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稟麵對三人圍攻毫無懼色,反而心中有一絲可惜。


    這三人的武藝,就算放在禦營兵馬甚至是西軍之中,也足以與正將相媲美。


    甚至還能排在中上遊。


    若非是三人身犯謀反大罪,他都想開口招攬了。


    戰場之上來不及想太多。


    石寶打頭,另外兩人隨後跟上。


    向著王稟再度衝去。


    王稟穩如泰山。


    三人圍在王稟身邊如紡車一般輪番上前廝殺。


    可王稟以一敵三,絲毫不落下風。


    反而是三人險象環生,有時候必須得靠戰友的支援才能躲過王稟的進攻。


    另一邊,方天定獨戰劉光世與王荀。


    三人的武藝都差不太多。


    方天定剛開始還能稍微還還手,二十回合以後就隻有遮攔躲閃的份了。


    隻是劉光世留了個心眼,沒出全力。


    時刻準備著搶下最後一刀。


    王荀卻沒有那麽多心思。


    不過因為劉光世的放水,方天定短時間之內還出不了什麽問題。


    韓世忠和鄧元覺已經大戰了五十回合,雙方依舊不分勝負。


    戰況一時之間陷入了焦灼。


    可是宋軍遠遠不止眼前的這些將領。


    楊惟忠聽說前線開打了,便立刻將部隊交給了姚平仲指揮,自己單人獨騎衝到陣前,立刻加入了戰圈。


    姚平仲見楊惟忠要去搶功,他又怎麽會輕易放棄。


    於是便將指揮權交給了一個副將,隨後跟著楊惟忠一起殺去。


    兩人在杭州城下苦戰已久,杭州守將他們全都認識。


    他們一眼就看見了太子方天定。


    兩人二話不說,直接駕馬而上。


    鄧元覺敏銳的觀察到宋軍有人前來支援,便連忙喊道:“太子快走!宋軍有增援!”


    高手過招最忌諱的就是不專心。


    韓世忠見鄧元覺還有心思提醒方天定,當時便抓住機會一槍刺去。


    鄧元覺大驚,側身一閃,卻沒能完全閃開。


    韓世忠一槍刺進了鄧元覺的左肩。


    鮮血飛濺而出。


    鄧元覺頓時廢了一條臂膀。


    方天定聽到提醒,自然想要後撤。


    但是他之前能與劉光世和王荀平分秋色,純粹是因為劉光世有搶功的私心。


    現在他要逃走,劉光世豈能輕易放過。


    當下便用出了十二分本領。


    方天定壓力大增,難以撤退。


    楊惟忠和姚平仲已經趕到戰場,別的都不管,直接去找方天定。


    石寶三人目眥欲裂。


    “太子快走!”


    方天定也想走,但實在是拉扯不開。


    厲天閏道:“你們兩位先攔住王稟,我去支援。”


    王稟聞言,心中暗笑。


    卻並沒有阻攔。


    厲天閏剛走。


    司行方與石寶便瞬間被王稟壓製。


    厲天閏手持鞭槍,準備截住楊惟忠和姚平仲。


    兩人的武藝都與厲天閏不相上下。


    現在二對一,厲天閏根本不是對手。


    再加上厲天閏方才跟王稟交戰許久,狀態本就不好。


    十餘回合便被姚平仲一槍刺中戰馬。


    那戰馬受傷,前蹄猛地一揚。


    厲天閏直接被掀翻下馬。


    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卻不想兩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厲天閏身上,兩人的目標都是方天定。


    隻讓自己後方的副將去解決厲天閏。


    自己徑直去找方天定。


    方天定被四人夾攻,卻沒有人能來救他。


    他已經身披十餘創,渾身鮮血淋漓,發髻散亂,頭盔也不知道丟到了哪裏。


    麵對四人夾攻,方天定早已是精疲力盡。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片血紅色,耳朵時不時傳來陣陣嗡鳴。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兩手緊握手中方天畫戟。


    回想起這些年的種種,他沒有一絲後悔,唯有對功業未成的遺憾。


    “父皇,我先去了。”


    方天定強忍著疼痛,挺直了腰板大喝道:“對麵的宋將聽好了,誰想要爺爺的首級,盡管過來。


    後退半步的,不算好漢。”


    四人對視了一眼,現在方天定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不管誰上都能輕鬆拿下。


    現在可不是什麽謙讓的時候。


    四人同時動手,王荀、楊惟忠和姚平仲駕馬上前。


    劉光世卻戰在原地,取出了弓箭。


    任憑三人的戰馬再快,也不如他射出的箭快。


    三人眼看著就要衝到方天定身前。


    卻見一道影子急速飛過。


    “撲哧!”


