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我現在考慮的問題,我深感這場火災來得詭異,這是一座無主宅院,燒了也不會有人報官,他是一個陰險狡詐之輩。


    如果說放火是在毀滅證據決然不可能,如果說這是示威,那指向誰呢?


    留在現場除去徒增煩惱,別無益處。


    現場麻木的人們漸漸消失,他們相信官府,官府就是一切。


    我去了,就是給了他們希望,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交代。


    我現在回來了,這個過場就走完了。


    現在這條路非常的寧靜,沒有人再打擾我們,晨曦微露,春風吹來,令人心曠神怡。


    很多的事情應該告一段落。


    良辰、美景、賞心、悅目,四者難並。


    我需要好好欣賞眼前的大好時光,沉浸在美好的春光裏。


    我在一片桃林裏尋覓芳蹤,我想走過去眼界會更加明亮。


    李逵東張西望,他不知道欣賞什麽,這對他而言絕不是一件美事。


    我忽而想到一件事,陳家莊命案與林家肯定如出一轍,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打破了我對美好的奢望。


    我問:“陳林兩家曾經有無過結?”


    李逵道:“這兩家都是大戶人家,相傳這兩家也是世仇,多年以前,他們打打殺殺,有不少矛盾。”


    我說:“聽你這麽說,陳二少爺好像就是林家人殺的。”


    我這可是無心之言,李逵卻聽之有意。


    他耷拉著腦袋說道:“有道理!有道理!”


    “就因為他們是世仇?”


    “陳林兩家祖上不停械鬥,這兩家都是高手如雲,為件小事就會大動幹戈。”


    “他們都吃了喪心散?”


    “他們兩家人都想爭本地大戶頭一把交椅。”


    我聽後不由一陣寒顫,林家人殺陳二少爺這比彗星撞地球的幾率稍微高一些,但也不至於。


    如此玄乎,我需要從長計議。


    陳家莊命案已經過了一天,不知道有沒有什麽進展。


    我向武捕快的眉宇間問路,他正聽得如醉如癡。


    我問他,他說:“記得龍知縣不讓你們插手這件事!”


    我說:“我並不插手這樁案子,我隻是了解了解,對偵辦柳如煙的案子找些借鑒。”


    武捕快很為難,因為龍知縣要怎麽著,他就怎麽辦。


    好下屬!


    李逵道:“你真是個娘們!”


    我沉思片刻,說道:“武捕快也是身不由己,多說無益!”


    我想多年前林家大院發生的陳年舊案與這起命案應該有很大的關聯,我不由對陳林兩家的世仇恩怨很感興趣。


    我問:“當年林家出事,陳家是什麽反應?”


    李逵說道:“我那時都沒有出世,我怎麽知道啊?”


    我很吃驚,難道剛才所言之事發生在他出生以後?


    他說:“問問街坊老人?”


    我擺擺手,說道:“這樣做就沒有意義了,而且隻會為自己招惹是非,徒增煩惱。”


    話雖如此,胡富商的臉又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我聽到了街頭賣老豆腐的徐老翁的吆喝聲,我們都覺得肚子餓,我說:“我請客!”


    我們穿過這片桃林,就看到徐記老豆腐,那裏坐了一些人。


    我們坐下,正要吃飯,一股股香氣從身邊飄過來。


    這肯定是個女人!不錯,這就是十裏坡第一大俠小花!


    她看到了我們,帶著漁夫走過來。


    我抬起頭,望向遠處,大聲說道:“唉!真是冤家路窄啊!”


    小花說:“對!不是冤家不聚首,我們是一對歡喜冤家。”


    李逵道:“歡喜是你們的,冤家確實我們的。”


    小花很生氣,說道:“什麽你們我們的,我們是一起的,好不好?”


    我說:“不好……”


    武捕快肯定早就認出了小花,他緊吃幾口飯,趁我們吵嘴之際,溜之大吉了。


    小花瞧著我,疑惑的問道:“哪裏不好?”


    漁夫道:“哪裏不好說出來,我有靈丹妙藥專治各種不舒服!”


    厲害!


    我眯著眼望著漁夫,我想到了他的藥方,等著他擺弄出來。


    李逵問:“好神奇,一個曬網打漁的臭老頭子變身野郎中了!”


    我依舊眯著眼望著漁夫,他要擺弄出那個藥方了。


    小花道:“野郎中算什麽!昨夜還不是被我們戲耍了!”


    我心下一驚,她說的就是天下第一野郎中回生妙手?


    漁夫道:“不錯!他要找再世關公,卻迷失在我設計的迷魂陣裏!”


    他竟然會排兵布陣!


    小花道:“這個陣法可以借來千百名臨海衛的兵!”


    我笑著說:“我不相信!”


    漁夫道:“兵不會親自過來,但他們的精氣會過來!”


    他說得很認真,我卻一頭霧水。


    我說:“這似乎是為我跟李逵準備的!”


