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西繼續說道:“她知道治病需要很多錢,她的家庭已然被拖垮,所以她不想拖累梅葉。一旦陳緣把自己的病情告訴他,以梅葉對她的感情,他一定會選擇不顧一切去找到她,也會用各種方式籌錢為她治病,這並不是陳緣想看到的。”


    沈周聯想到梅葉說過的話,他說陳緣開學後的半個月裏還和往常一樣和他聊天,後來慢慢變少是因為她正在接受治療,不能太多使用電子設備。之後她經常性的消失,再次出現也隻是寥寥幾句,這個時候,她的病情已經很重了,她隻有在一段療程後的短暫時間裏,和梅葉說幾句話,她沒有力氣做更多了。直到最後,她在梅葉生日那天,用盡全力來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正常人,她說的那句生日快樂,既是祝福,也是告別。


    她真的堅持不住了。


    陳緣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對梅葉說句話,話裏藏著對他無盡的眷戀,隻有她自己知道說這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可能她已經不在了吧。”


    說到底,這些都是猜測,真相是什麽,隻能等時間來告訴他們了。


    竹西也為他們有始無終的感情感到惋惜,她緩了一會兒,道:“梅葉現在怎麽樣了?”


    他平時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沒想到確實把心事深藏,這種感覺一定不好受。


    “表麵看上去沒什麽事,但他從沒放棄過尋找陳緣,哪怕對方隻是單純的想放棄他,梅葉也要找她問個清楚,他不想死的糊塗。”


    “我們能不能幫他?”竹西問完,卻是一聲輕歎,世界這麽大,又能去哪裏找呢?


    沈周攤攤手表示無能為力:“除非陳緣主動出現,要不然沒人找得到。”


    竹西沒再接話,安靜恬淡的容顏下思緒如翻騰雲海。


    “去國外有一天我消失了,沈小小會不顧一切地去找我嗎?”


    竹西想著想著,突然就笑了起來:“當然不會,我怎麽舍得離開他呢?”


    “你笑什麽?”沈周有些奇怪,剛討論完一些沉重的話題,這時候的笑有些不合時宜。


    “沒什麽……”竹西伸伸懶腰,紅裙下的妖嬈身姿盡顯,“要不要把我們的推測告訴梅葉?”


    沈周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道:“畢竟隻是我們的猜測,還不確定的信息就先別告訴他了,免得影響他自己的思緒。”


    “對了,你知道陳緣的家庭信息嗎?”


    “問這個做什麽?”沈周是知道一些的,當初梅葉追求她,沈周也跟著出了不少力,雖然和陳緣的交流不多,不過經常從梅葉口中聽到她的消息,聽到得多了,自然也就記著一些。


    “我爸爸是做生意的,天南海北也認識不少人,說不定能幫上忙呢。”


    雖然機會渺茫,但不試試誰知道結果呢?


    “我了解的也不多,隻知道陳緣家在冬城的一個小鎮上,小鎮的名字好像叫梅……哦對,叫梅花鎮。據說是因為小鎮冬天的時候,到處都是梅花,因此才有了這個名字。”這也是聽梅葉偶然提到的,他說梅花鎮和他有緣,一個梅花,一個梅葉,他天生就該屬於那裏,因而也認為他和陳緣是天作之合。


    竹西皺了皺鼻子,道:“我沒去過這個地方,還是回去問問我爸爸好了,但願他們知道。”


    沈周揉揉她的腦袋,發絲柔軟順滑,他有些愛不釋手。


    “不用強求,本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的。”


    竹西嗯了一聲,小貓一樣,用腦袋頂了頂沈周的溫暖的掌心。


    “fbi,openthedoor!”


    淮左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剛好看到了兩人親密的一幕。


    沈周看著他兩根手指比作槍,半蹲著的滑稽樣子,嘲諷了一番,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幼稚。


    “太君,我們都是大大滴良民!”沈周舉起雙手。


    “呦西,你滴給我搬個凳子滴幹活……”淮左學起了小鬼子的樣子,又衝竹西說道:“呦西,花姑娘滴幹活!”


    竹西看死人一樣盯著沉浸在表演之中的淮左,心道這愚蠢的弟弟又欠收拾了,骨折還是腦震蕩呢?


    沈周警覺,感覺到身旁躁動的殺意,一個激靈,連忙跑去隔壁超市借凳子。


    “給我滾過來!”


    “八嘎呀路!”敢和太君這麽說話,活的不耐煩了是嗎!


    竹西扭扭手腕,扭扭脖子,一步一步靠近尚未察覺到危險的淮左。m.cascoo


    她伸出手拉住淮左的胳膊,後者被拽得一個踉蹌,緊接著,竹西伸腳擋在他腿後,胳膊箍著他的脖子,一使勁,淮左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摔在地板上。


    “八嘎!你滴死啦死啦滴!”


