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行屍走肉般,或是倚靠在門框旁,或是跪在地麵,抬頭看著碧藍的天空。


    這裏隻要沒有起風,天空便幹淨得如同觸手可及。


    先是奴隸反抗,他們看著,然後發現自己並無法置身事外。


    主神並沒有垂憐,也沒有給他們再次選擇的機會,特別是家財受到波及,糧食變成了反抗軍的軍糧被帶走。


    本以為,在那之後,到來的神秘東方軍隊,是他們的救贖,會帶給他們平穩,但是,當那奢望剛生出,那軍隊便一言不發的離開。


    察合台的貴族軍緊隨其後,將他們聚集起來虐待,毆打,搶奪了他們最後的那一點口糧。


    沒過多久,他們再次看到了那東方軍隊,隻不過,這一次,他們看到的是一具具屍體,被貴族軍護送著,從城外路過,一如那軍隊剛來的時候一樣。


    希望就像是被一顆石子砸中的玻璃,本就有裂紋,現在更是直接裂開。


    從那之後,土魯番這座土城,就在絕望與混亂中掙紮。


    而混亂中還未選出新一代梟雄,那稍微熟悉的旗幟,依舊是鮮血般的顏色,在陽光下飄揚。


    暴徒放下了武器,雙膝跪地,整個身體匍匐。


    他們敢向弱者施加暴力,可不敢絲毫反抗那光看軍容,就感覺不可戰神的強者。


    懦弱的人,苟延殘喘,麻木的瞳孔隨著紅旗移動,他們在等待拯救,等待神靈或者是神的代言人降下憐憫,將他們救出苦海,那樣,他們會虔誠的禱告,奉獻自己的信仰,感謝神明。


    萬戶的戰馬從土路上走過,看著成片跪伏在廢墟中的人,在他的眼中,並沒有暴徒和普通百姓的區別,畢竟,看起來都差不多。


    身側,持旗兵目不斜視,視野之中隻有萬戶和前方。


    而他們的身後,是騎兵隊。


    有戴甲的,也有輕裝的,但是,每個人,都沒有給予那些匍匐在地的人一絲目光。


    直到一處開闊地,萬戶才抬手,命令部隊停止。


    那沙土地上,還能看到成片的黑色沙土,從經驗上判斷,那是鮮血滲透土地之後的顏色。


    這裏地勢開闊,很適合將人聚集在這裏,不管是殺雞儆猴也好,還是宣布什麽命令也罷,都是極好的位置。


    “清點城中人數,收集所有可用物資。”


    萬戶淡淡開口,掃視了一圈,繼續道:“控製各處街道,將城中所有人,都帶到這裏。”


    或許,這樣的命令,自己不是第一個下達過的人。


    “讓人清理一下地麵,太髒了。”


    指著地上那些惡心的痕跡,萬戶才止住了自己的聲音。


    “是。”


    副將領命,立刻左右示意自己的人手。


    不斷有士兵下馬,在街頭巷尾,騎馬可不方便搜索房屋。


    他們的舉措,反抗軍做過,貴族軍也做過,所以,當看到披弓帶刀的士兵推開自己房門的土魯番百姓,臉上甚至沒有多少驚訝,有的,也隻是【還是來了】的感覺。


    廣場的中間,紅旗的旗杆被固定在更長的旗杆,在成片低矮的房屋之中,一點紅色像破土而出的嫩芽一樣,開出了鮮豔的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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