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你了!為夫還得去皇宮一趟!”


    送走了仇奪父子,賴尚榮來到迎春屋內。


    倒不是他做皇帝做上癮了,而是事態眼見著就要平息,他需要歸還玉璽,並將這份聖旨公布。


    離開婚房,金釧趕來稟報道:“大爺!二太太又來了!”


    “嗯?”


    賴尚榮心中疑惑,王夫人剛走不過幾個時辰,怎麽就又回來了?


    來到偏廳,王夫人立即起身道:“不知尚榮何時進宮?可否……”


    有旁人在場,那老爺的稱呼自然不好訴之於口。


    林黛玉送她回去,談及自己的嫁妝,王夫人不免心懷惴惴。


    同時,也恍然大悟,為何同樣是便宜兒子,賴尚榮卻對李紈兒子和自己兒子區別對待。


    隻是,榮府如今都指著賴尚榮給的股份過活,哪裏有銀子填補虧空?


    想到賴尚榮提及,元春與皇後共患難,已經情同姐妹,便打算去宮裏探探情況。


    看看能不能走皇後的門路,讓賴尚榮既往不咎。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賴尚榮笑道:“正準備去,二太太不嫌太趕,不妨隨我一同前去吧!”


    “啊!~”王夫人驚呼一聲:“這會子進宮,還來得及嗎?”


    她並不知道皇帝殯天,眼見著夕陽西下,擔心皇宮落鎖空跑一趟。


    賴尚榮不以為然道:“無妨!一會兒二太太跟我一同回來便是!”


    王夫人雖覺得詫異,但既然他有護衛皇宮的職責,又這會進宮,或許是有皇帝傳召。


    夾帶一兩個私貨進宮,想必也不是什麽問題。


    如今亂兵已然平息,皇城也已經解禁,賴尚榮需要在內閣下衙前趕到皇宮。


    故而,王夫人來不及回府,幹脆上了賴尚榮的馬車。


    來到皇宮,賴尚榮對上前的侍衛吩咐道:“這位太太乃是賢德妃卷屬,將人送去景陽宮,再去鳳藻宮告知皇妃娘娘一聲。”


    “這……何必這麽麻煩,我去鳳藻宮便是!”


    王夫人打算攀皇後的高枝,去鳳藻宮說不定還有機會麵見皇後,當然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可惜,賴尚榮也有他的打算,擺手道:“誒!鳳藻宮畢竟是皇後娘娘寢宮,未必有說話的地方,”


    說完,也不顧不得理會王夫人,立即趕往內閣值房。


    將手中的聖旨傳閱了一遍。


    禮部尚書簫昱立即駁斥道:“仇奪父子即便沒有附逆,可免不了一個瀆職之罪,這份聖旨如何當得了真?”


    其實包括陳譯文,徐問在內,大家都深以為然,不過,既然有人出頭了,他們也不會多此一舉,駁了賴尚榮的麵子。


    “如今京城八衛形同虛設,難道諸位大人非得揪著不放?”


    說著,看向反駁自己的簫昱,玩味道:“我若記得沒錯,簫尚書乃是太上皇的舊臣吧?莫非你還在替太上皇籌謀,打算逼迫他們父子?”


    賴尚榮明知太上皇此刻已經龍龍馭歸天,但仍然揣著明白裝湖塗,給簫昱扣了個帽子。


    一來挑撥離間,二來也可借機表示,自己對太上皇之事一無所知。


    “你……本官忠心耿耿,心向朝廷,怎麽會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況且,太上皇已經憂思過度,龍馭賓天了,賴大人休要亂扣帽子!”


    “是不是扣帽子,簫大人心裏清楚。”


    賴尚榮冷哼一聲:“哼!需知金吾衛和神機營可是毫發未損,如今保衛科守衛京城皇城,尚且捉襟見肘。若是再生變故,是簫大人打算身先士卒?還是指望保衛科再度平亂?


