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目前正在麵臨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以至於讓他無力抽空去接待杜壆。


    眼看著將入年關,海上卻傳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當日,陸陽正在王府處理政務,卻聽聞麾下兵部海巡司上報,李俊艦隊中的一艘船提前返航,還從江南帶回來了一個重要人物。


    此人便是在杭州城陷落之時,跳水逃生的司行方。


    他們在海上漂泊許久,這才從齊州登陸。


    司行方找到了中書省的官員,向他們亮明身份。


    說有南方緊急軍情要見齊王。


    中書省自然不會怠慢,將消息上到了中書令聞煥章耳中。


    再由聞煥章將消息告訴陸陽。


    陸陽得知以後立刻傳令召見司行方。


    兩人在陸陽的書房會麵。


    陸陽急切的問道:“將軍快坐,南方戰事如何?速速與我說來。”


    司行方稟道:“齊王殿下,末將奉命鎮守杭州,至今已有數月之久。


    可惜宋軍不知使用何計,令杭州斷糧。


    我等隻得與太子殿下分頭突圍而出。


    南方戰事實在吃緊,我軍恐難以抵擋宋軍兵鋒,還請齊王念在兩家姻親情誼,速速發兵救援。”


    陸陽對南方的戰事也是十分關切。


    隻是他手下的探子能力有限,難以打聽到太多戰局內幕。


    長江臨近的地區倒是還好,再往南,兩軍交戰頻繁,盤查縝密。


    探子很難打聽消息,幾乎就是一片空白。


    陸陽之前還以為方臘能守住杭州城,沒想到堅守數月,還是丟了。


    杭州一丟,方臘便危在旦夕,隻剩下烏龍嶺一道屏障。


    “司將軍先不要著急,烏龍嶺乃是險峻之處,又有重兵把守,隻要烏龍嶺不失,清溪縣的安全就有保障。


    而且宋廷現在也沒有傳出斬殺或者生擒南軍主要人物的消息,太子和幾位元帥應當是安然無恙。


    有他們把守烏龍嶺,烏龍嶺沒那麽容易陷落。”


    司行方急道:“齊王殿下,常言道,久守必失。他們就算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一點錯誤都不犯。


    唯今之計,還是速速發兵,將宋兵擊退為好。”


    “咳咳!”


    一陣咳嗽聲傳來。


    “朱武求見大王。”


    陸陽道:“快快請進!”


    朱武欠身進來,先行了一禮。


    陸陽問道:“軍師此來,有何要事?”


    朱武道:“便是為了南方戰事而來。


    我方才聽兵部下屬上報,司將軍從海上而來。


    想來應是南方戰事吃緊。


    方聖公派人求援。”


    朱武稍加分析,得出的結論也是八九不離十。


    司行方確實是來求援的,不過不是受方臘的命令,而是自主的行為。


    陸陽點頭道:“軍師所言不錯,司將軍確實為了求援而來。”


    朱武道:“兵者,國之大事。


    不可不慎。


    當召眾官同議。”


    陸陽道:“軍師所言甚是。來人,去請諸位軍師前來。”


    朱武道:“司將軍一路遠來,旅途勞頓,且先在役館下榻,我等會盡快商量出結果。到時候給你答複。”


    司行方也知道齊國高官議事,自己應當回避,於是便行禮退下,由王府的值守軍士送到役館去。


    不久之後,各位軍師便齊聚議事廳。


    陸陽道:“宋軍已破杭州城,方臘已如秋後螞蚱,風中殘燭。我有心去救,諸位意下如何?”


    樊瑞率先發言:“依我之見,不必管他,大王與方臘結盟,甚至聯姻,說到底都是為了方臘覆滅之後,能夠名正言順的將摩尼教勢力納入麾下。


    我們可以隔岸觀火,等到方臘被宋軍所滅,再出手收降南國將官。”


    陸陽眉頭緊皺:“如此行徑,不是好漢所為”


    朱武說道:“大王,咱們已經不再是江湖人士,做事不能全憑一口義氣。


    一切以國事為重!


    我讚成樊瑞兄弟的計策。


    不過要是按兵不動,確實有損大王與我齊國仁義之名。


    我建議我們可以派兵前往,隻是人數不宜過多。


    而且行動速度要慢,要是方臘能在我們趕到前就倒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幾位又是什麽意見。”


    他看向還沒有發言的幾人。


    聞煥章說:“大王若要稱雄天下,陰謀手段固不可少,卻不能作為常規。


    我們與吳國之間的關係更是非比尋常。


    大王的正妃,便是吳國公主。


    以後甚至有可能會是齊國皇後。


    若是此時不去救援她的娘家,令其心生怨恨,導致後宮不和,影響朝政,甚至是太子,那就流毒無窮了。


    人不能總盯著眼前的利益,還要考慮將來的影響。”


    樊瑞到是夠狠:“那有什麽?反正大王也不喜歡此人。等我們吞並了吳國殘部,大王就可以找個機會廢了她,另立正妃。”


    這話傳到陸陽耳朵裏,他臉色驟然一變。


    他當初不喜歡方金芝,純粹是因為兩人不夠了解。


    後來接觸多了以後,他發現這位金芝公主其實是一個從小生活在鳥籠裏的金絲雀。


    表麵上裝得雍容華貴,好像什麽都懂。


    其實是個連門都沒怎麽出過的小女孩。


    而且比較敏感,很容易多想。


    本質卻善良單純。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兩人在一起這麽久了,怎麽也該有些感情了。


    許貫忠見陸陽臉色不對,便連忙在桌麵下踩了一下樊瑞的腳。


    樊瑞一看許貫忠,卻見他在那裏擠眉弄眼,讓自己注意陸陽。


    他一看陸陽的臉色,頓時發覺自己說錯了話。


    現在不比當年。


    朝堂議事也不是山寨商量。


    不能如此隨意。


    更何況他還是在牽扯陸陽的家事。


    這就更加越矩。


    樊瑞連忙道:“臣一時失言,請大王恕罪。”


    陸陽吐了口氣道:“無妨,以後需得注意。”


    “謝大王寬容。”


    陸陽回頭再問許貫忠和公孫勝:“你們兩位的意見呢?”


    許貫忠道:“我的意見,和聞丞相類似。


    齊國若要成為一個大國,信譽絕對不能受損。


    大爭之事,更要行的堂堂正正。


    我們之所以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廣施仁義固然重要,言必信,行必果,更是不能缺少。


    齊吳兩國聯姻,約定出事的時候相互救援。


    若是我們連大王的姻親都不去救,百姓們看到了會怎麽想。”


    公孫勝雙目緊閉,手持拂塵,好像是在閉目養神。


    當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好像不用看都能注意到:“貧道沒那麽多的意見,隻是希望諸位想想。


    如果大王是一個姻親危在旦夕,都不去救援,反倒暗地裏謀劃如何奪取對方遺產的小人,你們還會死心塌地的跟隨於他嗎?”


    說完他就撫了一下胡須,起身道:“大王,最近天象有變,紫微星忽明忽暗。


    貪狼破軍鋒芒畢露,映照北野。


    應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我得長時間在觀天台觀測天象,不好久離。


    這便先告退了。”


    陸陽問道:“公孫道長,可是北地即將發生大規模的戰事。”


    公孫勝道:“還不確定,不過這次是真的要翻天了。那象征遼國皇帝的大星越來越低迷,恐怕要不了多久,大王你從前的猜想,可能就要成真了。”


    眾人震驚道:“公孫道長,你是說遼國要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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