    小花道:“不錯!可惜讓你們逃脫了。”


    李逵很納悶,說道:“我們從來都不做逃兵!”


    小花道:“不錯!這都怪那幾隻該死的烏鴉!他們驚動了這些兵的精氣。”


    好險!多謝烏鴉!


    我說:“精兵都跑了,回生妙手怎麽就進去了呢?”


    小花道:“這都怪他自己!”


    漁夫道:“不錯!我們正在收攏精氣,回生妙手卻闖了進來。”


    我“嗯嗯”兩聲,點點頭,我說:“他看出了你們的鬼把戲,要救那些兵!”


    小花道:“救字很難聽,他隻是不想讓他們過於疲勞。”


    我說:“其實意思是一樣的!”


    小花道:“師爺有時也是豬頭,嘖嘖嘖!”


    李逵道:“何止!他還是一頭好色的豬!哈哈哈!”


    我冷著臉,說道:“夠了!”


    小花問:“師爺想不想知道我們如何擺布回生妙手的?”


    “想!”我脫口而出,隨即很後悔,我太冒失了。


    我如此熱切,她絕對不會告訴我。


    小花伸出手來,說道:“拿銀子來!”


    “有償?”


    “對!有償!”


    我扭過頭去,招呼李逵說:“我們走!”


    李逵半吞半咽,很是愕然。


    漁夫道:“這可是上等的好消息,比錢有意思!”


    什麽意思!


    小花道:“放過他們,兩個官府裏打工的窮鬼!”


    我站起身來,說道:“我對這件事興趣全無,在此別過!”


    我正要走,鐵算盤迎麵而來,他對我作揖施禮,很恭順。


    我隻好還禮,以示周到。


    他說:“昨夜裏,回生妙手實在可惡,他根本不是救人,而是借兵。”


    “借兵?”


    “不錯!他要借那千百兵勇為再世關公搬家!”


    “再世關公住在哪裏?”


    “柳江巷128號院!”


    “嗯!”李逵應道:“不錯,那裏還有小紅!”


    “不錯,那裏還有柳夢雨!”小花道。


    “什麽?”我很驚訝:“這不就是柳如煙的窩點嗎?”


    “是!”李逵驚出一身冷汗,他說道:“我們再次錯失良機!”


    “柳夢雨怎麽會是柳如煙?”小花道:“她那麽溫良、賢惠而且很美!”


    我擺擺手,說道:“好了好了,這不是重點!”


    漁夫道:“不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接下來真得要收費了!”


    我看看小花和鐵算盤,看來收費是的確無誤的了。


    我很無奈,我示意李逵起身,向鐵算盤作揖施禮,說道:“在此別過!”


    他們“嘿嘿!”冷笑,並不阻攔。


    我與李逵走的很快,對他們也不加理會。


    李逵問:“你後不後悔?”


    我問:“後什麽悔?”


    他說:“我們是可以花錢買他們的信息的,這些信息太關鍵了!”


    我忽而五味雜陳,為了一點點意氣之爭竟然棄大事於不顧,我自然有些後悔。


    我說:“他們如果要告訴我們,遲早會告知的!”


    李逵道:“你知道信息都有時效的!”


    我點點頭,說道:“那麽他們現在告訴我們已然沒有意義,那裏已是一堆灰燼!”


    李逵道:“多年來我們一直為粉碎柳如煙而奮鬥,這些信息對我們依舊很寶貴!”


    我如遭電擊,很疲倦,我說:“我要睡一覺,我們經曆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我需要保證充足的睡眠,保持充足的精力。”


    李逵很生氣,他揚長而去。


    我想睡去,但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始終睡不著,我腦海裏總是閃現著一幕一幕奇怪的景象。


    小紅、柳夢雨為什麽住進了林家大院?難道他們不怕嗎?


    這個疑問糾纏著我,讓我得不到喘息和自由,因此我起床,坐在窗前。


    我想我的前生一定是一位詩人,我陶醉於窗外的春意,想要體會這春的氣息,想要嗅一嗅泥土的芬芳。


    突然之間,我眼前閃過一到人影,倏的不見。


    “誰?”我大聲喊道。m.cascoo


    我迅速的推門出去,卻依舊不見半點人影,我再次回到房間,發現書案上有一包東西。


    一小包很小很小的東西!


    繡花針?有毒!


    我戴上厚厚的手套,借著鑷子輕輕撥開來。


    果然是一包繡花針,細細的、短短的,在陽光下,如果不仔細看,肉眼簡直難以辯識出它。


    它有毒沒毒?


    這個人到底會是誰呢?


    他的用意何在?


    我一直在追查柳如煙,難道是他們?他們要除掉我而後快。


    一時之間,我感到莫名悲憤,竟然被他們惦記上了。


    想來這也無妨,人在江湖走,生生死死有時就在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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