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冬城市區到梅花鎮足足兩百多公裏,而且也沒有高鐵這類速度比較快的交通工具,沈周和梅葉隻能乘坐大巴,到梅花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出了汽車站,饑腸轆轆的兩個人先找了個飯館吃飯。


    冬城和春城相去甚遠,飲食習慣上有著不小的差異,這邊的食物都比較清淡,偏甜口一些,沈周吃不慣,也沒有辦法,現在這種時候,隻能湊合著過了。


    “今天是做不了什麽了,我們不知道陳緣父親具體是在哪裏工作,梅花鎮這麽大也得很長時間找。”沈周喝了一口熱水,感受著胸腹之中一股熱流流動,倍覺舒坦。


    梅葉說道:“時間還早,我想先去打聽打聽鎮上哪裏有施工隊,梅花鎮雖然大,可也不是哪裏都在施工,應該不難找。”


    “那吃完飯,我們還是分頭行動,一人找一個方向。”沈周這一天下來並沒有覺得很累,隻是有種有心無力的挫敗感。


    “隔一段距離就找人問問,打聽打聽,盲目地尋找難度太大了。”


    “嗯,我知道。”


    沈周在全景地圖上仔細看過梅花鎮,是要比他老家桃園鎮更大的,而且建築風格和布局都有很大差異,要比桃園鎮地形複雜一些。到處都是交錯縱橫的小路,若沒有熟人帶領,就算跟著導航走也有可能會迷路。


    不過沈周的方向感還是很強的,隻要導航不缺德,他就能找到正確的路。


    雖然吃不慣這裏的飯菜,可餓了這麽久,吃什麽都香,很快吃完飯,沈周和梅葉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尋找。


    從冬城市區趕來,沈周輕裝簡行,隻帶了一些生活必用品,例如充電器、錢包等物品,其他的行李都還在那間旅館裏。


    以汽車站為起點,梅葉向東,而沈周則是一路向西尋找。


    已是十月中下旬的時節,夜晚的氣溫要比白天低不少,再加上冬城的氣溫本就春城低一些,沈周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哆嗦了。


    連跑帶走大概一公裏,沈周實在冷得不行,隻好跑男裝店裏買了件便宜外套,款式和外觀就無所謂了,能禦寒就行。


    又走了一會兒,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拿出來一看,原來是竹西的電話。


    “西西?吃飯了嗎?”沈周也是擔心他不在家的時候,竹西就不好好吃飯了,住在一起之前她還能回家吃飯,現在沈周不在家,她就隻能在外麵吃,或者點外賣了。


    竹西剛從沈周父母家出來,沈媽知道沈周去了冬城之後,就主動地承擔起投喂竹西的重任,要不是竹西堅持,她的一日三餐可就全都被沈媽承包了。


    “吃過啦!阿姨煲的雞湯可香啦!”


    沈周聽見雞湯倆字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也想喝,可隻能想想了。


    在冬城的這一天都吃的什麽玩意兒,早晨小籠包豆腐腦,關鍵豆腐腦還是甜的,差點沒把他喝過去;中午吃的盒飯,是梅葉在醫院門口買的,很多病人或者醫院工作者來不及吃飯,就買個盒飯對付一口,沒什麽好說的,填飽肚子就行;晚上吃的牛肉麵味道也是說不出的奇怪,而且車站旁邊的飯店是真尼瑪貴!


    唉……餓不死就行了……


    “咱媽現在是把你的三頓飯全包了?”


    “我不想麻煩咱媽,可是她不聽我的啊……商量了好長時間,她才答應早飯讓我自己解決。”竹西無奈的語氣裏更多的還是幸福和感動,能被人這麽用心的照顧,她隻在蘇爸蘇媽和沈周那裏體會過,可現在不一樣了,沈爸沈媽也熱衷於這些事情了。


    溫存幾句,竹西問起沈周今天有沒有什麽進展。


    知道陳緣的病房在三樓以上算不算進展?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該就能見到陳緣的父親了,除此之外,還沒什麽收獲。”


    竹西歎了一口氣,感慨道:“這傻姑娘也太固執了點,就算不要梅葉的幫助,也總要見一麵的吧。”


    “真見麵的話,事情發展就不會像陳緣想象的那樣了。隻是希望到時候見到她時,她不會拒絕我們的幫助吧。”


    竹西也隻能希望陳緣的病情不會太嚴重,至少也要有治愈的可能。


    掛了電話,沈周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不知不覺中又走出了數百米。


    手機揣兜裏,沈周朝一件小賣部走過去,買了一包辣條,他隨口問道:“這附近是不是在修路啊?”


    小賣部老板翹著二郎腿玩手機,回道:“修路?哪裏有修路的?”


    “沒什麽,就是早晨聽見窗戶外邊有大車經過的聲音,還以為哪裏在施工呢。”


    “沒有的事兒,要是這附近有修路的,我肯定會知道的。”


    沈周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既然附近沒有,那就再往前多走一點吧。修路的動靜肯定也不小,聲音能傳很遠,要是哪裏在修路,附近居民肯定都能知道。


    掃了個共享單車,沈周加快了尋找的速度。


    根據導航提醒,他又向前走了兩公裏多,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幹淨的夜空隻有幾個冷清的星星和孤單的月亮。


    梅花鎮畢竟是小地方,沒有什麽夜生活,人們就算是出門溜達,也是戶門緊閉,沈周正走在一段沒有光亮的陰暗小路上。


    本就複雜的地形,加上看不清道路,沈周前進的速度無限放慢,隻有確保自身安全,他才能繼續尋找下去。


    手機電量已經見紅,時間也已經來到晚上九點,饒是沈周膽子很大,這個時候多少也有點慌。


    好在拐過兩個彎兒之後,終於是又見到燈光。


    騎著車連忙跑過去,剛好遇到幾個遛彎的大爺,沈周跟上去攀談。


    “大爺遛彎呢?”


