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遣隊從難民之中找了數個向導。


    這些向導,可以讓羅士信他們少走一些彎路。


    當然,羅士信也有懷疑,這些人之中是否有錦衣衛的人。


    可張三並沒有給他多說什麽,羅士信隻是知道,向導可信,能為他們提供有效的情報,這也就夠了。


    上千人馬在戈壁上行動,他們的目的地就是火州。


    按照從難民那邊獲得的消息,火州已經易主,現在處於奴隸的掌控之下。


    所謂敵人的敵人,也不一定是朋友,不過,相對於察合台的領主頭目,與反抗的奴隸接觸,會是一個比較好的開始。


    身後的綠洲隨著馬蹄揚起而越來越遠,隨後身邊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


    戈壁上的綠意並不多,有的是寒風呼嘯,吹起的塵沙迷人眼。


    騎兵們用布包裹著頭部,僅留一雙眼睛觀察前方,胯下的戰馬,時不時晃動下脖子,朝著前路有條不紊地前進。


    向導就在羅士信身邊,朝著羅士信介紹著前方是什麽樣的風景。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這不過是以前才能看到的場景,而大明很久沒有踏足過此處,沿途能看到的,不過是孤獨且殘破的烽火台遺跡。


    風沙將夯土層刮薄了一些,但依舊能看到古代烽火台的輪廓。


    羅士信現在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也會有所感慨。


    中原曆史上出現過一個個強大的政權,有的甚至直接控製了西域,可時間長河泛起的洪水將曆史衝刷,獨留這些已經沒有了活人氣息的遺跡。


    低矮的灌木在戈壁上頑強的堅持,就如這裏也出現過強大的勢力,但相比中原,他們甚至沒有驚起曆史的水花,可能連在史書上留下記錄的資格都沒有。


    邊塞荒涼,舉目眺望,沙粒如金色綢緞,在朔風中低吟,風化的殘壁在戈壁裏傲然獨立。


    羅士信以前可不會去在意這一些,回想自己的過往,似乎在成為勇武營團的士兵之前,全都是在想著怎麽生存下去,想著自己的牛羊。


    也就是在經過大明的改造教育之後,羅士信再看這些,隱隱體會到了曆史的厚重。


    其他士兵也是如此,有了歸屬感,看到的景色便不再單調,就算是蒼涼的大漠,也能和曆史上走過這裏的軍隊產生共鳴。


    向導絮絮叨叨的聲音傳入羅士信的耳中,隨後被羅士信所打斷,他指向遠處那微微隆起的山丘上,夯土殘壁猶如一頭死去的巨龍殘屍,臥於山頂。


    “那是什麽?”


    羅士信雙眸盯著,那建築與烽火台為一體,從遼地到哈密,他看過許多遍,就算規格形製有些不同,但他依舊能夠確定,那就是長城。


    聞言,那向導看了眼長城遺跡後,隨口說道:“不過是以前留下來的東西,記得以前老人說過,那是叫什麽城來著。”


    “長城。”


    羅士信咧開嘴角,笑道:“那本應該就是我大明的長城。”


    說話的同時,他似乎能看到穿越百裏風區,跳躍的火光中忽現烽燧的殘影,隨著狼煙升起,從中原踏出的鐵騎猶如海嘯一般衝垮沿途的一切。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殘壁不會說話,可他就孤獨的站在戈壁之中,向著過往的旅人訴說著這裏的一切。


    漢代的長城遺跡依舊可見,但這裏的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了過去,忘記了曾經他們也屬於整個大明。


    羅士信的話語隨風飄向了身後的士兵,他們從前進中抬頭,目光紛紛看向那山頂上的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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