給開開門。”


    縱使心中有再多不悅,盧氏都已經叫門了,盧老太也不好繼續關著門不讓女兒進,不然周邊的人就該看笑話了。


    隻是開門時,盧老太的臉黑的嚇人,眼刀子像是要將盧氏身上的皮刮下來一層。


    院門一關,領著母女幾個進到屋裏,盧老太就再也忍不住,抄起屋裏的雞毛撣子就朝盧氏打了一下。


    “你怎麽有臉回來?好好的童生你不要,非要和離,真是將我老盧家的臉都丟盡了!”


    “娘,都是我的錯,您先消消氣,我有事兒跟您商量。”盧氏全然不顧剛被打到的地方,已經腫起一條長長的紅痕,還是笑著上前去扶盧老太坐。


    “別碰老娘!你個沒臉沒皮的,你知不知道現在村裏都怎麽說我老盧家?村裏人又是怎麽笑話你娘的?要不是你兄弟幾個沒跟娘住一起,隻怕他們都要直不起腰來!”


    作為一個有新時代思想的進步女性,再加上盧氏對她很好,江瑤實在聽不下去盧老太這般罵盧氏。


    她上前把盧氏往後拉了拉,然後朝盧老太乖巧的行禮。


    “外婆,和離這件事真不怪娘。要不是娘跟江學安分開了,娘和我們姐妹幾個,隻怕是要被他打死!”


    “他是你們的爹,怎麽會對你們下死手,你一個小女娃子知道什麽?一邊兒去,否則別怪老娘連你一起打!”


    說著,江老太作勢舉起雞毛撣子,蒼老眼眸裏滿是威脅。


    通過以往的記憶,江瑤拿準江老太不是個惡毒的,隻不過更多的是愛之深責之切罷了。


    之前盧氏性子軟,如今有一言不吭直接合離了,自然讓她心裏不得勁。


    就那麽站著不挪開,委屈巴巴地指了指小妹江心。


    “外婆,您要是不信,就看看我小妹吧,這可是我那親奶奶打的!我好好的妹妹,現在每日都得吃藥。至於您口中的那個親爹,還不知道在哪裏鬼混!”


    眼看江瑤眼裏,豆大的晶瑩一滴加一滴往下落,其他母女幾個也一臉哀傷,盧老太到底有些不忍心。


    手一鬆,雞毛撣子就落了地。


    與此同時,她將目光落到江心身上。


    畢竟以前是生養過的,隻一眼,她就能瞧出這丫頭病歪歪的,精神狀態也不大好。


    莫非江瑤說的是真的?


    瞧出盧老太已經有些動容,江瑤當即加把勁,上前一把抱住江老太,抽噎著請求。


    “外婆,我們現在家裏活多,本來可以讓二妹三妹照顧小妹,可頂不住奶上門鬧事,所以我們想拜托您幫忙照顧小妹。”


    “您放心,我們不會讓您白照顧的,我們也會照顧您,一日三餐都包在我身上,衣服我們也會給您洗的。外婆,您就幫幫我們好不好?”


    抬眼是病殃殃的小外孫女,低頭是淚眼婆娑的大外孫女,盧老太是真經受不住這攻勢。


    “老婆子,我現在也隻是住這麽個破院子,你們住這還不如江家那院子好。況且這事老婆子我一人做不了主,還得聽你舅舅們的。”


    到底是親外孫女,看到江瑤哭的這般傷心,盧老太說完,還抬手給江瑤擦了擦眼淚。


    一聽有戲,江瑤頓時眼睛亮晶晶的,興奮的朝盧老太眨了下,“那外婆我就當你答應了,舅舅們那兒,我也會想辦法說服的。”


    “行,你是個聰慧的,我這就讓人去把你舅舅們喊來。”


    “謝謝外婆!”


    一邊等待舅舅們來,江瑤一邊在腦海裏了解關於幾個舅舅的信息。


    她外婆可以說是個能生的,一共生了五個孩子,盧氏位於中間,上頭兩個哥哥,下頭兩個弟弟。


    這幾個哥哥弟弟被教的還行,大體來說是正值肯努力的。


    可惜到底沒出去見過多少世麵,骨子裏帶著點懦弱跟膽怯,遇上事容易退縮。


    稍稍一想,江瑤覺得他們應該也不是很難說服,除去要讓他們明白他們娘幾個現在的困境外,還得再給他們來點補償。


    她可沒忘記,外婆一開始就說了,因娘和江學安和離一事,惹來了外頭的指指點點,造成大家顏麵有損。


    補償補償,心裏的刺也就會變軟一些。


    往後相處的越來越多,慢慢的就能把那刺拔掉。


    正想著,屋外就傳來幾個漢子的聲音,江瑤心知是舅舅們來了,連忙給四個舅舅各倒了一杯水。


    看到他們進來,就一邊遞水,一邊向舅舅們問好。


    待他們喝水的時候,江瑤細心的發現幾個舅舅額頭上還帶著汗水,應該是正在做事突然被叫來的。


    想到此,她朝外婆望了一眼,得到外婆的許可後,就把情況跟舅舅們長話短說。


    聽到妹子(姐姐)要回來住,幾個人麵上的神色各異,說是高興又差點,說是抗拒又不像。


    不想太耽擱他們的活計,江瑤幹脆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幾位舅舅提前聽我說,往後我們住在這裏,不僅可以照顧外婆,還每月給你們兩百文錢當房租,你們看如何?”


    舅舅們麵麵相覷,瞧這侄女的意思是,他們每月什麽都不用幹,就可以白拿五十文?那都夠買好幾斤肉了。


    他們有些不敢相信,覺得小女娃做不了主,齊齊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盧氏。


    盧氏歎了口氣,點頭說道。


    “哥哥弟弟們,我家瑤兒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不知你們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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