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大內已經被攻破,此時的齊軍在幹什麽?


    陸陽正在命令麾下軍馬,盡快收整行裝,連夜趕往睦洲城。


    他根本就想象不到,西軍進展神速,兩路同時發力。


    一日之內連續打破了烏龍嶺,睦州,甚至還攻下了清溪。


    方臘已經率領殘部,逃到了他最後的據點幫源洞。


    齊軍剛剛在白天和宋軍大戰一場。


    回到營地以後又得馬不停蹄的收拾行李,前往睦州。


    如此大規模的行動,王稟自然可以知曉。


    但是他沒有出兵突襲齊軍的打算。


    他剛剛得到韓世忠睦州發過來的消息,前方已經分出勝負了,陸陽現在趕過去也是為時已晚。


    陸陽心焦的感覺越來越盛,於是便先派了阮小七帶領水軍前部,領著浙江四龍先去睦州,打探打探睦州的情況。


    幾人領命出發。


    夜空漆黑如墨。


    幾顆繁星點綴其上,增添了一抹亮色。


    明月皎潔,但時不時從睦洲城方向升騰而起的黑煙卻向一層黑紗一樣,蒙在月亮的臉上。


    阮小七等人沿江而上,到達了睦洲城外。


    喬正道:“幾位哥哥且在此等候,我自過去,查看睦州虛實。”


    幾人囑咐道:“四弟千萬小心,事情不對,立刻回來。”


    喬正深深的點了下頭,隨後跳下船來,遊到岸邊,慢慢的靠向睦洲城。


    此時的睦州早已經落入了宋軍之手。


    城牆上的旗號也早就改換,隻是夜裏光線不好,喬正看不清而已。


    他悄悄摸到睦州城邊。


    站在城牆下麵對上麵喊道:“城牆上有人嗎?”


    劉光世打下睦州以後,立刻賞賜三軍將士一人一斤肉,一壇酒。


    負責守衛城牆的宋軍正在喝酒吃肉,好不暢快。


    此時聽到城牆下有人叫喊,心裏還咯噔一下。


    一個年輕人輕聲問道:“不會是孤魂野鬼,過來勾人下水的吧?”


    那軍官卻道:“幹咱們這行的,渾身血氣衝天,真是厲鬼也要怕三分,哪敢過來送死,下麵肯定是人。”


    他站起身來,通過城牆上的觀望口往下看,卻隻見一片烏漆嘛黑什麽也看不見。


    “有人就應一聲。”


    那聲音再度傳來。


    軍官不知對方來路,便先應和道:“下麵的是什麽人?”


    “我乃南國水師副總管,衝波龍喬正,速速放我進城麵見祖丞相,我有要事與他商談。”


    那些宋軍一聽,立刻就喜笑顏開,臉上布滿了抑製不住的狂喜。


    江南水師總管,浙江四龍。


    這可是讓西軍吃盡了苦頭的敵方勇將。


    哪怕烏龍嶺被破,這幾個人也沒被抓住。


    沒想到三更半夜吃個酒,還有大魚送上門。


    那軍官聽聞是喬正前來,立刻改換了一副態度。


    “原來是喬總管前來,小人不知,多有冒犯。


    你們都是死人嗎?


    沒聽見是喬總管來了,快快放下吊橋。”


    他一邊與喬正交談,另一邊用手勢暗示其他人,讓他們拿好弓弩,上弦準備。


    喬正站在城下,四處觀望著,生怕被附近巡邏的宋軍探馬發現。


    可是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他在從上岸到現在,時間不算短了。


    一路摸過來,竟然連一個宋軍的探馬都沒看見,這不是西軍的作風。


    他們打下了烏龍嶺,下一步肯定會將探馬灑滿睦州附近。


    這很不正常。


    他留了個心眼,多問了一句。


    “今日是否有宋軍的探馬過來?”


    那軍官連忙回應:“沒有,一個也沒看見。”


    喬正一聽就感覺不對勁。


    “那宋軍又在何處駐紮?”


    軍官來不及思考,便說道:“在城北。”


    喬正問完了問題,心裏便打起了退堂鼓。


    他現在在城南,宋軍圍城一般都是圍三缺一。


    城南離錢塘江較近,地方太小,土質鬆軟,施展不開。


    宋軍不在這裏圍城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從軍官所言中判斷,宋軍肯定是已經過來了,但是卻並沒有放出探馬。


    這一點很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喬正分析不出來個所以然,但是他卻知道,關乎性命的大事,更應該謹慎。


    宋軍放下了吊橋,軍官衝城下喊道:“總管快快請進,免得被宋軍知曉了。”


    喬正沒有進去,反而步步後退。


    那軍官看喬正遲遲不現身,也明白了自己剛才說的話可能有漏洞,被喬正給抓到了。


    他示意幾個手下都到暗處去,端著上好弦的硬弩往外瞄準。


    “喬總管,你在哪啊,快進來吧!”


