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時,溫軟腳下一軟,踉蹌著差點倒在地上。


    傅霆梟及時出手將她攙起,“小心點。”


    第一次見到溫軟如此六神無主的樣子,傅霆梟微微皺著眉,緊緊的拉住她的手,帶她進入了醫院內部。


    急診室外,先一步趕來的白楓正不斷的在走廊上踱步,聽到電梯門打開了聲音之後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傅霆梟帶著溫軟走出電梯時,一眼看到了站在那兒的白楓,“怎麽樣了?”


    白楓歎了一口氣,“還在裏麵搶救,情況不明。”


    “那如謙哥呢?他們倆不是一起回的學校嗎?”


    溫軟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身旁的傅霆梟眸光稍黯。


    原來溫軟之所以如此失態,是因為擔心顧如謙的情況……


    若是換做平時,旁人一定會注意到傅霆梟的情緒變化。


    可是如今白楓卻急著解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情況,總之出事的時候車裏隻有韓梁一個人,現在顧如謙的電話也打不通,我剛剛已經給他發了消息說明情況,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看到。”


    “怎麽會這樣……”溫軟喘著粗氣,細眉緊鎖,“好端端的怎麽會出車禍呢?韓梁開車一向很小心的……”


    “對方酒駕,已經被交警帶走了。”


    “酒駕?”溫軟扶著額頭,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混蛋!”


    白楓中準備安慰她,手裏的電話卻忽然響了起來。


    低頭一看,打來電話的並非是別人,正是顧如謙。


    “如謙,你究竟去什麽地方了?怎麽電話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我馬上下來,我人就在醫院。”


    聽筒裏傳來顧如謙那有些焦灼的聲音同時,也傳來了他那急促的腳步聲。


    白楓眉頭一皺,“你也在醫院?”


    溫軟聽到這裏,一顆心再一次提起。


    “電梯來了,我先掛電話,馬上就到。”


    匆匆掛斷電話,兩分鍾之後,電梯再一次到達。


    顧如謙衝出電梯,“情況怎麽樣?”


    “還在搶救。”白楓將剛剛的話重複一遍。


    雙眼打量著滿身疲憊的顧如謙,“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不是和韓梁一起回學校了嗎?而且為什麽你也在醫院?”


    “我們的確是打算一起回學校的,但是在停車場的時候我接到電話,我的一個學生出了車禍,家長和輔導員都聯係不上,學生沒有辦法隻能聯係我,所以我就來了醫院,我真是沒想到韓梁會在回去的路上出車禍……”


    顧如謙在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滿腔的懊悔。


    溫軟聽著他的話,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那你那個學生怎麽樣了呀?”白楓尚存有理智,看著顧如謙問。


    “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隻是……”一聲長長的歎息之後,顧如謙接著說,“從今往後再也沒辦法彈鋼琴了。”


    此話一出,走廊上鴉雀無聲。


    顧如謙在海城大學的鋼琴係執教,這裏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音樂學府,鋼琴專業更是國內頂尖水平,能夠進入海城大學鋼琴係的學生,幾乎都是天才級別的演奏家,在過去十多年的時間裏付出了無數辛勞與努力,如今,卻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需要徹底的和鋼琴說再見……


    身為音樂人,溫軟和白楓在聽完這件事之後不禁扼腕歎息。


    這種鴉雀無聲的狀態持續良久,直到手術室的門從裏麵打開。


    滿頭大汗的醫生摘下了口罩,目光落在麵無表情的傅霆梟身上,恭恭敬敬的說,“顧總,病人挺了過來,但是還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


    溫軟聞言立刻焦急地問,“醫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說,韓先生隨時都有可能會……”


    沉默已經代表了一切,一股頭暈目眩的感覺忽然襲了上來,溫軟隻覺得瞬間仿佛天地翻轉,在那猶如失重的感覺中,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的時候,溫軟聽到了窗外的鳥鳴聲。


    她想起暈倒之前醫生所說的話,立刻爬了起來。


    “經過一晚上的搶救,韓梁已經徹底脫離了生命危險。”


    傅霆梟轉身時,發現溫軟已經醒了,而且似乎著急要下床,於是便立刻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她。


    “真的嗎?霆梟,這種事情你可千萬不能騙我。”


    溫軟緊緊的抓住傅霆梟的手,聲音有些哽咽的說。


    傅霆梟點頭,“是真的,一會兒我可以帶你去看看他,但前提是你要先把早飯給吃了,醫生說你低血糖有點嚴重。”


    聽聞韓梁脫離生命危險的消息,溫軟整個人歡欣鼓舞,配合地以最快的速度吃了早餐。


    結束時拉著傅霆梟的手說,“我們現在就去看韓梁吧。”


    “嗯。”


    傅霆梟言而有信,攙扶著溫軟來到了重症監護室的門口。


    “我們,為什麽還不進去啊?”溫軟終於察覺到了異樣,定在原地小聲地問。


    傅霆梟愁鎖雙眉,“韓梁還需要在icu呆半個月,這期間我們每天隻有半個小時的探望時間,而且必須穿著防護服才能進入。”


    溫軟的眼淚再一次湧出,“icu?”


    這個地方溫軟並不陌生,她自己車禍那會兒和父親走之前,都曾經在icu待過。


    裏麵都是重症患者,甚至連吃飯都不能自理。


    進入這個病房的病人,絕大多數最終都沒有挺過來。


    溫軟開始恐懼,整個人都靠在了傅霆梟的懷裏,肩膀在不斷的抖動著,喉嚨裏發出陣陣輕顫。


    “霆梟,我求求你,你把韓梁的真實情況告訴我好不好?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可以接受。”


    看著懷裏哭的梨花帶雨的人,傅霆梟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歎息,“我沒有騙你,韓梁的確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他成了植物人,什麽時候蘇醒是一個未知數,也許是明天,也許是明年,也許永遠都不會蘇醒過來。”


    “怎麽會……”


    溫軟顫抖的手緊緊的抓住胸口,“為什麽……”


    “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替他治療,溫軟,你要相信奇跡。”


    “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奇跡,”溫軟幹脆直接蹲在了地上,悶聲悶氣的說“我曾經不止一次的期待過奇跡的發生,在失明的時候,在我爸出事的時候,可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蝕骨契婚:傅少,請克製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霍卿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霍卿卿並收藏蝕骨契婚:傅少,請克製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