    箭矢精準的命中了方天定鎧甲的薄弱處,從喉嚨穿了進去。


    “啊啊!”


    方天定咳出一口血。


    眼前的景象逐漸開始變得模糊。


    楊惟忠見劉光世隻是射箭,心道他還是太年輕了。


    搶功這種事,講究首級在誰手裏。功勞才是誰的。


    方天定看到的最後一幕,便是楊惟忠揮刀而來,隨後陷入了一片黑暗。


    “太子!”


    四大元帥見方天定被宋軍四將圍殺,一個個狀若癲狂。


    打起來仿佛不要命一樣。


    鄧元覺絲毫不在乎身上正在流血的傷口,舞起手中禪杖,徑直砸向韓世忠的腦袋。


    韓世忠豈會跟他搏命,自然是退開。


    鄧元覺抓住機會,趕緊回馬。


    趁著楊惟忠四人爭奪方天定首級之時抓住了太子的屍體,頭也不回的朝幫源洞方向逃去。


    另一邊,因為楊惟忠和姚平仲小看了厲天閏,隻讓一個副將去將其解決。


    卻不想厲天閏以步對騎,仍舊獲勝。


    一槍將那副將戳下馬來。


    隨後搶了那人的戰馬,往王稟處奔去。


    石寶和司行方已經被王稟打的險象環生。


    身上多少都帶了點傷。


    石寶的腰部被王稟刺了一劍,還好甲胄夠厚,這一劍沒刺進去多深。


    司行方的大腿也中了一槍,不過打馬戰倒是無傷大雅。


    對麵的王稟卻還是氣定神閑。


    從交戰到現在,眾人連王稟的衣角都沒能摸到。


    厲天閏縱馬狂奔而來。


    三人聯手好不容易才拉開了距離。


    跟著鄧元覺往幫源洞逃去。


    方臘在洞中靜坐,忽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仿佛有什麽東西離他而去。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不久之後,便聽到外麵一陣馬蹄聲響起。


    四大元帥渾身血汙的跑回了幫源洞中。


    鄧元覺背上還背了一具無頭的屍體。


    方臘看那屍體的衣甲,腦子頓時麻木。


    嘴角微微抽動。


    “你們不在前線抗敵,跑回來作甚?”


    鄧元覺等人將太子的屍體取下,輕輕的放在洞中。


    四人齊齊跪地,哭的泣不成聲。


    “陛下,我們,我們沒用。太子他!”


    “住口!”


    方臘怒目圓睜。


    “我兒英雄了的,怎麽會死呢?


    不可能!


    一定是你們護衛不利,來人,把他們幾個拖出去斬了!”


    四人自知罪責深重,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主上戰死,他們本應該以身殉國。


    可他們要是也戰死了,方天定的屍體就會落入宋軍手中,到時候不知道要受到何等的羞辱。


    鄧元覺哪怕拚死也要將方天定的屍體搶回來,之後該怎麽樣,他們都絕無二話。


    參政沈壽連忙勸道:“陛下,四大元帥護衛太子,忠心耿耿。


    南國文武,人人皆知。


    他們也是為了太子遺體不落入宋軍手中。


    一片忠義。


    我朝正值危難之時,正需要此等大將保家衛國,萬萬不可因一時之氣,擅殺大將。


    此舉必使將士們心寒啊。”


    鄧元覺等人也沒有話講。


    “我等自知罪孽深重,請陛下許我等重回戰場。不死不退。”


    方臘卻好像什麽也沒聽見一樣。


    他手腳顫抖著悄悄的走到了方天定的屍體旁。


    用雙手幫兒子整理好了衣甲。


    一滴濁淚從眼角劃過。


    喪子之痛,竟然如此深刻。


    疼的他心髒都要裂開。


    他抓住了方天定傷痕彌補,沾滿血汙的手。


    “孩兒且莫走,看為父替你報仇雪恨!”


    方臘語氣狠烈,咬碎了滿口鋼牙。


    怒發衝冠,衝散了九霄雲霧。


    江山沒了,唯一的兒子也沒了。


    方臘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


    “來人,取我衣甲戰馬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水滸真說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苔上老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苔上老菌並收藏水滸真說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