    要知道,此次之所以能夠及時救援,也是因為城外的神機營和金吾衛,牽製了不少兵力。”


    當然,賴尚榮有把握促成,還是因為仇奪父子手裏的兵權。


    經曆過這麽一場,京城再也經不起第二場了。


    陳譯文忙打圓場道:“賴大人所言極是,即便為了穩定時局,也應當秉承皇上遺願。”


    “陳大人老成之言,本官也是此意,一來秉承皇上遺願,安撫人心,二來也是防患未然,畢竟,神機營不比八衛和保衛科,非但編製萬餘,更遠非保衛科招募的新兵可比。”


    他這麽一說,簫昱偃旗息鼓,餘者也連忙附和。


    “如今形勢未明,為防所托非人,本官會暫代神機營之職,待到局勢明朗再選定人選!”


    賴尚榮得寸進尺,乘機提出執掌神機營的兵權。


    這其實沒什麽好說的,雖然皇帝死了,但他勤王的頭功母庸置疑。


    況且,他將主要矛盾焦點引向太上皇餘黨,別人或許還有懷疑,但他做為勤王功臣,卻絕不可能。


    加上,有了暫代這個前提,別人也不好再說,否則一旦出現變故,可就惹禍上身了。


    賴尚榮之所以這般說,主要還是考慮到皇後的因素,一旦內閣這邊不能達成統一意見,難免要找皇帝裁奪。


    到時候,未必會如自己所願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反對也比提案要簡單的多。


    隻要現在掌握了神機營,這個暫代即便不能去掉,但拖延還是能夠拖延的。


    隻要小皇帝登基,自己身為輔政大臣,提案未必能夠通過,但反對的事情,必定無法推進。


    “待到仇奪父子接了旨,局勢算是穩住了,皇上和太上皇殯天的消息,也該昭告天下了!”


    賴尚榮知道仇奪父子的態度,但旁人可不知道。


    雖說這旨意有赦免他們罪責的意思,但也有剝奪兵權的嫌疑。


    “誒!如今天色已晚,為免出現意外,還是等明日再向仇奪父子宣旨,屆時再為皇上和太上皇操辦喪儀吧!”


    “皇城已經解禁,諸位大人也不必留在宮裏了,耽擱了一夜,家裏該擔心了,都回去吧!”


    離開內閣值房,賴尚榮經過承天門,來到景陽宮。


    殿內的王夫人正旁敲側擊,試探元春與皇後關係的深淺。


    隻是,聽著王夫人左一個同甘共苦,右一個患難與共,賈元春也不知從何說起。


    雖然同為後宮之人,姐妹相稱也不為過,可昨夜那般卻何曾有過。


    想到昨夜同甘共苦的經曆,隻覺得雙頰發燒,生怕被王夫人看出端倪,隻得螓首低垂,默認姐妹情深的說法。


    她這一言不發,王夫人也是費了好大得勁,才終於找到想要的答桉。


    還沒來得及尋求皇後的幫助,賴尚榮卻邁步走了進來。


    當著賴尚榮的麵,那些話也不便開口,正琢磨是支開賴尚榮還是延後再議。


    隻見賴尚榮徑直走到自家女兒身邊,堂而皇之的將其摟在懷裏。


    而身為皇妃的自家女兒,非但沒有喝斥、反抗,反而眼神閃爍,一臉心虛的看向自己。


    王夫人雖然驚駭賴尚榮的膽大妄為,卻也清楚什麽情況,想到賴尚榮讓自己與邢夫人姐妹相稱,方才驚覺賴尚榮口中的姐妹,似乎意有所指。


    難以置信道:“難道皇後娘娘也……”


    見二人都默認了自己的猜測,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


    生怕引起外頭的懷疑,不敢出言阻止,滿腦子都是這得多大的罪責。


    賴尚榮似乎看出她的擔憂,一邊盤撥著元春,一邊安慰道:“放心!皇上昨日殯天,如今隻是秘不發喪!”


    聽到皇帝殯天,王夫人頓時回過神來,想到賴尚榮素日的那些花樣兒,哪裏還不明白,他為何讓自己進宮探視。


    原本的指望轟然崩塌,相反賴尚榮卻視皇宮如自家後宅,她再也不敢尋思,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於是,默默垂首,向榻上的二人緩緩走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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