    軍官的聲音越聽越是令人心驚膽寒。


    喬正背後一冷,再不敢停留,立刻扭頭後撤。


    卻不想他一動,那軍官立刻就通過聽聲辯位發現了他的位置。


    “在那,快放箭。”


    喬正聞言立刻往前撲去。


    數張硬弩射來,箭矢嗖嗖的劃過長空。


    大部分都射在了土地上。


    但是其中一隻也從喬正的右側腹穿了過去。


    強大的弩箭威力直接將沒有著甲的喬正射了個對穿。


    箭頭露了出來,滴滴往外滲血。


    他連忙忍住劇痛,往前奔逃。


    後方城門大開,數人騎上快馬追來。


    “快,別讓他跑了!”


    喬正將心一橫,一頭跳進了旁邊的河裏。


    身受重傷的情況下跳河,他很有可能就上不來了。


    可是為了不落入宋軍手中,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索性喬正生在江邊,長在船上。


    水性極佳。


    他用上了全身力氣,終於遊回了船隊停靠的小港。


    此時隻憑著一股求生的意念在支持著他的行動。


    一個巡邏的軍士駕著船在江麵上四處查看,卻突然感覺船隻碰到了什麽東西。


    他的第一反應是一條大魚。


    “今晚有加餐了。”


    他一頭紮進水裏,卻撈了一個人上來,此人正是拚命遊回船隊的喬正。


    軍士認得喬正,連忙將他送到主船上。


    阮小七和成貴等三兄弟知道以後連忙過來查看。


    此時軍醫已經過來幫喬正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阮小七問道:“軍醫,他的傷勢怎麽樣。”


    軍醫道:“貫穿傷,還能遊回來就已經是奇跡了。


    這弩箭既是他的催命符,也是他的保護傘。


    若是我將箭矢拔出,他腹內必然會大出血,到時候就徹底沒救了。


    唯今之計,得趕快請安神醫看診,也許還有的救,晚一步都不行。”


    阮小七聽聞,連忙命人掉轉船頭,趕緊回到大營,找安神醫。


    此時齊軍後續部隊才剛剛收拾完,正準備出發。


    卻看到阮小七的坐船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


    眾人迎上去,才知道是喬正中了箭傷。


    安道全命人把喬正抬到醫船上,隨後帶著幾個學徒實施搶救。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將近兩個時辰以後,安道全才渾身是血的出了醫船。


    喬正的三個兄弟連忙問道:“安神醫,喬正的情況如何?”


    安道全一邊洗手,一邊說道:“來的還算及時,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在他醒之前,隻有我手下的醫士們可以照顧他,其他人不許查看。”


    謝福問道:“為什麽?”


    大哥成貴立刻阻止了他:“不得無禮,安神醫救了四弟,就是我們幾兄弟的大恩人。


    以後你們須得對安神醫尊敬有加。”


    另外兩人聽聞,紛紛應承。


    喬正的事情處理完了。


    陸陽便下令出發,隨後在自己的大船上召集諸將議事。


    喬正去睦洲城聯絡,卻中箭負傷而回。


    這就說明睦洲城已經落到了宋軍的手裏。


    船艙內的氣氛十分沉重。


    王文德脾氣有些暴躁,跟南軍也沒什麽交情,說話絲毫不給南軍留麵子。


    “眾兄弟不必如此,咱們已經盡力了,誰能想得到南軍沒了地勢的支撐,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成貴幾人握緊了拳頭想要反駁,但是話到口頭有有些說不出來。


    他們手下的江南水軍也是聽到烏龍嶺陷落的消息就立馬落荒而逃。


    王文德話糙理不糙。


    南軍一日之間連丟烏龍嶺和睦洲城,而且還是在宋軍主力與梁山交戰的情況下。


    但凡有點羞恥之心的,都不會在這種事上狡辯。


    李叢吉出來打圓場:“眾家兄弟不要內訌,現在想想怎麽打退宋兵才是上策。”


    成貴道:“齊王殿下,清溪縣地勢險要,三麵環水。


    隻要齊王殿下用梁山水軍幫忙把住水路,任憑宋軍如何厲害也無法攻進清溪。”


    其餘人也是連忙讚同。


    陸陽也是這麽想的。


    隻要他趕到清溪縣,南軍便可先立於不敗之地。


    宋軍不一定能經得起消耗。


    就算南軍打不贏,梁山兵馬還有許多戰船,足夠將吳國的主要人物全部接走。


    宋軍沒有了水軍,根本無法阻攔。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現在的清溪縣,已經被劉鎮夷為平地,變成了一座徹徹底底的廢墟。


    方臘逃入山中,山口也被劉鎮的大軍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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