    竹西黑著臉,這才幾天沒打他,又皮癢了。


    “讓你學小鬼子說話!讓你在我麵前皮!錘死你個小兔崽子!”


    拳頭雨點般落下,淮左的哀嚎聲越來越大。


    沈周倚著門,一臉驚奇地看著正在打鬥的兩人,哦不對,是淮左單方麵挨揍。


    不愧是親姐弟,下手也太狠了,淮左的鼻子怎麽歪了?


    身邊人不停在竹西麵前吃癟,沈周就越得意:看吧,竹西隻寵我一個人!


    三分鍾後,竹西終於收手,而淮左已然鼻青臉腫。


    “憑什麽打我!我什麽都沒幹,你就打我,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淮左很男人地沒哭。


    竹西冷笑,道:“老娘就是王法!看你不爽,打你一頓有問題嗎?誰敢不服?”


    淮左心裏不服,但淮左不敢說。


    他瞪了沈周一眼,責怪後者偷偷跑路不救他,沒有一點兄弟情義可言。


    沈周回他一個無能為力的眼神:我還不想陪你去死……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不知道。


    竹西回到櫃台前做好,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道:“你來幹什麽?”


    淮左撓撓頭:“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竹西這才想起來,她讓淮左把自己房間裏整理打包好的幾個紙箱送過來。


    “我當然知道!把東西搬進來吧。”


    淮左乖乖哦了一聲,旋即瞪了沈周一眼:“你跟我一起搬!”


    眼看著我被打而不管不顧,就該讓你多幹點體力活!


    竹西不耐煩道:“讓你搬你就搬,喊他幹什麽?”


    敢指使我的人,誰給你的膽子?


    淮左哪裏還敢多嘴,隻好乖乖去幹活,他可不想再被打一頓。


    沈周則是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忙忙碌碌,又衝竹西豎起大拇指:把弟弟**得真好!果然最心疼我的人還是你。


    竹西紅著臉嘿嘿一笑,小女兒家的模樣,和剛才的冷麵女王大相徑庭,完全兩副麵孔。


    一共四個箱子,搬完之後,淮左氣喘籲籲地坐在凳子上,以手撫腰坐長歎。


    沈周圍著他轉了一圈,揶揄道:“小小年紀,身體不行啊,才搬了這麽點東西就腰酸背疼,以後怎麽給清清性福。”


    淮左沒好氣地說道:“你搬你也酸!我身體好著呢,堅硬如鐵!”


    “哦?足下豈不聞鐵杵磨成繡花針的典故?”


    “聞個屁!老子比你行,少操心了你!”


    沈周嘖嘖稱讚,道:“你還有聞屁的愛好?什麽時候養成的,我怎地不知?”


    淮左指著他鼻子罵道:“你個小王八蛋,等我休息好了,讓你在傑難逃!”


    沈周還沒說話,就聽一邊竹西喝道:“怎麽說話呢!敢動他一下試試,不打得你親媽都認不出來,就算我跆拳道黑帶是染的!”


    淮左立馬蔫了,他跟誰橫,也不敢在竹西麵前橫,這玩意兒是真打啊!


    他琢磨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不對勁,道:“老姐,我覺得你有問題,不對,是你們倆有問題!”


    “我們能有什麽問題?”


    “你今天一直都在護著他,替他說話。”


    竹西哼了一聲,道:“我哪天不是護著他,現在才發現也真是夠蠢的。”


    淮左不去看,也知道沈周必定在趾高氣揚地笑,狗仗人勢的樣子真欠揍!


    “西西是向著我的,以後在她麵前跟我說話客氣點,小心挨揍。”


    淮左怒道:“你小子閉嘴,改天沒人的時候再收拾你!”


    竹西一巴掌拍在他頭上,道:“讓你說話客氣點,聽不懂嗎?”


    淮左快哭了:“不帶你們這麽欺負人的!”


    “實不相瞞,我和你姐已經在一起了,以後請稱呼我姐夫。”沈周拉起竹西的手,十指相扣,杵到淮左麵前。


    淮左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看到老姐紅著小臉,小鳥依人地靠在沈周身上,腦海中一聲春雷轟然炸響。


    “你們倆……啥時候搞一起的?”淮左自然對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了如指掌,也知道他們雖然一直都沒在一起,卻始終心係彼此,今天雖然挨了揍,可知道他們終於修成正果時,驚訝之餘,更多的是為他們高興。


    “昨天上午。本來西西想在聚會的時候告訴大家的,不過一不小心忘記了。”


    “唉……”


    “歎什麽氣?”


    “為你們感到高興。”


    “你就是這樣高興的?”


    “是啊,我明天都要見家長了,你們才剛剛在一起,以後我兒子就能欺負你們兒子了,我簡直開心死了!”


    “………”


    “姐……姐!好好說話別動手!打人不打臉,打臉傷自尊啊!”


    “姐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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