    “是啊,小夥子你大晚上騎個車是幹什麽去了?”


    大爺好像很健談,那就好說了,沈周隨口說道:“今天不是閑著沒事嗎,就去找朋友玩了,到現在才回來。”


    “你是住在這附近的嗎?我怎麽好像沒見過你?”


    “我不是本地的,住在親戚家。”


    隨便聊了幾句,沈周若無其事地問道:“聽說市區派人下來修路了,我和朋友轉了一下午都沒找到在哪,實在可惜。”


    “修路的?我好像聽誰說過……不過你找修路的做什麽?”


    “閑著沒事看熱鬧唄,我從小就喜歡看這些。”


    “哈哈哈,那你以後可以從事這方麵的工作。”


    “有機會是要試一試的。”


    “哦!我想起來了,早晨我去買菜的時候,聽說城南青雲路附近有路麵大麵積損壞,好像打算修新路呢,你可以去那裏看看。”


    “謝了大爺,您接著遛彎兒吧!”


    有了消息,沈周連忙打開導航,大爺說的青雲路離他所在的位置有十幾公裏,騎共享單車是不可能了,隻能打車了。


    沿著原路回去,沈周終於是見到一輛出租車,和司機說了地址,車身帶起一陣煙塵向著城南進發。


    開夜車是比較危險的,司機必須全神貫注看清路況,也就沒敢和沈周多說話,十幾公裏的路程足足跑了近五十分鍾才到地方。


    好在在車上充了會兒電,沈周這才能繼續開著導航在青雲路附近查看。


    前後轉了一圈,確實和那個大爺說的一樣,這裏確實有施工的痕跡,防護欄圍成一圈,站在高處還能看到裏麵停著的鏟車之類的施工用車。


    雖然不知道這裏是不是陳緣父親工作的地方,但至少也有了個目標,沈周撥通了梅葉的電話,把這個施工處的位置告訴了他,梅葉本想現在就趕過來,可時間已經很晚了,這裏也沒有什麽人,沈周隻好告訴他明天再來。


    工地附近有一間小旅館,沈周隻好在這裏湊合住一晚,梅葉離這裏很遠,要明天才能趕過來。


    小旅館環境說不上好,但至少挺幹淨,沈周累了一天,簡單洗漱後,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沈周是被施工的聲音吵醒的,眯著眼看了眼時間,原來已經早上九點多了,八點半的時候梅葉打過來一個電話,而沈周壓根沒聽到聲音。


    連忙睜開眼給他回電話,梅葉說他正在前往青雲路的路上,讓他趕緊起床。


    沈周不敢耽誤,連忙跑去洗漱,之後又去附近小賣部買了桶泡麵,花一塊錢買了熱水,這才吃上點熱乎的。


    吃完泡麵,在路邊蹲了一會兒,一輛出租車停在不遠處,梅葉從車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了馬路牙子上的沈周。


    “吃飯了嗎?”


    “剛吃了泡麵。”


    “那行,我都聽見施工的聲音了,我們趕緊過去看看吧。”梅葉跟著聲音來源,很精準地找到了施工處。


    “冬城路政局。”梅葉看著護欄邊的牌子,興奮說道:“就是這裏了!”


    “可是我們進不去啊,隻能在外麵等著陳叔叔下班了。”


    梅葉好像沒聽見沈周的話,而是衝他伸出手:“你的手機給我。”


    沈周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接過手機後,梅葉按了幾下,撥出去一個電話,開的免提,沈周聽得很清楚。


    “喂你好,哪位?”


    梅葉連忙說道:“陳叔叔,是我,梅葉!您先別掛電話,聽我說幾句行嗎?”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才一聲輕歎:“你說吧。”


    “我和朋友已經到你工地附近了,能出來見一麵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關乎陳緣後續的治療!”


    陳忠業以前接到過很多梅葉打來的電話,可在陳緣的要求下,他一次都沒接,甚至最後直接拉黑了。


    可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千裏迢迢跑到這裏,還費盡心思找到了他工作的工地,更是要告訴他一件關乎陳緣治療的大事,陳忠業無論如何也不能視而不見了。


    做人是要講情義的,梅葉對陳緣很好,對她的家人都像對待自己親人一樣尊敬孝順,雖然他和陳緣現在成了這個樣子,可曾經的情義還是在的,陳忠業隻能出來麵對他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們再見吧,現在忙得很。”


    “沒問題,就在慧芳飯店,我現在就過去等。”


    掛了電話,沈周和梅葉臉上的沉重都淡去不少,隻要能見到陳緣的家人,就一定有辦法能見到陳緣。


    其他所有事陳緣父母都可以做主,但唯獨見不見梅葉這件事,隻能由陳緣決定。


    慧芳飯店裏,沈周和梅葉焦急等待著,終於在十二點的時候,外麵傳來陣陣說話聲,應該是工地下班了。


    很快,包間的門被敲響,一位滿身塵土,麵容滄桑憔悴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沈周麵前。


    這是沈周第一次見到陳緣的父親,梅葉說過陳忠業也就和沈爸的年紀差不多大,可如今看上去簡直要比沈爺爺還要蒼老。


    可想而知陳緣的病給這個家庭帶來了多麽沉重的負擔。


    “趕緊說事兒吧,吃飯時間就半個小時。”陳忠業關了門站在門口,也不找地方坐下。


    沈周頓了頓,從錢包裏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道:“陳叔叔,這是我們給陳緣準備的治病的錢,請您務必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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